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聲劍嘯由遠而近,晟瀚一眾重又落在癲紫峰上,而亡天子與藍英早已在彼等候了。亡天子見同來的都是第三代門人,分別是金素齡、藺瓊及申屠瑾瑜,而與自己關系稍好的麒麟兒等三童及明事理、為人謙和的莊離、寒云都未來,便知來者不善。果然,晟瀚開口便道:“染釁!天卷宗欲請你一行,還望不可推脫,以免我等動手,傷了和氣?!?br/>
亡天子無聲一笑,道:“不知所為何事?道友可否告知,好讓染某明白原由?!?br/>
晟瀚便皺眉道:“你明知故問!”
亡天子哈哈笑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明知故問呢?”
晟瀚哼道:“你是習慣把人當傻子么?可惜,天卷宗門徒非是可以任你愚弄之輩!”
亡天子不以為然,轉身對藍英攤手道:“好兄弟,他的意思是說我把你們都當傻子了,你也這樣認為嗎?”
藍英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我不這么認為。”此言一出,立時引來天卷宗四人目光加身。他們從未見過藍英,也未聽說過覆世滅道有這樣一個人物,此時因他插話而注意,不由心內一驚!晟瀚等人只覺藍英修為高深莫測,至少不會弱于亡天子,而展現出來的氣度與自信更是讓人無法看透,如同功行圓滿、返璞歸真的前輩高人,遠非同齡人可比!
亡天子見他們的目光果然都集中到了藍英身上,不由偷偷一笑,卻被金素齡發(fā)覺,怒目相視。亡天子便笑道:“諸位都聽見了,染某雖然不諳為人處世之法,卻也不至為兄弟誤會,這份真誠,天卷宗值得相信。”
晟瀚哼道:“你一定要我等多費口舌也罷,我便問你,禪滅是誰?”
亡天子自若道:“禪滅,全名禪暝滅燁,乃入道仙者,千年前曾助爾等教祖剡道子共同完成乾坤泣神咒封印魔界,可是么?”
晟瀚怒道:“我是問你與他的關系!”
亡天子故作驚奇道:“原來天卷宗之人問話都是如此富有跳躍性的么?只怪染某反應力不夠,沒能跟上道友思路,罪過。啊,禪暝滅燁乃染某生父,那又如何了?”
晟瀚忍住怒氣數說道:“你父親挑動正邪大戰(zhàn),令中原、仙界人才凋零,論罪可誅,你還有何可說?”
亡天子搖頭道:“需要我說什么呢?你們一句話就定了父親之罪,那染某是否也可以一句話定天卷宗之罪?”
晟瀚眉頭皺緊,喝道:“咄!豈容你污蔑本宗清譽!”說著便要動手。亡天子卻快他一步,伸手壓住其右臂,不令出劍。金素齡見狀,立時將妙鬘放出,就要出手,此時藍英也有所動,振衣相待,挑釁意味甚明。
四人劍拔弩張,還是身為大師姐的藺瓊上前攔道:“師兄住手,且讓愚妹問他?!标慑谴髱熜郑瑓s也不得不顧及藺瓊顏面,只得忿忿收手,金素齡也便罷了。亡天子向藺瓊笑了笑,問道:“藺道友又想說些什么呢?”藺瓊笑答道:“染道友不必生氣,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欲請道友回去說個明白,若當真誤會,也好還令尊清白不是好么?”
亡天子哈哈笑道:“我道貴宗三代門人中能講理的只莊離、寒云二位,不想藺道友也頗明理,罷了,就隨你們走一趟吧?!闭f完,向藍英點了點頭。藍英會意,回身向紛華浮殿走去。晟瀚等全未料到換了個人問話,亡天子便會如此爽快,當真反復。目的已達,四人便帶著亡天子向驥子山飛去……
“什么!小哥被天卷宗的人帶走了?”金鈺聞言,憤恨不已!奪命童子也咬牙切齒,蠢蠢欲動。謝釁更火上澆油道:“什么天卷宗,聽都沒聽過,殺上山去滅了他們不就好了?”此言一出,暗萃門大紅袍等人立時喝彩,上前欲表忠心。他們個個都被謝釁打怕了,不敬畏斷邪云,卻拿謝釁當活菩薩拜。金瑜跟忘塵見形勢不穩(wěn),正想勸說,藍英已先開口道:“諸位少安毋躁吧!我已說明,天子乃自愿而往,你們偏偏要曲解,哈!原來他身邊竟是這些人?!?br/>
藍英是后來者,卻對先到之人嗤之以鼻,不由犯了眾怒,被大紅袍等團團圍住,喝罵不休。藍英沒將大紅袍放在眼里,一腳便將之踢出紛華浮殿,趁眾人驚詫之際說道:“你們就這么不相信天子嗎?”這一問,把門主們全都問住了,他們沒理由不信任亡天子,他才是覆世滅道中最深不可測之人,只是動武少了,讓人產生了些微的錯覺。并且,門主們都是真心愛護亡天子,總想著要保護他,以至他一出了什么狀況立時便浮躁起來,感覺自己失職了。
藍英見眾人情緒逐漸穩(wěn)定,才又說道:“我與天子自小便在一起,比你們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他既將自身置于險境之中,必有把握全身而退,你們慌什么呢?”
眾門主都不再說話,謝釁卻不服道:“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若說自小在一起,他在謝府上為仆為奴的時間比在你們那破茅屋里要長,我才是最有發(fā)言權的人!”
藍英看著謝釁,面無表情道:“那你要說些什么呢?”
謝釁哼道:“怎么,被我挖出不光彩的過去所以不高興了?不要緊!在這里的人論出身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說亡天子是個偽君子,你們可信么?”
眾人自然不信,太如意卻幫腔道:“是不是偽君子不知道,但大色鬼、臭小子、沒原則、白癡混蛋是肯定的了!”此言又引來太玄真一聲喝阻。
天巧韻雖然對亡天子仍有怨懟,此時也無法吞聲道:“師弟為人謙和有禮,溫文爾雅,行事更是光明磊落,偽君子一說實屬子虛烏有!”
謝釁不屑道:“凡是偽君子者,哪個面上看去不是光明磊落?若一眼讓你看出是個小人,何來君子一說?小姑娘,你莫要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蒙蔽了雙眼,記住我的話,趕緊令覓良緣去吧,他不值得你苦守終老!”
天巧韻被謝釁說的又羞又氣,雙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藍英便替她說道:“現在我們討論的是天子為人嗎?你們都是這么容易被別人牽著走的嗎?這瘋女人說的話你們當真覺得有必要爭論嗎?太可笑了!”
謝釁聞言,怒瞪了藍英一眼,試圖以積威壓他,卻不料這個從前唯唯諾諾,軟弱無能,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小子如今翅膀長硬之后竟然如此不可一世,不但不懼,更沉得令人心寒,回敬的眼神簡直猶如一把利劍,要刺瞎自己雙目!不由往后一退,跌了一跤。
藍英見她膽氣已失,料不能再興風作浪,便對眾人道:“你們都是武將,再怎么討論也不會有什么建樹,我們的軍師不是還在么,如何不聽聽他說什么?”眾人被他一提醒,紛紛看向角落里的獨孤血月,卻見他重新戴上了作為影時的獨眼面具,正靠在墻角,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看向這邊,似乎在欣賞一出鬧劇。
見眾人目光匯聚到了自己身上,獨孤血月便主動走上前,語聲略低道:“你們想要知道什么呢?想要我說什么呢?有什么好說的嗎?藍英剛剛說的不足以解決問題嗎?”四個反問,讓眾人也覺得確實沒什么好說。天巧韻卻在此時插話道:“師弟曾在話中暗示,是你前往天卷宗告發(fā)了師弟身份,你又怎么說呢?”
獨孤血月毫不在意眾人質疑目光,淡淡道:“不錯,正是道主吩咐我去的,這樣你們還不明白嗎?還要我說的更明白點嗎?”
太玄真此時說道:“也就是說,道主此次前往天卷宗正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一切發(fā)展全在道主掌握之中是么?”
獨孤血月哼笑道:“看來還是有聰明的人在,這樣說起來輕松多了。你們若想聽故事,我不介意將道主的布局說與你們聽,但你們又能管得住自己的嘴嗎?”
眾人沉默不語,獨孤血月便繼續(xù)說:“覆世滅道是揉合了正邪兩道、各門各派的超級勢力,道中可做之事數不勝數,若無冶金族做后盾,一日花銷便要見底。你們整日不知好好管理調度,替道主分憂,卻在此做那無意義的爭吵,當真是以為有了冶金族就可高枕無憂了吧?速速散了,各回各門,嚴格把手,莫要讓人趁道主不在時前來擾鬧才是正理。”眾人覺得有理,便各自回去嚴加戒備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