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話音兒剛落，就見呂婆婆先進(jìn)來，緊接著是徐夫人和一臉不樂意的含香。當(dāng)下，丫鬟退到一邊兒，白夫人沒讓玉蓮起來，自己起身笑道“正呢，你們就來了，這是曹操，曹操就到?！?br/>
    呂婆婆問好道“剛才的事兒老祖宗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不讓含香小姐來給咱們家大小姐賠禮來了?！?br/>
    初夏起身道“用不著，她是長輩，不過打了幾下，叫她賠不是反讓我折笀。”

    “給你臉了?！焙銡鈶嵉馈！斑€真當(dāng)自己是正經(jīng)小姐了。”

    初夏別過身子，不理會(huì)含香。她從未怕過她，只是不想惹事兒罷了，現(xiàn)在她當(dāng)眾辱罵自己，初夏也不是好脾氣的人。一點(diǎn)好臉子也沒給含香。

    徐夫人是正出，又是小女兒，從小就倍受老祖宗疼愛。秦家原來幾個(gè)庶出的女兒她根本就瞧不上。何況現(xiàn)在是輩分最低的初夏。

    “初夏，老祖宗叫香兒來給你賠不是，是給你留著臉面，好讓你將來也能嫁個(gè)好人家。你別蹬鼻子賞臉?！毙旆蛉死淅涞?。

    初夏笑道“我到不知道了，原來老祖宗還管我?！?br/>
    徐夫人面露怒色，道“誰家的規(guī)矩，長輩一句，你頂十句?！?br/>
    初夏道“沒人教，現(xiàn)眼前就有例子。”著抬眼看向含香。

    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的含香沖過來抬手要打，這可是在玉蓮房里，當(dāng)?shù)卣局蝗貉诀吣睦锬茏屗蛄顺跸摹Ｋ植盘饋?，一群小丫頭圍上來道“表小姐消消氣兒?！?br/>
    好兒笑著道“快請(qǐng)表小姐去吃新做的杏兒酥餅?！?br/>
    也不等含香不吃，四五個(gè)小丫頭拉著扯著，將含香拽到一邊兒的小方桌兒前，按在了小圓凳上。

    “你們干什么？”徐夫人見狀急了。

    見那邊兒，小丫頭捧著食盒笑呵呵地送到含香面前，去了蓋子道“表小姐您瞧，這可是大師傅做的?；ㄣy子都未必能吃到的東西?！?br/>
    含香氣得一抬手將一整盒點(diǎn)心打翻在地。

    “什么臭東西也敢往我面前送?！?br/>
    那小丫鬟立即退到一邊兒道“表小姐不喜歡，也別糟蹋東西呀。老祖宗最愛吃這網(wǎng)杏兒酥餅的?！?br/>
    含香不理，抬手要打。

    呂婆婆見狀道“含香小姐別忘了老祖宗怎么的？”

    一句話，像是魔咒一般，將含香的手定在了半空中。她縮回手，賭氣一跺腳走回到徐夫人身邊。

    白夫人笑道“天下之大，真是什么事奇事兒都有。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來賠禮道歉的?！?br/>
    徐夫人不樂意地看了一眼白夫人。白夫人完全不在乎她的不滿。繼續(xù)道“鬧這一天，我?guī)讉€(gè)月都不用看戲了。”

    “讓白夫人見笑了。”呂婆婆仍板著臉。即便這樣，白夫人還是能看出她對(duì)含香也十分的不滿。

    “少夫人的身子怎么樣了？是否請(qǐng)過大夫？”呂婆婆問玉蓮道。

    “才看過了。”玉蓮笑著回答道“難為婆婆記掛著?！?br/>
    呂婆婆道“少夫人身上不好，就在家安心養(yǎng)病，府里的事兒放一放也無妨。老祖宗了，少夫人的身子是第一要緊的，她老人家還等著少夫人為秦家開枝散葉呢?！?br/>
    玉蓮被呂婆婆的臉上滾燙。房內(nèi)女眷低聲輕笑。含香卻冷笑道“等她下崽兒，下輩子吧。”

    “徐夫人，令千金話可真好聽。一看就是夫人教導(dǎo)有方?！卑追蛉诵χ?。

    徐夫人也曾是識(shí)文斷字，滿腹詩書的千金小姐。她當(dāng)然知道什么時(shí)候什么話，做什么得體。只是兒子死后，她就只有含香這么一個(gè)女兒了，什么事兒都是由著含香的性子來，偏偏含香喜歡聽三姑六婆市井之趣聞。久而久之，含香半點(diǎn)大戶人家小姐的樣子都沒有。

    白夫人奚落自己，徐夫人聽得也真真的?？伤挥X得是自己的錯(cuò)兒，更不是女兒的錯(cuò)兒。徐夫人此時(shí)認(rèn)為全天下的人都應(yīng)該寵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慣著她，不能有半點(diǎn)委屈。

    “香兒也沒錯(cuò)。”徐夫人道“跳進(jìn)冰冷的水潭還不好好地保養(yǎng)，在頂著汗站在冷風(fēng)里頭。要是還能生出孩子，那可真是秦家祖墳冒青煙了?！?br/>
    “我看姑姑不是來賠禮的?！背跸牡??！暗瓜袷墙o嫂子找晦氣的。既然這樣不如早點(diǎn)散了?！?br/>
    “這沒你話的份兒！”含香怒道?！霸俑胰俏遥野橇四愕钠?。”

    春燕趕緊將初夏拉到一邊兒，低聲道“少兩句吧?！?br/>
    初夏別過臉，不再看含香。

    含香卻瞧見了春燕，直接就撲了過來，可半路上又被丫鬟攔腰抱住。

    “小賤人，你還敢出來話。你不是一條狗而已?！焙銡獾脺喩戆l(fā)抖。張牙舞爪地要抓春燕。春燕見狀拉著初夏躲到角落去。

    眼前一幕到讓白夫人恍惚了，春燕衣著不光鮮，也沒有什么像樣的首飾妝點(diǎn)，可渾身卻散發(fā)著一股子叫人高看她一眼的氣息。要不是事先知道春燕是丫鬟，含香是小姐。白夫人一定會(huì)當(dāng)春燕是落魄的小姐，而含香則是刁難她的市井潑婦。

    “婆婆還回去向老祖宗復(fù)命吧。”玉蓮低聲對(duì)呂婆婆道?！拔疑砩喜缓?，實(shí)在受不了她這樣鬧。咱們也不用她賠禮，各自過各自的，不打擾對(duì)方才好?！?br/>
    呂婆婆的眉頭微微動(dòng)了動(dòng)，她看徐夫人只關(guān)心女兒。搖頭道“實(shí)在是讓白夫人笑話了，這含香小姐實(shí)在不像樣子?！?br/>
    白夫人淡淡一笑，人家閨女好不好跟自己都沒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她不傷了自己的女兒，管她多丟人。

    “含香小姐，時(shí)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老祖宗該等急了。”呂婆婆過來拉著含香伸出去的手道。

    含香怒視她道“你也不幫我?！?br/>
    “看來小姐是不想讓老祖宗履行承諾?！眳纹牌磐{道。

    含香立即老實(shí)下來。

    玉蓮疑惑，老祖宗到底答應(yīng)她什么了，呂婆婆竟然屢試屢爽。

    “少夫人安心休養(yǎng)?！眳纹牌诺馈！皼]事兒，咱們就回去了?！?br/>
    玉蓮并沒有起身，而是吩咐丫鬟送呂婆婆三人出去。這引起了徐夫人的不滿，回去一路上她都在數(shù)落白玉蓮不懂禮數(shù)。眼看就要到秦家老祖宗院門前，徐夫人還沒有住口的意思，呂婆婆猛地回頭道“小姐您的話太多了。”

    徐夫人愣住了，含香道“你這老太婆，怎么跟我娘話呢？”

    呂婆婆抬手狠狠地打含香一巴掌。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眳纹牌诺馈澳憧此汲墒裁礃幼恿恕！?br/>
    徐夫人被呂婆婆罵得一句話也不敢。含香捂著臉哭著要道“娘，這死老太婆打我。你打她蘀我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