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口氣還沒喘勻稱,不滿的瞪她,“你有那么著急嗎?”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們等你了多久?!?br/>
她沖我笑了笑,將上身的衣服脫掉露出后背,“要先取出來這些嗎?有沒有帶工具過來?”
她這么主動固然是好事,但是我還是有種怪怪的感覺。
“我們買了小刀過來,你喜歡哪一種?”男人將東西拿過來擺放在我面前,精細(xì)的宛如我要做的是一場大手術(shù)。
嗯,的確是大手術(shù)。
“你們身上的那個東西一般的刀可取不下來?!?br/>
“落螢?!?br/>
我將骨扇抽出,看到他們兩個略微驚訝的神色。
“這就是你說的法器啊?那我們東西豈不是白買了?”女人以別扭的姿勢看我,末了出了主意,“其實你拿回去做飯也不錯的?!?br/>
“我不是早就說了不用你們準(zhǔn)備什么了嗎?”都不知道是誰非要多管閑事。
我將骨扇旁邊的利刃抽出,“你確定要先來嗎?”
“我都脫光了肯定是我先來啊!”女人不耐煩的白了我一眼,對于我的明知故問十分不耐煩。
“你的夜視能力應(yīng)該不錯吧?”我下刀的時候她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想起這黑天半夜的我連個手電筒都不要就給人家做手術(shù)的確不太好。
“我夜視還是不錯的,你可以放心?!?br/>
“我就說,你的眼睛怎么是綠色的呢?”
綠色的?
我的眼睛,除非是見了妖怪或者是不經(jīng)意間和妖怪對視了才會這樣。
但是他們兩個半人半妖,應(yīng)當(dāng)不會才對......
我心中一凌,動作都停了下來,“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眼睛發(fā)綠的?”
“你剛剛在懸崖下面往過走的時候就這樣啊?!迸诉呎f還笑了笑,“原本我們還在想如果找不到你怎么辦,誰知道你眼睛在晚上和電燈泡一樣,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有野獸過來了呢?!?br/>
一開始?
那豈不是代表,從一開始我的身邊便有妖怪出現(xiàn)了?
或許是一個小妖,又或許是足以隱蔽氣息的大妖怪。
又或者是我心系著瀾息,沒有注意到其他妖怪的氣息。
一個地方若是一種妖怪太多的話,其他妖怪的氣味是很容易被覆蓋的。
女人趴著見我許久未動,不由的問了一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我可不想讓等下就準(zhǔn)備慷慨赴死的人再來擔(dān)心我,“只是想想要在哪里下刀而已,畢竟我沒有處理過瀾息卵啊?!?br/>
她被我說服,卻還是抱怨,“你就拿我當(dāng)試驗品不就好了?我家那口子怕疼所以我才讓他第二個來的?!?br/>
身后的男人尷尬的輕咳兩聲,將玻璃瓶放在我身邊,“老婆!”
“嗯嗯,我錯了,你就當(dāng)沒聽到,我家那口子臉皮薄?!?br/>
我看到那個臉皮薄的蹲在我的對面,帶上了醫(yī)用手套。
大概他是看到我看他,抬起頭發(fā)現(xiàn)我是盯著手看的立刻解釋,“這個是我們買的!我沒有亂動你的東西!”
“其實我是想說,你的手套戴反了?!?br/>
“......”
“哈哈哈哈哈,我家那口子什么時候都那么可愛!”
我看著男人臉一紅,配合著將手套換回來的樣子點了點頭,“那我動手了。”
“行啊?!?br/>
我將刀尖刺進(jìn)去,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落螢是法器,而法器對于妖怪有一定的侵蝕。
疼,屬于正常現(xiàn)象。
“吶小姑娘,能和我聊聊嗎?”
她沒有大喊大叫的原因,估計是為了身邊的男人吧?
“你說吧,想聊點什么?”
換一種轉(zhuǎn)換注意力的方式,也未嘗不可。
“你結(jié)婚了嗎?對了,看你的年紀(jì)估計也沒有,可能連對象都沒有吧?我和你說,結(jié)婚就要找我老公這樣的,你別看話少,但是干活干的多啊!”
我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幻想,卻不得不說,“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是嗎?”她顯然來了興趣,“是個什么樣的人?”
慕溫閻不是人,是妖。
“有點小脾氣,但是很會照顧人,有點莫名其妙,但是自己會好?!?br/>
我的形容表達(dá)能力一直不怎么樣,也沒指望他們能聽懂。
“那肯定很有趣吧?是不是特別可愛的那種?”
可愛嗎?
我想起慕溫閻的睡顏和撒嬌時候的樣子,嗯了一聲,“除了不可愛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挺可愛的?!?br/>
“哈哈哈哈,你這算是什么回答?”
她小的我下刀有些不穩(wěn),與其等她笑夠了再繼續(xù)。
身旁的男人一直緊緊的盯著我下刀的樣子,一只手在旁邊攥起,手套都繃得緊緊的。
“抓住最上面,抽手的時候一定要快,如果覺得做不到的話就我來?!?br/>
我今天特意換了衣服,確定血不會沾在我身上。
畢竟剩下的瀾息骨粉已經(jīng)不多了。
但是臉上,我就真的保證不了了。
“沒關(guān)系,讓我來吧,我會小心的?!?br/>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上面因為根部被切開而亂晃的瀾息卵,等候我發(fā)號施令。
這個瀾息卵已經(jīng)接近成熟,所以切斷最后一條線就代表著強性孵化。
它們會極快的將那連著切下來的肉吞噬干凈,來獲得最后的成長權(quán)利。
每個瓶子里都有瀾息肉可以讓它們繼續(xù)扎根,這也是我選擇來這里的第二個原因。
“拔!”我在開口的同時用刀將最后一點粘連切斷,男人的手快速提起,將還在掙扎的瀾息卵手忙腳亂的塞進(jìn)其中一個瓶子中,隨后蓋上蓋子。
血沒有沾到我......
這就是萬幸了。
“取出來了嗎?”女人趴著沒動,我用瀾息血寫了一張符咒,填入她正在慢慢愈合的身體里。
“取出來了一個,要看看嗎?”
瀾息卵的最下方,其實是觸須一般的東西。
它們就是用這個來攝取營養(yǎng)的,而我留下的瀾息血肉,剛好控制在不足以讓它們死亡但是又不會讓它們成功孵化的量。
“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的背包里還有袋子,拿出來套上,這個東西不能見光?!?br/>
“好?!?br/>
“還好嗎?”那塊被挖下來的皮膚已經(jīng)完全愈合,我抬手覆上不安分的第二個。
“我沒事的,可以繼續(xù)了?!迸诵α诵?,“你要是再這樣慢吞吞的,我就沒法去日出了?!?br/>
“收拾這些東西就是這樣麻煩,要等第一個的傷口愈合了才能開始收拾第二個?!?br/>
符咒完完全全的被皮肉包裹住,在之后不會有新的卵生長出來,那便是成了。
我沒有收拾過瀾息卵,所以自然要十分慎重的小心慢來。
“我沒事的,你繼續(xù)吧?!?br/>
處理方式,便是一次次的重復(fù)同一個動作罷了。
身邊男人的配合也很默契,給我解決了不少的麻煩。
待她背后的瀾息卵全部都處理完,我擦了擦刀上的血,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你胳膊上的那些要不要我?guī)湍闾幚淼???br/>
“可以嗎?”
“可以恢復(fù)的和人類時候一樣,就是處理的時候會難看一點?!?br/>
她毫無猶豫,將胳膊伸過來,“那就幫我處理的干凈一點!”
“你幫我捂住她的眼睛,順便把自己的也閉上吧。”男人見我皺了眉立刻點了點頭,雙手捂上女人的眼睛,隨后將自己的頭抵在她的后背。
這樣......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將小刀豎起,刮痧一般從上慢慢的往下刮。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瀾息卵被一點點的刮掉,露出的不是潔白的皮膚,而是褪掉了一層皮的血肉。
刮到哪里,符咒就要覆蓋在哪里。
而用瀾息的血其實和用瀾息骨粉是一個道理。
解鈴還須系鈴人,更何況他們身為產(chǎn)母本來就是需要依靠瀾息的血液的。
“小姑娘,你做這一行也很久了吧?”
“嗯,十幾年了吧。”
“那你是不是見過很多這種的情況?”
“產(chǎn)母見到的其實不多,畢竟合適妖怪體質(zhì)的不多?!蔽乙幌乱幌碌奶幚砗?,執(zhí)起她的另一個胳膊,“你們是我見過的第一對情侶?!?br/>
“咳咳,我們是正式領(lǐng)證的夫妻!”
“夫妻就夫妻,都差不多?!?br/>
符咒貼合在她的胳膊上,等會兒符咒整個顏色便淡了便可以取下了。
“才不一樣好不好!”她的兩個胳膊都平舉著不敢動,一副僵尸的樣子,卻還是和我犟,“不如你和我講一講那些產(chǎn)母的事情好不好?”
我沉吟了一會兒,“你想聽哪一段?”
“最好不要太慘,我家那個膽小受不了?!?br/>
我看著從后方拖著她的胳膊幫她一起受累的男人,突然感覺有人疼愛真好。
“因為這世上的妖怪五花八門,所以我遇到的產(chǎn)母也是五花八門,有男有女。”
“有的產(chǎn)母是一開始,有的卻已經(jīng)被囚禁了很久了,見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副精神低下的樣子,被硬生生釣了最后一口氣?!?br/>
“他們的身上有自虐過的痕跡,因為身為產(chǎn)母所以身上也有些變化,有的卵并不是和你們一樣寄生,而是直接產(chǎn)卵出來的?!?br/>
“所以......他們都被妖怪......”
“嗯,妖怪的傳承方式有的和我們差不多,有的卵是成功育合后給他們吞下去的,但是有的卵是他們自己在體內(nèi)受精的?!?br/>
女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也想象到了那個畫面,“所以我們這種被寄生的已經(jīng)算是幸運的了?”
“是啊,你們是我見過的身體變化最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