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這就受不了了?
“我也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別一口一個霍家的掛在嘴上,你不配!”
“還有,我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情,這份合約是對我們霍氏有利益的我才同意簽字,你別以為你自己有多大的面子!像你這樣的,在我們霍家提鞋都嫌你臟?!?br/>
霍渡云奪門而出已經(jīng)許久了,而唐蜜靠在床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耳邊還不斷地在回響著他臨走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他言語間的詆毀,她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可是偏偏,每次聽都扎心般的難過……
這一晚,唐蜜完全沒有睡著。
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躺著,度秒如年般總算是盼到了天亮,洗臉的時候她看著鏡子里面臉色差到爆的自己,差點嚇了一大跳。
稍微在臉上撲了一點粉,又抹了自然色調(diào)的口紅,這才看起來稍微有氣色一些。
唐蜜下樓,路過樓梯的轉(zhuǎn)角注意到客廳沙發(fā)上似乎坐著人,她揪著心一步步往下走,當(dāng)她最終確定那就是霍渡云的那一刻,她臉色都繃緊了。
霍渡云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也不過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倏地又回頭去了。
唐蜜沉了一口氣,故作平淡地往下走。
“唐小姐你醒了啊,早餐馬上就做好了,你先喝一杯牛奶吧?!?br/>
“嗯,謝謝阿姨。”古堡廚房里的傭人每天都在換來換去,唐蜜幾乎已經(jīng)臉盲了,所以不管是誰,反正叫一聲阿姨準(zhǔn)沒跑了。
猶豫了兩秒要不要和霍渡云打招呼之后,最終,唐蜜決定裝作沒有看見他。
反正即便她跟他打招呼了他也不見得會搭理她。
只是,在她打算直接穿過客廳去飯廳坐下的時候,客廳里電視上播放的畫面逼得她停頓住了步伐。
霍渡云許是故意的,就在她離電視最近的時候,他忽然加大了電視機的音量,那里面陸震接受采訪的聲音十分清脆響亮地傳入了唐蜜的耳朵中。
她略僵硬地回頭,朝著電視看去。
熒幕中,陸震儀態(tài)得體精神抖擻地在召開新聞發(fā)布會,臺下記者們對他提問,問他對于之前新聞中所報道的他造成了當(dāng)年游輪爆炸事故的事情有什么解釋。
陸震一派淡定從容,他對準(zhǔn)攝影機,斬釘截鐵地說那是誣陷,他和那場爆炸事故是完全沒有關(guān)系的,甚至還荒唐地說會對曝光那則假視頻的人提出訴訟。
唐蜜看著陸震,看著他面對鏡頭時從容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她垂在身側(cè)的拳緩緩攥成團,手指甲都快要沒入到了皮肉當(dāng)中去。
一股怒火頃刻間躥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哭笑不得,什么人能厚顏無恥到鐵證如山了還能張嘴就是一通胡說八道?
唐蜜承認,在霍渡云曝光那則視頻之前,她根本就沒想過那般慈祥的陸嘉陽父親會是這么虛偽的一個人。
所以如今再看到他以一種“我最無辜,所有人都是在誣陷我”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媒體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唐蜜覺得太惡心太惡心。
“覺得這出戲怎么樣?”霍渡云嘲諷的聲音從沙發(fā)那端飄來。
唐蜜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霍渡云看去,他眼中染著幾分玩味,分明就是在刻意地挑釁她。
“霍渡云,你每天都這樣真的有意思嗎?”
唐蜜語氣中全是無奈,她知道自己愧對于他,所以才多數(shù)時候都對他保持著一種俯首稱臣的姿態(tài),可是這也不足以說明她就必須忍著她拿他父母的死來嘲弄她啊。
霍渡云挑了挑眉,“怎么,這就受不了了?”
說著,他走近,走到了她的身邊。
霍渡云微微側(cè)身,唇幾乎快要貼到唐蜜的耳朵,她心頭也隨著他的動作狠狠地滯了滯。
“我這樣有沒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想知道,你看著自己的仇人順風(fēng)順?biāo)L(fēng)雨無阻,心里高不高興?!被舳稍凄托χ?,“你得高興起來啊,否則宴青死得就真是不值了?!?br/>
唐蜜深深地明白霍渡云是在跟她說反話。
可即便這樣,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還是像一把把刺刀一樣在刺痛她的心。
她本身就因為陸震氣惱得厲害,再加上霍渡云頻頻雪上加霜,她的心情更是幾乎崩潰。
倏地,她往后退了兩分,和霍渡云之間拉開了一段距離。
“如果當(dāng)初我在游輪上,我一定不會讓宴青代替我死,如果可以,我寧愿死的是我,霍渡云!”唐蜜深深地看著他,“如果是我死掉,即便我沒機會報仇,但是起碼我不會對不起霍家,不會愧對于你,也不用每天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樣?!?br/>
畢竟有阿姨還在廚房里面忙活,唐蜜不敢跟霍渡云說話聲兒太大,她壓抑著嗓音,就跟壓抑自己對父母和霍宴青的想念一樣。
“哪兒來的這么多如果!他死這么久了,你怎么沒說要償命!你這條命不都是他給你的嗎?
“現(xiàn)在在這里給我裝什么圣人?你惡不惡心?”
霍渡云顯然又是被她給激怒了,一連說了兩句話,字字誅心。
唐蜜深吸了一口氣,她盯著他,一字一句回答:“是啊,可是沒如果,可是我沒有死掉。既然我沒有死,他們是死于意外,我就得代替他們好好活著;他們是死于陰謀,我就應(yīng)該趁著還有一口氣在把兇手繩之以法,等到時候我再去找他們,也不遲啊?!?br/>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無論是當(dāng)初剛得知父母和霍宴青的死訊的時候,還是后來患上抑郁癥的時候,抑或是……霍渡云軟禁了她的時候。
這八年來,很多時刻她都在想,要不然干脆把自己的性命結(jié)束了也好。
可是她不行,她真的不行。
公司是她父親在世的日子里最大的心血,她不可能撇下公司就不管了,唐振宏當(dāng)年出了意外,照料公司很困難,她更是需要擔(dān)負起這所有的責(zé)任和義務(wù)來。
而事到如今,她不只是需要背負起偌大的唐氏集團,更是得想盡一切辦法把陸震這個殺人兇手送進監(jiān)獄,她得眼睜睜地看著他鋃鐺入獄,看著他羞愧而死。
等這些事情完成了,不管是霍渡云處置她,還是她自己處置自己,都可以。
第七十五章 霍先生的生日
唐蜜說完那番話,霍渡云的臉色顯然變了,有些諱莫如深的神色,她看不懂。
所以,她便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之前我跟你說的那些話收回,我不麻煩你的幫助了,當(dāng)年的爆炸事故本來就是陸家和唐家的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查明真相,不需要你的幫助?!?br/>
說完之后,唐蜜調(diào)頭就走,身后廚房里阿姨還在叫她吃早餐,她都已經(jīng)是充耳不聞了。
她能夠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刺眼矚目的目光,像是烙在了自己的背上,她知道霍渡云肯定會因為她這番話動怒,她也知道自己說出這番話來究竟意味著什么……
可是,說到底,這也是她和陸家的恩怨。
霍宴青死在了那場事故當(dāng)中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她讓霍渡云也摻到了調(diào)查中,讓他逐步去剖析自己弟弟的死,唐蜜想,那對于他來說也是一種凌遲吧。
她都已經(jīng)欠他夠多了。
“霍先生,您沒事吧?”廚房里的阿姨追了出來,只看到唐蜜匆匆離開了古堡,而當(dāng)她費解地回頭來望向霍渡云的時候,卻只看到他定在原地,模樣有些滲人。
唐蜜到公司的第一時間便開始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她想,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暫時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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