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虔回家之后一直心神不寧，她既盼著想著蘇韶華回家，卻又害怕面對他。

    她把柜子里的相冊拿出來，那上面是她從前和父母一起旅游的照片，還有蘇韶華的父母，以及她和蘇韶華的合照。那時候她才十五歲，而蘇韶華也不過十八歲。

    她把合照放在掌心里，仔細(xì)地看著，撫娑著。

    她又神經(jīng)質(zhì)的拿起手機(jī)，想要給蘇韶華打個電話，一會兒又放下。

    她總覺得聽到了門響聲，于是連忙下樓跑出去。

    可空無一人。

    正要回屋的時候，她清楚的聽見有人進(jìn)來了。

    還不等她轉(zhuǎn)過身，就聽身后那道冰冷的聲音說：“把離婚協(xié)議簽了?！?br/>
    蘇韶華也是前幾天才見到鄭婉夢，在這幾天里，慢慢得知鄭婉夢的經(jīng)歷，他只想著該怎么樣才能讓鄭婉夢找回記憶，大概是潛意識里的親密，讓鄭婉夢對他無比依賴。

    蘇韶華沉浸在失而復(fù)得的喜悅里，便把素虔忘了。

    素虔回身，先是看到蘇韶華手里那份協(xié)議。死白色的a4紙，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蟲子一樣在啃噬著素虔。她念念叨叨：“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br/>
    蘇韶華大步向前抓住了素虔：“簽字?！?br/>
    素虔僵在原地，不敢動。

    “吃了飯，我們再說離婚的事，好不好。”素虔低聲問。

    “婉夢還在等我。”

    “韶華，跟我吃最后一頓飯，然后我……就放你走?！彼仳D(zhuǎn)身望著蘇韶華，那一瞬間，看到他的堅決，素虔是真的想要放手，讓他自由，娶自己愛的女人。

    蘇韶華把協(xié)議摔在素虔身上：“我沒工夫跟你演戲?！?br/>
    素虔哆哆嗦嗦?lián)炱鹆四欠蓦x婚協(xié)議，每一個字都扎進(jìn)她的眼睛里。從她跟蘇韶華領(lǐng)證的那天開始，她就沒想過分開。

    那時，蘇韶華雖不愿意，可父母卻以性命威脅他。揚言若是他不與素虔結(jié)婚，那么他們就要跟他斷絕關(guān)系，然后尋死。

    不得已，他跟素虔領(lǐng)了證。

    “素素，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就算結(jié)了婚，我也不會愛你。只是現(xiàn)在我父母……”

    “我知道，韶華。我愿意?！蹦菚r候素虔的眼睛里滿是喜悅。

    從一開始，她的愛就低賤無比。

    “好，我簽。我簽。你先坐一會兒?！彼仳o緊攥著協(xié)議，找了支簽字筆來。

    蘇韶華見狀，才消了消火?？删o接著，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失落，他看著素虔找簽字筆的身影，竟想去攔下她。

    “快點！別裝模作樣拖延時間！”蘇韶華強(qiáng)迫自己把那個念頭擠出腦海。

    素虔嘴唇發(fā)抖，拿起簽字筆的手也顫著，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素虔才發(fā)現(xiàn)——她不想跟蘇韶華分開。她不想讓他自由，不想讓他回到鄭婉夢身邊，哪怕是被折磨被侮辱，她也想繼續(xù)和蘇韶華在一起啊。

    她握著筆，卻遲遲沒有簽字。

    不知怎么，蘇韶華竟也沒有開口。

    兩個人難得默契的陷入沉默，只有墻上鐘表的秒針在不斷跳著。

    “韶華，抱抱我好嗎?！彼仳畔鹿P，走到蘇韶華身前，用一種小心翼翼而又期盼的目光看著蘇韶華。

    “就像過去一樣。你還當(dāng)我是妹妹……”

    素虔張開雙臂，笑著又哭著。

    只是卻被蘇韶華狠狠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