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不想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跟他糾纏,兩人本來就是毫無交集的人,連景對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自然也不會被他的成功或是倒霉影響到情緒。
而且溫子丞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看起來很不對勁,連景怕說多了再刺|激到他,到時候鬧出點什么事,可就難看了。
然而見溫子丞不肯讓步,一副連景不說就不讓他走的樣子,讓連景著實有些頭疼。
兩人這么僵持不下也不是回事,連景只得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也不覺得有什么事可得意?!?br/>
溫子丞聽后冷笑了一聲,看著連景的眼神充滿了說不出的惡意,“沒什么可得意的?是啊,比起跟傅飛白在一起,其他事都不算什么,我說的對嗎?”
連景皺了皺眉,“那個人果然是你安排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溫子丞嗤笑一聲,“我能做什么?傅影帝手段高超,一出手就讓我成了全網(wǎng)嘲諷的對象,我還能做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他向來對人冷淡,為什么偏偏就對你另眼相看?”
“我對他那么殷勤,他看都不看一眼,憑什么換了你,他就一副護短的樣子?嗯?”溫子丞邊說邊靠近連景,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這樣做?”
連景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和煙氣,有些不適地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開一點距離,冷聲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跟你無關(guān)?!?br/>
“呵呵,是跟我無關(guān),但是你說他的粉絲們會怎么想呢?會覺得你們之間是真愛,還是只是炒作?又或者是傅飛白色令智昏,為了捧自己的男朋友,還特意拍了部電影?”
連景聽出他語氣里的威脅之意,心里升起一點不安,但是面上卻波瀾不驚,“粉絲們有眼睛有理智,會自己判斷,倒是你,似乎很喜歡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是打算改行做狗仔了嗎?”
連景很少會這樣諷刺別人,這次是真的被溫子丞的做法激怒了,他像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時刻都用自己奸猾的眼神偷窺著自己的目標,等著抓他們的把柄。
這種被人窺伺的感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覺得舒服。
溫子丞的臉色說不上好看,但似乎也沒有被連景激怒,“你不必急著諷刺我,你們要是真的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我就算是想抓也抓不到什么,既然做了,又何必怕別人知道呢?”
他這話一說話,連景的眼里就陡然閃過一抹郁色,他想起了死后還要被人非議的陸遠,不就是因為溫子丞怕別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嫁禍給他的嗎?
連景忍了忍,終于沒能忍住,冷聲道:“你說這話就不覺得心虛嗎?你敢說你就不怕別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溫子丞身上的氣勢突然弱了下去,連眼神也猶疑了起來,說的話也沒有之前底氣十足,“我有什么好怕人知道的?!?br/>
“那你最好祈禱你做的那些事永遠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否則總有一天,你會自食其果!”
連景被他氣得臉色都有些發(fā)白,難得地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是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遠哥當初是怎么對你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可你又是怎么回報他的?你到底有什么臉這么理直氣壯地在這里質(zhì)問我?!”
“你不但害死了他,還讓他給你背黑鍋!”
“你晚上睡覺,就不怕做噩夢嗎!”
連景一口氣把話都說了出來,看著溫子丞蒼白的臉色,心里閃過一絲快意,“你捫心自問,你會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難道不是你自作自受嗎!”
溫子丞似乎有些受不住他的質(zhì)問,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志得意滿,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種空茫,無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墻上,低下頭頹然地小聲道:“是我……自作自受?不……不是的,不是我的錯,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想紅而已……我有什么錯……”
連景已經(jīng)不想再繼續(xù)跟他說下去了,見溫子丞陷入自己的情緒里,一時也顧不上自己,干脆沒再管他,直接出了衛(wèi)生間。
等回到包廂的時候,幾人都已經(jīng)吃完打算離開了,傅飛白久不見他回來,正在擔心,好不容易看他回來了,又發(fā)現(xiàn)他臉色不太好,干脆把他拉近自己,問道:“出什么事了?”
連景顧忌著有寧深和外人在場,只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沒事。
傅飛白皺了皺眉,緊了緊握著他的手,沒有多說。
老板一直把他們送到門外,還特意給了傅飛白和連景一人一張貴賓卡,有了這張卡以后就算不預約也能直接進入包廂用餐。
連景本來還想推辭,卻被寧深擋住了,“拿著吧,我很快就要回Y國,你就當是替我來關(guān)照下老朋友的生意?!?br/>
話說到這個份上,連景再推辭就顯得有些不識相了,只好收下了卡,并答應有空會多來。
回去的路上,寧深跟傅飛白討論了下電影后期的事情,《春尚好》的剪輯和后期都做得差不多了,后續(xù)只需要調(diào)節(jié)一些細節(jié)問題就能送審,如果順利,就能趕上暑期檔的播出。
正是因為電影的事情已經(jīng)差不多塵埃落地,寧深才決定回Y國去。
連景也是這會兒才知道,寧深已經(jīng)連機票都定好了,后天就走。
兩人先把寧深送到了家,連景很舍不得這個教會了自己很多事情的老師,下車后就巴巴地看著他。
寧深臉上難得露出個慈祥的笑容,拍了拍連景的肩膀,溫聲道:“又不是見不到了,別哭喪著臉,開心點。”
連景默默點頭,小聲道:“老師一路順風,有機會我跟傅哥一起去Y國看您。”
寧深道:“小連啊,你是個好孩子,將來也一定會是個好演員,但是演戲的路不好走,圈外人不懂,所以只能看到你們光鮮亮麗的一面,但是要想演出好的作品,就必須沉下心來,成為一個真正好演員的道路,困難和寂寥永遠比鮮花和掌聲多,明白嗎?”
“我明白的,謝謝老師,我知道該怎么做?!?br/>
連景知道,寧深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學生,才會對他說這樣推心置腹的話。
“知道就好?!睂幧畋持挚戳搜郯察o站在一邊的傅飛白,“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學生,不管是做演員還是做導演,記住,別給我丟人?!?br/>
傅飛白笑了笑,“您放心,我們不敢?!?br/>
“好,那就好!”寧深哈哈大笑著轉(zhuǎn)身往門口走,伸手朝背后揮了揮,“回去吧,后天不用來送?!?br/>
傅飛白和連景一直看著他進了門才轉(zhuǎn)身回到車上。
連景今晚的情緒波動有些大,剛剛又才跟寧深道別,感覺整個人都喪喪的,縮在副駕駛上有些疲憊的半闔著眼。
傅飛白捏了捏他的臉,問道:“去了趟衛(wèi)生間回來就覺得你不對勁,跟哥說說,出什么事了?”
連景把臉湊到他手里蹭了蹭,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描述今晚發(fā)生的事。
傅飛白知道他需要時間組織語言,也沒有催他,耐心等著他自己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連景道:“我剛剛?cè)バl(wèi)生間的時候,碰上了溫子丞。”
傅飛白的眼神沉了沉,“他說了什么?”
連景道:“他承認那天的人是他派去的了,照片也在他手上,話里話外都是威脅的意思。”
“哼,我還沒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傅飛白抬起連景的臉,瞇了瞇眼睛打量他,“所以你被他嚇到了?”
連景搖了搖頭,“他想說讓他說去就是了,我不怕他?!?br/>
“不錯,總算是想通了,然后呢,沒別的了?”
連景抿了抿嘴唇,把他跟溫子丞說的話復述了一遍,接著說道:“他做出那樣的事情,甚至害死了遠哥,怎么還能一點都不心虛呢?遠哥為了他把命都搭進去了,還要給他背黑鍋,他卻毫不愧疚,一心只想著自己,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見連景越說越激動,傅飛白不得不伸手撫著他的后背給他順氣,“好了好了,別氣了,你剛剛不是都已經(jīng)罵過他了嗎?別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遠哥那么好的人,為什么偏偏就會碰上他!”
傅飛白嘆了口氣,“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來追究原因沒有任何意義,真的要說,大概這就是緣分吧,只不過陸遠跟溫子丞之間,是孽緣?!?br/>
“他們兩個……”連景頓了頓,問道,“遠哥喜歡溫子丞,對嗎?”
“嗯?!备碉w白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陸遠那種濫好人,本來就心軟好騙,溫子丞賣賣慘再主動使些手段,很容易就能把陸遠勾得死心塌地,陸遠又死心眼,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才會到死都被溫子丞利用。”
連景低著頭沒有說話,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傅飛白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腦袋,“行了別想了,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很快就要開始路演和宣傳了,要養(yǎng)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