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7-18
肖瑗并沒有直接就跟肖櫟說道理。雖然說她還是跟肖樊最親,可兩個叔叔這么疼愛自己,她也不是不懂的知恩圖報的人,幾個堂弟堂妹都是一視同仁來疼的,雖然多少會在一些事情偏袒一下肖樊,可也是因為她與肖樊在一起的時間大于他們幾個,才會有這些差別。她此刻看著一同長大,即使是住的距離比較遠但也不少見的堂弟瘦成這幅模樣,她是打心眼里心疼,端了一邊還熱騰騰怕是小嬸嬸送來不久的湯,然后緊挨著肖櫟席地而坐,親手勺了一勺子湊到肖櫟嘴邊,輕聲哄著,“乖,喝一口?!?br/>
肖櫟安靜看她,一點一點看進她骨髓里一般,他說,“姐,你也不相信我對不對?”他的聲音輕輕的弱弱的,沒有了對上父親時的那般倔強,仿佛這一聲回答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壓著神經(jīng)的最后一根筋,只要她一聲不,就當(dāng)真一下子就斷了。
肖瑗沉默地將勺子放回碗里,她知道自己這個堂弟的倔強性格,小時候的不認錯,長大的后的不認輸,連一直被說死脾氣的肖樊比起他都還顯得柔順一些。他這性子像極了二叔,倔得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攪攪湯,怕湯冷了凝了,柔聲慢慢說道,“如果我直接說我相信你,你肯定會覺得我說的不過是安慰你的話。其實說實話,我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并不是很了解,即使今天我來有一半是為了這件事。但是,肖櫟,拋開這些事不說,沖著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再加上我對你了解的程度,我不該相信你嗎?姐對你們,從來不說假話,也沒那個必要。”
肖櫟虛虛一笑,終于張口吞下了這一周以來吃的第一口東西。肖瑗一口一口慢慢喂他,也一句一句耐心勸他,“你看你還是小孩子脾氣,這樣鬧騰說到底還是傷了身子和徒惹小嬸嬸傷心,到底有什么好處呢?你跟二叔犟了那么多年,兩父子哪里有那么大的仇可以記的,二叔疼你的勁兒你真一點都看不出來?咱家也真邪門,這小一輩的兒子都得跟老的一輩犟,有什么意思呢?”
肖櫟一直安靜聽著,喝完一碗湯肖瑗問要不要再來點,他搖了搖頭,一直繃直的后背松了松,靠了床沿,這是肖瑗從小到大最喜歡干的事,卻也是最不好的習(xí)慣,可被幾個小的學(xué)了個徹底。過了好一會兒肖櫟都沒有反應(yīng),肖瑗以為他累的睡著了,便起身將床上毯子拿下來給肖櫟蓋上,就要蓋上的時候卻被肖櫟拉住了手,他閉著眼睛搖搖頭,“姐,我沒睡著,我就是在想你說的這些話?!?br/>
肖瑗拉開肖櫟的手,還是將毯子蓋到了他身上,“地上涼,看你一時半會兒都不會想動,還是蓋著吧。你們這幾個家伙,什么好的都不學(xué),凈學(xué)的我的不好的習(xí)慣……那你想出了什么名堂沒有?”
“姐,你說的,我也明白?!毙灯v地睜開眼,望著一直溫柔對他們的長姐,心底的委屈都上來了,跟個孩子似的半趴在肖瑗身上,“我并不是想跟我爸慪氣,看著他一天一天老去,我也心疼啊姐,我要是真像他覺得那么不孝順,我現(xiàn)在這么拼搏干什么呢?”
“姐,這回的事情說起來很復(fù)雜,其實也很簡單,說白了就一句話,我們被栽贓了。”
“都說杜家就屬杜襲人品最差,可是姐你知道嗎,我那一群所謂朋友里頭,就屬他最夠義氣,這次栽的本來是我一個人,可是他居然出頭替我攬下來了?!?br/>
“姐,你幫幫我,幫幫杜襲,我們是無辜的……”
……
肖櫟的神經(jīng)一直繃緊的,此刻與肖瑗說了心底壓著的東西,他開始犯起迷糊來。肖瑗好說歹說半攙半拉地將肖櫟哄到床上睡著,才開了門出去。從確認他睡著到打理好一切出門,肖瑗滿腦子都是肖櫟說的一切,壓根兒就沒有心思管其它東西,要不是等在門外的姚錦蘭一把拉住了,就直接腦袋問候柱子了。肖瑗這時才察覺到二叔兩夫妻居然就在門前等著,她回了回神,勉強打起笑來安慰小嬸嬸道,“肖櫟已經(jīng)睡著了,桌上的那些東西也吃了大半,也跟我保證會開始正常飲食的。”
姚錦蘭聞之松了口氣,望著她欣慰道,“還是大姑娘你的話有用,那小子打小犟脾氣,也就是你的話能聽上幾句。不過也是,你替他們幾個擦屁股那么多次,受了不少委屈,要是這些小的還不知道聽話,就該打了!”
肖瑗笑笑,安撫了小嬸嬸幾句,然后轉(zhuǎn)面喊了肖印,“二叔,能不能聊聊?”
肖印一直沉默在邊上聽著,但聽到肖瑗說肖櫟已經(jīng)吃東西并且睡著了的時候顯然放松了一些。面對肖瑗此刻的要求,他沉默著并沒有直接回答,過了好一會兒等到姚錦蘭都想戳他問為什么磨磨蹭蹭這么半天的時候,他才開口了?!澳憬裉爝^來就是因為杜家的事情吧?真的決定嫁給杜家那個小子了?不后悔?”
肖瑗點點頭,“不后悔?!蓖A艘幌?,又突地想起什么,吃驚道,“叔你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爸媽……難道老爺子他……”
肖印沒有再看肖瑗,也不知道是不想看還是不忍看,側(cè)過身輕聲道,“老爺子最疼的就是你這丫頭,什么時候不順著你了?你心思剔透,跟你小嬸嬸還有肖櫟說了幾句估計也就想明白了。傻姑娘,你不用心寒或者想多,這回是湊巧是刻意都不重要,老爺子在你身上的心思怎么樣你也不用其他人說,是不是?還有,這次的事的來龍去脈你剛才估計也聽肖櫟說了,那小子雖然平時挺不靠譜,這種大事也不敢胡亂掰話的。至于事情拖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肖家都不動,可不是不管不問就這么沉默了事,底下動的人你們小一輩的除了肖鷺在體制內(nèi)能感受到點,其它的都不樂意管更別說刻意去了解?!?br/>
他頓了下,輕嘆了口氣,道,“你來要說的這事,我是持反對態(tài)度的??墒菂s不是反對杜風(fēng)這個人,是讓你作為兩家犧牲者這件事。肖瑗,我看著你長大,也看著你忍讓妥協(xié),這些年,也就畢業(yè)后才看見你過了自己為自己打算的日子,可如果嫁了一個不那么對的人,這一輩子怎么辦呢?你們這一代說離婚跟說吃飯喝水似的,可你這么個固執(zhí)好面子的丫頭,怎么會放的下這樣的心思和面子?”
肖瑗心口一暖,千言萬語都想說,最后就化成一句,“二叔你放心?!?br/>
其它的也不再說了,理由是什么,知道了和不知道沒有什么差別呢?原來她擔(dān)心二叔因為肖櫟被帶壞會遷怒杜家,可現(xiàn)在這么看來,事情跟她所想象的朝著兩個方向發(fā)展,卻是跟著她的決定是一個方向的。她跟杜風(fēng)結(jié)婚,然后剩下的就不是她能說能做的事情了。照二叔這樣的說法,三叔那邊恐怕也早就動起來了,就差這么一陣東風(fēng)正式大張旗鼓進軍,到時候就是救了杜家,又重新將肖家的名聲立上一立。再加上自己到底還是把那個人鎖在了自己身邊,這簡直就是多贏的事情,她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肖印見肖瑗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也沒有再說什么,就說難得見到一回,他下廚給比自個兒孩子還親的大侄女做些可口的,看她這么瘦的。
肖瑗吐吐舌頭,怎么這回回來人人都說她瘦了,都要給她補呢,回來才多久,都胖了一圈了還被二叔說瘦。哎,難道真的要胖到200斤他們才知足嗎?
姚錦蘭拖了肖瑗在院子的石凳坐下,望了望丈夫去廚房的身影,感慨道,“肖櫟出事那會兒我急歸急,卻沒怕什么,哪怕你二叔氣的打電話回來嚷嚷要把他送進監(jiān)獄里蹲著的時候,我都沒什么慌的感覺。但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我才真的生怕了…大姑娘,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跟杜家小子的事情,現(xiàn)在看你們又湊在一起了,看你也是一副十分高興的樣子,倒也不知道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了。大姑娘,這樣吧,要是那杜家小子敢對你不好,隨便一個電話,小嬸嬸就披甲上陣殺他個片甲不留!”
她尾音還拖了點戲腔,眼眸帶著上臺時獨有的媚意盎然,惹笑了肖瑗,她樂道,“許久沒聽見小嬸嬸唱曲了,吃完飯一定要給我來上一段。”肖瑗說著還起身后退幾步,在院子里比劃起穆桂英掛帥里頭最經(jīng)典一幕,掐了嗓子裝模作樣地唱了起來,“番王小丑何足論,我一劍能擋百萬兵。我不掛帥誰掛帥,我不領(lǐng)兵誰領(lǐng)兵。叫侍兒快與我把戎裝端整,抱帥印到校場指揮三軍咿誒!”
姚錦蘭掩唇咯咯直笑,卻笑著笑著就泛起苦澀來,這看著都讓人心疼的大姑娘啊。
吃完午飯,肖瑗與二叔一同聽了小嬸嬸唱過一曲,又和他們夫妻倆聊了聊生活工作上的事,外加點她與杜風(fēng)的事情。其實大部分說的都是些好事,差的也稍稍提了一點,卻也是無傷大雅的事兒,要不然她總是說好事顯得太過掩飾什么。不過說了很多怎么也沒有聊到肖樊,不知道為什么,肖樊打小就跟二叔一家子犯沖。小時候他總跟肖櫟打架不說,再大一點學(xué)習(xí)方面也爭個你前我前的,再長大一點就爭事業(yè),連帶著跟二叔一家也不是很親。
可也或許是同性相斥吧,家中兩個男丁再怎么互相看不順眼,兩人卻都與肖鷺肖璇的關(guān)系都挺好的。
兩點是肖印幾十年雷打不動的午睡時間,也不會睡太久,半小時一小時都有。肖瑗看了時間,便告別二叔夫妻。小嬸嬸堅持送她到四合院出口,肖瑗臨走前又柔聲讓小嬸嬸好好跟二叔說話,兩夫妻講話沒事就沖來沖去也不大好,再加上二叔這些年身體也有些不好,這回從部隊匆匆趕回來,肯定是旅途跋涉累的慌,她讓小嬸嬸有再大火也等到二叔狀態(tài)好些再發(fā)。
小嬸嬸笑咪咪地應(yīng)了下來,玩笑道,“大姑娘你這樣囑咐我,倒像你是家長了!”
“也就是小嬸嬸我才會這樣說好嘛?”肖瑗嗔怪道,“換了我媽和三嬸我哪里敢,也哪里需要呀?”
姚錦蘭失笑,點點她額頭,道,“這是說跟我親呢,還是說我沒她們倆穩(wěn)重?你這丫頭,還好意思每每數(shù)落那幾個小的說好的不學(xué)學(xué)壞的,你還不是學(xué)了一嘴貧!”
肖瑗笑嘻嘻地告辭,又婉拒了小嬸嬸說讓林海送的提議。沿著街走了出去,她也沒想那么快就回自己的屋子,時間還早著回去多無聊。想了一下,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方手機彩鈴是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肖瑗少聽歌,但這是難得聽了幾首歌里一首喜歡的歌。才剛聽了一個前奏,電話就被接起,那頭女音鮮有的輕透通靈,驚愕道,“姐?!”
“你現(xiàn)在在哪兒?”肖瑗聽見這個聲音眉目慢慢軟化,對方是他們肖家最討喜的小公主肖璇。從小就聰慧過人的肖璇,去年九月又考上大學(xué),大家都默認地應(yīng)允了她沒有選擇清華北大,而是選擇了被人夸出巨星也被人說潛規(guī)則最嚴重的學(xué)校,北京電影學(xué)院。小妮子說了兩大理由,再加上大家都疼愛她,也就默認了這一選擇。她說第一,學(xué)校離家里近,隨時都可以回家,再者,她學(xué)的是導(dǎo)演專業(yè),又不是演戲,而且家里的背景擺在那里,哪里有人敢動她?
肖瑗想到那小妮子俏皮的表情,就笑了起來,那小妮子咋沒將自己跆拳道都練到黑帶了也加上一起湊數(shù)呢?
“姐,你是不是要來看我?是不是?。课以缇拖胍娔憷?,可是剛從外面回來你就去哥哥那里找他去了,然后我又被課纏上了也就沒去找你……啊啊啊啊,姐,你在哪里啊,我去找你吧,太想你啦!!”肖璇在那頭興奮地要死,一個勁地嚷嚷,說了一大堆話,讓人都有些搞不懂重點。
“我去找你,報地址來?!毙よルU些沒被她繞暈,無奈只好直接命令道。
肖璇也干脆,立馬報了一個地址,是她的工作室所在的地址。
從大學(xué)開始,這妮子就在學(xué)校外面租了一個小工作室,幾個同學(xué)一起辦了一個小小傳媒工作室,接一些小廣告,還有各類動漫周邊的后期制作,也拍了一兩部微電影,在各大傳媒也是紅紅火火了很長時間,可惜別人不知道這是他們做的。肖瑗問過肖璇為什么這么好的東西不注名,這可是出名的大好機會。肖璇彎了一雙明眸,笑得跟小狐貍一樣得瑟道,“這些算什么,姐,我要做的可是要比這些強的多的東西,現(xiàn)在就要臥薪嘗膽,然后等以后一鳴驚人!”
外頭都說她是院子里面的公主,是肖家大千金,可是外人不知道這個一直刻意在外界都隱藏自己活潑個性的小妮子才是他們家貨真價實的公主。
整個肖家愿意捧在手心里疼著寵著,嬌氣不失大雅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