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一安一直在客廳布置招魂用的道具,我則窩在他的**上,要么睡覺,要么心血來潮的湊上前去看幾眼,很快就到了晚上。
“一安,如果能用招魂,為什么你不招陳丹、吳靈的魂呢?”此時他正彎著腰,用黑色墨汁在地上繪制一張繁瑣的符咒。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呢?”剛好畫完最后一筆,一安直起身子,活動了下雙手,“她們兩人的魂魄已經(jīng)再入輪回,并非所有冤死的人都會因執(zhí)念留在陽間?!?br/>
“那涵芝呢,她會不會變成冤鬼,無法超生?”
一安見我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柔聲安慰:“放心,從昨晚的情況看,她并非怨靈。之所以滯留陽間可能有心愿未了。今晚招魂之后,我會負(fù)責(zé)送她往生?!?br/>
聞言,我輕輕舒了一口氣。
夜已經(jīng)很深了,對面樓房的燈火在我們的等待中一盞盞的熄滅??磿r間差不多,一安進(jìn)入廚房用小碗乘了半碗大米出來,放置在了記錄涵芝死亡時辰的黃紙上。然后取出三只香,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隔空揮了下手,香就自動燃了起來。我頓時瞠目結(jié)舌:“一安,這招太厲害了,跟馬小玲一樣?!?br/>
一安頗為好笑的看了我一眼:“馬小玲?”
“一部電視劇里的女主角,驅(qū)鬼的,跟你一樣?!?br/>
“哦”他點點頭,并不是很感興趣:“引魂香必須用靈力點燃,不然就跟普通的香一樣,不能起到招魂的效果。”
“原來如此?!币话驳脑捔⒖虧矞缌宋矣檬謾C(jī)拍下他符咒的興致。
“好了小軒,招魂要開始了,你去把燈關(guān)上?!?br/>
“干嗎這種事情非要黑燈瞎火的干。”我低聲咕噥了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走過去把燈關(guān)了,然后一個箭步跑回到一安身邊,緊緊的靠著他。
一安悶悶的笑了一聲,把香穩(wěn)穩(wěn)的插在了小碗中央,隨后清了清嗓子,肅然道:“以香為媒,以靈為引,許涵芝,速來?!?br/>
我的神經(jīng)緊繃,興奮大于恐懼,畢竟有一安在身邊,我并不是十分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灰暗的月光下,客廳的窗簾突然輕輕飄蕩起來,而此時的窗戶分明緊緊關(guān)著。同時,原本飄渺無序的裊裊香煙,瞬間垂直。
“她來了?!币话睬穆曊f道。話音剛落,墨色的符咒上就慢慢浮起了一層白霧,不久就凝結(jié)成一個人形,粉色長裙若隱若現(xiàn)。大約過了3、4分鐘,涵芝的模樣逐漸浮現(xiàn)。她眼神空洞,視線毫無焦距,怔怔的看著前方發(fā)呆。濕漉漉的頭發(fā)緊緊的貼著額頭,裙擺邊緣的水滴“嗒嗒”的落在地板上,放佛永遠(yuǎn)都流不完,在空曠而安靜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
看到涵芝的一剎那,我心中的悲傷再也抑制不住,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涵芝.....”我喃喃的呼喚她,可她毫無反應(yīng)。
“一安,她怎么好像沒什么意識?”
一安低頭沉思了小會兒,隨即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串佛珠,緩緩的吟誦了起來。隨著祥和的佛音不斷的從他口中傳出,涵芝的身影較之前更為清晰:“她的靈力太低,魂識很弱,難以接收外界的信息,我已經(jīng)幫她固魂。”
“那現(xiàn)在可以問她問題了?”一安點點頭。
“涵芝,是誰殺了你?”過了五秒,涵芝的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半點聲音,難道她不能說話?強(qiáng)烈的失望感一下子涌了上來。
“許涵芝,殺你的是鬼?是個男人?”正當(dāng)我無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安淡定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一次,沒有半點遲疑,涵芝的頭幾不可察的點了一下。
“你的死是不是跟電腦有關(guān)?”見涵芝有反應(yīng),我心中重新燃起了一股解謎的希望。
不出所料,她再次點頭。
思索片刻,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她昨夜不停敲擊鍵盤的影像,打字,聊天?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心中的想法不禁脫口而出:“他是通過電腦跟你聊天?qq?”
重重的點頭,幅度比剛才兩次都大。我心中激動的不行,沒想到困擾我們那么久的重要謎團(tuán)竟以這種方式輕易的解開了。
“小軒,許涵芝的靈氣流失的很快,我現(xiàn)在要立刻送她入輪回,否則即便她再次投胎,魂魄也會不全?!币话猜燥@焦急的聲音瞬間把我從因解謎而生的開心中拉了回來。
雖然萬般不舍,但我知道這是涵芝最好的出路:“涵芝,現(xiàn)在一安作法送你投胎,可好?”
這一次過了很久,涵芝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一安說過,涵芝是因為有所牽掛才留在世上,除了死亡的真相,還有什么讓她留戀人間呢?
我試探的問她:“你是不是不放心你的爸媽?”正如前幾次一樣,她毫不猶豫的又一次點頭。
“涵芝,你放心,我會把他們當(dāng)父母一樣,替你照顧他們,你安心走吧?!蔽艺Z帶哽咽,鄭重的一字一句承諾。聽到我的話,涵芝面無表情的臉終于輕微的抽搐了一下,嘴巴動了動。朦朧間,我仿佛聽到她溫柔的說了一聲“謝謝”。
送走涵芝,我沒有什么睡意,正好石磊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有重要發(fā)現(xiàn),約我們一早見面,于是就呆呆的一個人坐到了天亮。
石磊約的地方離學(xué)校很近,出了校門左轉(zhuǎn)就到了,是一間相對高檔的茶餐廳。其實z大的地理位置很奇怪,它位于廣州市的市中心,臨江而建,周圍都是高檔住宅樓。但是偏偏右邊緊挨著一個相對混亂的城中村。我經(jīng)常開玩笑的跟萊娜她們幾個說,學(xué)校這是在激勵我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石磊看來已經(jīng)等了不少時間,面前放著幾個空空的蒸籠。跟上次比起來,他憔悴了很多,蒙頭垢面,胡子拉碴??磥磉@個案子給他帶來的壓力很大。一見到我們,他立刻高興的揮了揮手,招呼我們過去。
“石頭哥,才兩天不見,你怎么憔悴成這樣?”
“哎,別提了,上頭給的壓力很大,我都兩天沒回家了。”他不由的輕嘆了一口氣,“對了,你們讓我調(diào)查的關(guān)于嚴(yán)老師一家的事有結(jié)果了?!彼菜苼砹它c精神,立刻從一個公文袋里掏出了幾張a4紙遞了過來。紙張卷著邊,已經(jīng)深度泛黃,一看就知道年代久遠(yuǎn)。
“由于當(dāng)時沒有多余的設(shè)備保存尸體,嚴(yán)老師一家一早就被火化了。但這次調(diào)查有了一個意外收獲,他們一家,并非都是溺死,其中有一個人在浮尸荷花池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死因是被人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