進了門才想起這是陸勉的辦公室,他人還躺在里頭的休息室內(nèi)呢。不過也沒必要刻意避諱,索性走至辦公桌前落座開了他擱在桌面上的筆記本。
之前看他辦公全是用這臺筆記本,心說不會里面藏著不少商業(yè)機密吧??善聊涣疗饋頃r卻跳出了一個框,不由挑了挑眉,他還設(shè)置密碼?本身她也沒多大好奇心,可現(xiàn)在反而想看了,至于密碼……她輸入他的生日號碼顯示錯誤,又輸入自己的還是錯誤,略一沉吟打入一串數(shù)字,密碼破解!
他倆相遇的那一年那一天,之后相戀時兩人無論是打游戲還是郵箱密碼都用的這,甚至后來長達五年的時間她都使用這密碼。直到她認為忘記過去,重新與Joe開啟了一段新的愛情的時候才把密碼改掉,以為是對過去的一種告別,實際上卻只是新的輪回的開始。
打開電腦后便見電腦桌面排列十分整齊,文檔類與軟件類都分類打包在文件夾內(nèi)。她點開文檔文件,目光掃視而過最終落在一個放圖片的文件夾上,幾乎一眼就看出那文件封面圖片是她。這就不能怪她了,直接順手點開了那文件夾,想著他到底偷藏了她什么照片呢,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里頭裝的照片足有上百張。
當點開第一張的時候她就愣住了,這是她在澳洲時拍的?
每一張照片里的主角都是她,有對著鏡頭的也有不對著鏡頭的,依稀有些照她還有印象,是徐慕給她拍的。所以,她之前的推斷是真的沒錯,徐慕早就倒戈相向了他,并且把她在澳洲的生活動向全都拍下來發(fā)給了他。
因為她對徐慕從未設(shè)防過,所以對這一切全然不知。
“隨便翻看我的電腦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膘o謐中傳來突然傳來慵懶的嗓音,林妙從電腦前抬起頭,看見陸勉不知何時靠在了休息室的門邊,襯衫領(lǐng)口處松了兩粒扣子,袒露著一片白皙的胸膛,睡眼惺忪而隨意。
林妙斂轉(zhuǎn)過眸,承認這樣的他帶著致命的性感。也不接他的話茬,只道:“你收集這些照片的時候有問過我意見嗎?”聽見他踱步過來到身邊,往她坐的辦公椅上倚靠,徑自而道:“這些照片都是我收藏的珍品,屬于我的私人物品?!?br/>
“里面的人好像是我?!绷置钐嵝?。
“是你嗎?”他淡笑著道:“我拿到照片的時候就覺得怎么與你這般像,還以為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與你長得一般模樣呢?!?br/>
林妙:“你在睜眼說瞎話?!?br/>
他故意拍了拍額頭,“好吧,我剛睡醒,腦子有點糊涂。”
對他這般無賴的樣子林妙是一點辦法都沒,只能佯裝要去刪那些照片,嘴里還道:“你這是侵犯我的肖像權(quán),我要把它們都刪掉?!?br/>
結(jié)果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回道:“盡管刪,我都保存在郵箱里呢。”
林妙手上頓了頓,這刪了還有什么意義?懶得和他置氣,問出心中疑問:“你究竟是什么時候把徐慕給收買的?”
“去澳洲看過你后。”陸勉頓了頓后對她坦白:“也談不上收買,就是知道那小丫頭之前有個男朋友,幫安排了份工作,又給她講了些我們的故事,她就主動選擇站我這邊了?!?br/>
林妙眼角抽了抽,徐慕的立場也太不堅定了吧,而且她還讓陸勉給她前男友安排工作?猶記得聽她提過那前男友后來結(jié)婚的對象就是同事,所以最終是她親手把人送到了別的姑娘身邊?好吧,徐慕骨子里就沒有那種商人的狡詐,她的心態(tài)還停留在女孩對愛情的憧憬里。
念轉(zhuǎn)回到當下,她摩挲了下掌心道出事實:“所以這些年你一直都將我的動態(tài)掌握,我從未逃出過你的視線?!?br/>
“并不是,頭兩年我連你是誰都記不起了,所以我錯過了威廉的出生,也錯過了你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在未知的時候我只是覺得遺憾,可當?shù)弥隳切┻^往的時候我就開始悔恨了,恨自己為什么要放你走,恨自己為什么要在機場開車出車禍,如果沒有這些如果,那么我也就不會只是靠著這些照片來想念你了?!?br/>
他忽然埋頭進她發(fā)中,長臂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她動,輕淺幽柔的語聲一點點鉆進耳膜:“妙妙,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但是我害怕。”
林妙的心間就像有條溪流靜靜淌過,她問:“你怕什么?”
“怕你不肯回來,怕再見你時我是一副殘軀,怕我們沒有未來。除了單方面掌握你所有動向外,我別無他法,可是徐慕終究是向著你的,她對我仍有保留。就像你與盛旭已經(jīng)結(jié)婚,就像關(guān)于威廉的事,她對我一字都沒提。你不知道在我得知時我有多憤怒,真想把那T集團直接給攪了?!?br/>
林妙聽他如此說微默了下,“你錯怪她了,徐慕隱瞞盛旭是真,但她并不知道威廉的身世。這件事除了盛旭就只有我阿姐知情?!?br/>
“那也可惡。”陸勉從她發(fā)間抬頭,黑眸灼灼看著她,里頭似有委屈和惱怒,“但凡她早一點告知我有盛旭這人,在你回國之前我就已經(jīng)把他解決了,也不至于后面來給我添堵。”
林妙與他對視了兩秒,輕問:“那你對徐慕做了什么懲罰?”
那雙原本還有著委屈的眸子在閃了下后立即變得幽然,在他開口之前她又先截斷:“如果是否定抵賴的話就省了吧,我懶得聽?!倍颊f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了,徐慕瞞了他這么大一件事,他還能不記仇在心上的?
陸勉正了神色,不止一次心中浮出這念了:現(xiàn)在妙妙的心思是真的很難測啊。
不是說看不透她,而是她現(xiàn)在總能在他念動之前先把他的路給堵了。沉念想了想后,還是決定攤牌:“T集團30%的股權(quán)在我手上了。”
林妙眉眼一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卻見眼前這男人漫不經(jīng)心地反問回來:“怎么就不可能了?”林妙道:“徐慕的父親不可能會同意資產(chǎn)轉(zhuǎn)讓的,而且我是T集團的財務(wù)總監(jiān),但凡有資產(chǎn)異動都不可能瞞過我的眼睛,更何況是這么大的舉動?!?br/>
陸勉眼底浮出肆意的眸光,“如果是賭上他T集團全部身家呢?你覺得他們父女會怎么選?至于要繞過你操作這件事,倒是頗費了一番心思?!?br/>
林妙瞇了瞇眼,她當然不會相信他說拿走T集團30%的股權(quán)是因為要對徐慕懲罰,這恐怕只是他借題發(fā)揮的理由罷了。真正的原因一定是他想拿!
她默了半刻,把心頭疑惑問出口:“是因為我嗎?”
陸勉心念一頓,轉(zhuǎn)瞬間就了然她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心思,有種莫名的感覺忽然冒出來,那感覺并不是不好不舒服的,而是有點陌生又有點欣慰?,F(xiàn)在他們之間的默契不再僅限于生意上的共鳴,現(xiàn)實中她也越加懂他了。
眉宇舒開的時候他淺笑著應(yīng):“集團詐取了你的智慧與時間,我當然要把它納為己有才能安心。在這利益至上的時代,人性只是一種調(diào)劑品了,唯有拿捏住了別人的七寸才能有主控權(quán),而擁有了主控權(quán)后事情就好辦了?!?br/>
林妙橫眼看他,“你還要辦什么事?把人家公司都奪了?”
“這也未嘗不行,就目前為止我擁有30%的股權(quán),也就比徐老少了10%而已,剛好比徐慕又多了10%,如果有必要把其余的散股收來就可持股相當了。哪天你想離了那公司,沒有人敢拿任何事來要挾你?!?br/>
所以,他的意思是對T集團的野心是為她將來鋪路?這個人真的是……獨斷專行又霸道,好像她所有的事都必須在他羽翼之下,除了離開的最初那兩年,之后他就對她織起了一張牢固的網(wǎng),鋪天蓋地,層層密密,不讓她有一絲再脫離的可能。
林妙想這時候轉(zhuǎn)移話題會不會有些不應(yīng)景或者是煞風景,可是對他行為的動機了然后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還是按照之前來找他的想法說了:“T集團與非凡的兩個項目還要不要沿用那策劃案了?”
陸勉挑了挑眉,她這話題轉(zhuǎn)得可真生硬,還以為她聽了后不見得會有多感動,但至少能有一點反應(yīng),結(jié)果卻直接轉(zhuǎn)到公事上了。不過轉(zhuǎn)念想這或許就是她應(yīng)對的方式,便也不計較了,“為什么不用?如果你覺得那方案真的好的話?!?br/>
“可那是翟靳那邊做出來的?!?br/>
陸勉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這有什么沖突的嗎?與我們對立的是翟靳這個人,而不是一份企劃案。有一點我們要承認,那份被用來布局的策劃案是最有執(zhí)行效率的,假如沒有更好的出來,為什么不用?是害怕翟靳再從中作梗還是怕他暗藏乾坤?這些事不會因為你不用他的策劃案就不發(fā)生,豺狼不會變成金毛犬,猛虎也不會變成貓,所以你糾結(jié)的東西并不存在?!?br/>
說茅塞頓開會有些夸張,但聽他這番話后便可以下決定了,在公事上她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決定了就干。至于執(zhí)行人,她已經(jīng)想好了人選。
葉非凡聽到自己被安排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憑什么啊。他都已經(jīng)把公司讓出來了,憑啥還要他來當牛做馬工作呢,而林妙只丟給他一句話:“有意見找你老大去。”
他一下就蔫了,拿老大壓他肯定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