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小巷內(nèi)久留,南宮灝凌帶著袁修月一行回到自己投宿的客棧之中。
吩咐婢女替袁修月上藥梳洗之后,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窗外,車流涌動,人流不息。
南宮灝凌手握折扇,負手站于窗前,視線向外,聽著暗云對南岳方面的匯報,他不禁哂然冷笑!
他離開離國之時,岳王竟然身處離境之內(nèi),而且……還半路劫持了他的皇后!
看來,他安插在南岳的人該換了……心思轉(zhuǎn)動,想到那個人,竟也讓袁修月給騙了,他嘴角的冷笑,不禁逸出些許玩味!
“給影子傳訊,讓她回來!”
淡淡出聲,他對暗云下達命令。
“是!”
恭敬恭身,暗云對剛才進門的姬恒頷首示意,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不曾回眸,卻雙眉輕皺,南宮灝凌對姬恒問道:“皇后身上的傷,可有大礙?”
抬眼偷瞄南宮灝凌一眼,姬恒垂首聲道:“給娘娘更衣的婢女道是娘娘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腿上的傷雖是好了,今兒個肩上卻又傷了……”
“自不量力的女人!”
知袁修月定是救人時受的傷,南宮灝凌腦海中,忽而閃現(xiàn)她受傷的腿,眸色一寒,他沉聲問道:“傷的重嗎?”
姬恒點頭回道:“娘娘的傷,過了今晚,明日該是最痛的時候,她的手臂,大約要休息幾日,才可活動自如!”
聞言,南宮灝凌握著折扇的手驀地一緊!
其實,在袁修月挺身而出去救珩兒之前,他便已發(fā)現(xiàn)了她,就當時的情形而言,即便她不去救珩兒,他也不會容他有半點損傷!
只是,當時她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
念及此,他雙眸微瞇,抬步朝著她所在的房間走去。
見狀,姬恒輕輕一笑,連忙跟了上去。
客房里。
袁修月頭髻梳起,粉黛薄施,已然換上一件暖色襦裙。
坐下身來,她輕端起茶盞,尚不及將茶送到嘴邊,便見南宮灝凌進來。
仰頭凝望著眼前如光一般風華絕代的俊美男子,袁修月感嘆一聲,卻不得不放下茶盞,起身對他行禮:“數(shù)日不見,皇上一切可都安好?”
“托皇后的福,一切都好!”
微皺了皺眉,低眉看著她因行禮而輕顫的肩胛,南宮灝凌徑自落座,端起袁修月剛剛放下的茶盞便喝了一口。
唇角微牽,想阻止卻已來不及,袁修月眼睜睜的看他喝了自己的茶,卻只得安靜的跟著坐下身來。
“一個皇后,不是傷到這里,就是傷到那里……”輕抬眸華,掃視她受傷的肩膀,南宮灝凌沉聲道:“你多災(zāi)多難無妨,我可不想自己的皇后哪日一不小心成了殘障!”
聞他此言,袁修月不禁眉梢輕蹙:“皇上這是在關(guān)心我嗎?”
他之所言,雖有冷嘲熱諷之意,但若細細聽來,卻像是在關(guān)心她的傷勢!
“朕何時關(guān)心你了?”
冷冷回了她一句,南宮灝凌神色有些奇怪:“從今日起,沒有朕的允許,你便乖乖的待在客棧里,哪里都不準去!”
他這算是禁足嗎?!
紅唇輕抿,袁修月諂媚一笑:“我可以拒絕嗎?”
初到安陽,就遇到今日這檔子事,她還想仔細欣賞下安陽的秀美風光呢!
“你說呢?”
眸色轉(zhuǎn)冷,南宮灝凌冷冷的反問袁修月!
自古君王一言九鼎,皇上的意思,從來不容任何人拒絕!
但袁修月卻偏偏是個異數(shù)!
深深的,凝了他一眼,袁修月沒有再執(zhí)意多說什么,只不言不語的自己斟茶喝茶,以無聲的沉默來表示對他專制霸道的抗議!
見她如此,南宮灝凌臉色不禁一黑:“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皇上想要我什么態(tài)度?”放下茶盞,袁修月無奈聳肩:“我本想著要到安陽城里走走,皇上卻下了禁足令不讓我出去,君王為大,夫者為天,我不敢頂嘴,自然便只能選擇緘默不是?”
眼神冰冷的睇著袁修月,南宮灝凌哂笑冷道:“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嗎?”
微微抬眸,與他視線相交片刻即便移開,袁修月撇了撇唇,再次選擇沉默不語。
臉色一沉,南宮灝凌伸手從她手里奪過茶盞,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
見狀,袁修月嘴角輕抽,只提壺又斟了一杯茶,仍是不曾出聲!
一時間,客房里寂靜無聲,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立身南宮灝凌身前,姬恒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袁修月,不由心底暗暗苦嘆!
跟在皇上身邊多年,對于他的脾性,他比誰都要了解。
他的意思,無非是要皇后安安生生的在客棧里養(yǎng)傷??擅髅魇顷P(guān)心,是好意,到最后卻又成了這種局面!
他算看出來了,眼前的這兩個人,不僅是八字不合!
他們……根本就是一對冤家!
不知過了多久,暗云的到來,終于打破了客房內(nèi)沉寂:“皇上,屬下有事要稟!”
南宮灝凌看了眼暗云,冷冷聲道:“稟!”
暗云點點頭,低聲稟道:“屬下查明,今日街上馬車失控不是意外!”
聞言,袁修月心下一驚:“你的意思是說,今日有人故意讓馬車失控撞向那個孩子?”
不是意外,便是人為!
珩兒還那么小,她無法想像,竟會有人狠心對他下毒手!
“是!”
抬眼對袁修月點了點頭,暗云看向臉色森冷如冰的南宮灝凌,“依著主子的吩咐,屬下去查過了,如主子所料,那輛馬車之所以失控,是因為有人在馬匹上動了手腳!”
眸色微深,袁修月看向南宮灝凌:“皇上早知今日之時不是意外?”
沉默半晌兒,南宮灝凌終是輕輕抬眸,看了袁修月一眼!
但,只這一眼之后,他便轉(zhuǎn)頭看向暗云:“是誰?”
“是……”
猶豫了下,暗云回道:“是岳王!”
“岳王?!”
滿面狐疑之色,袁修月看向南宮灝凌,卻見他平淡如常,對這個回答不覺一絲意外。
沒有要為她解惑的意思,他眸色幽冷的對暗云命令道:“將戍守客棧的侍衛(wèi),全部調(diào)到諸葛府外戍衛(wèi),務(wù)必確保諸葛一家安全!”
聞言,袁修月又是一驚!
她且不管南宮灝凌與諸葛家到底有何淵源,但若將侍衛(wèi)全部調(diào)到諸葛府外,他的安全,便沒了保障!
“皇上……”顫巍巍出聲,姬恒急急忙忙恭身上前:“此舉萬萬不可!”
“姬恒,你讓開!”
眸光堅定,南宮灝凌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我不管他們所圖為何,但……卻不許,也不容任何人,傷她們母子分毫!”
聽聞南宮灝凌的話,袁修月心下一怔!
倏然抬眸,深凝南宮灝凌近乎完美的側(cè)臉,她的心底,忽然想起他曾說過的話!
他說,他到安陽,是要看一個人!
毫無疑問,這個人當是諸葛珍惜無疑!
她一直以為,他心里的那個人,是她的姐姐,但是現(xiàn)在看來,她那貌美傾城不可一世的姐姐,卻也做了別人的替代品!
不過……回想著諸葛珍惜絕美清麗的容顏,她不禁又在心底無力喟嘆一聲!
縱然她姐姐生的在美,與諸葛珍惜相比,卻總是差了一些……
就如南宮灝凌對袁修月時一般,他的決定,不容任何人拒絕!
是以,即便姬恒一再相勸,他還是一意孤行!
負責戍守客棧的暗衛(wèi),除了暗云意外,全部調(diào)去了諸葛府邸。
是夜,夜色朦朧。
倚立窗前,瞭望空中夜色,袁修月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南宮灝凌今日所言,若是出自別人之口,她只當對方是在保護妻兒,但話是他說的,而她……是他的皇后!
可他,卻毫不避諱的當著她的面,說出了那番信誓旦旦的言語。
自他離去之后,她便一直在想,以他的身份,既是如此深愛,卻又為何不能相守?
他和諸葛珍惜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
微涼的夜風,浸入鼻息之間,害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就在此時,有人將披風披上了她的肩頭:“夜深了,天涼,娘娘還早些歇息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袁修月身形微滯!
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身后不茍言笑的美麗女子,她的臉上,不禁浮上笑意:“影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不久前得了主子的暗訊,便回了!”對袁修月福了福身,被她的笑容感染,影子唇角微勾。
眸光微微閃爍,袁修月輕問:“沒有給岳王留下什么嗎?”
“有!”知道袁修月的意思,影子輕笑著從袖袋里取出一方印鑒:“屬下依娘娘早前吩咐的,來時把岳王印鑒一并偷了來!”
“好樣的!”
含笑接過印鑒,袁修月接過印鑒,臉上笑意更深了。
“呃……有人要見您!”
迎著袁修月的笑靨,影子微側(cè)過身。
在她身后,姬恒態(tài)度恭謹,對袁修月垂首恭身:“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雙眼微瞇,袁修月看著姬恒,淡笑問道“姬總管此時不在皇上身邊伺候,來本宮這里作甚?”
姬恒恭了恭身,低頭誠懇道:“皇上將近侍調(diào)往別處,此乃大忌,萬萬不可,但皇上不聽奴才的,奴才想請皇后娘娘出面做主……”
“本宮出面?”對于姬恒的話,不覺意外,卻感可笑,袁修月上前幾步,低眉凝著姬恒問道:“本宮聽聞,你多年來一直隨侍皇上身側(cè),依你對皇上的了解,你覺得,本宮的話,他會聽嗎?”
“不會!”
不曾抬頭,姬恒斬釘截鐵的搖著頭。
見狀,袁修月訕然一笑:“比起求我,你倒不如去求他心尖上的那個人?!?br/>
她在南宮灝凌面前有幾斤幾兩重,自己最是明白,但諸葛珍惜不同。
若由她出面,則事半功倍!
意會她的意思,姬恒苦笑了下:“皇上在安陽的事情,不能讓那個人知道!”
“為什么?”
神情微變,袁修月追問道:“皇上和她之間,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