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好似一輩子的倒霉事,都集中在了這兩天。
好好的村長干著,沒事調戲下小媳婦,踹踹寡婦門,截留著鎮(zhèn)上撥下來的各種救濟款,日子過得那個逍遙。他有時在想,估計老天爺青睞他,讓他一個村里的混混,最后混成了一村之長。
最近他把目標瞄準了那個大學生志愿者,高學歷的老師啊,他找借口把人家的身份證和現(xiàn)金全部扣下,貌似那女孩有屈服的意思。
正當他熱血澎湃的,想要把女孩拿下時,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天變了。老天爺從昨天開始,就遺棄了他。
本想收拾下那幾個不尊敬自己的城里人,可是由此開始了各種倒霉。
自己家車子被砸,
房子被砸,
自己也被砸。
接著就是惡客登門。
看著這四個人,黃海生知道,自己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市紀委的,好高好遠啊。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層次那么高的人打交道。
作為一村之長,最多到區(qū)里開兩次會,從臺下仰望下區(qū)領導。至于市里的領導,他在鄉(xiāng)里的電視上,曾經看過。
他看看站自己面前的薛明,看那不怒而威的表情,心中暗道,這大概就是市領導了吧?
“小王,小李,把他帶上車,送到……看守所?!?br/>
薛明大手一揮,讓兩名手下把黃海生押走。本來他想說把黃海生送到鎮(zhèn)里,或者區(qū)里的紀檢部門查辦的。
可栗勇扯了一下他的衣襟,他才反應過來。按照之前定計,假稱把黃海生送到看守所。
“紀檢又不是公安,怎么可能直接把人押到看守所?”
來之前,薛明曾疑惑地問栗勇。
“嘿嘿!薛叔,你不要高看那個黃海生了。我找人查過他,這老小子就沒念過書,是村里一老混子。
當初他拉著幾個混子,一起挨家嚇唬村民給他投票,才當選上的村長。你說把他送到鎮(zhèn)里、區(qū)里,他不一定怕,你要是說把他送到看守所,大獄里,他肯定嚇尿?!?br/>
黃海生真的被嚇尿了。
一聽要送看守所,他都要哭了。
和警察打過交道,知道看守所不比拘留所,送到那里,基本上就等于一只腳邁進監(jiān)獄了。
只要想想后半生,弄不好就要在那里度過,他就不寒而栗。
兩腿一軟,他就站不住了。不是兩邊的小伙子拉住他,他就跪倒在地了。
“哎呦喂我的媽啊,我的姥姥喂,幾位領導,請你們高抬貴手,把我黃混子當個屁放了吧?!?br/>
“放了你?哼!如果放了你,哪里還有國家法律的尊嚴存在?必須嚴懲!”
薛明鏗鏘有力的話語,震得黃海生小心肝亂顫,他是真怕了。只看薛明那官威,就知道這是個大官。
壞了,壞了,自己真的要廢啊。
怎么辦,怎么辦?
黃海生四肢發(fā)軟,渾身無力,完全沒了主意。
忽然,他看到了看熱鬧的村民,好像抓住了一根稻草。
邱二邱三他們幾個混子,他是指望不上了,現(xiàn)在只能喝出臉面去,求這些村民了。
“哎呦喂!各位老少爺們啊,咱們怎么說都是一個屯的。人不親土親,河不親水親啊。我黃混子雖然混蛋,但是畢竟沒有做過大惡啊。我回頭立刻就把欠村里錢全還上。這些年占村里的便宜我也都填上。
求求你們了,老少爺們們,你們幫我給領導說說情,就放了我一馬吧。求你們了?!?br/>
一把鼻涕一把淚,這黃海生不要太煽情。
“這些年他黃混子沒少摟,他能還上嗎?”
“就是,他和他那些手下,可沒少禍禍?!?br/>
“他哪來的錢還村里?。俊?br/>
……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數(shù)道這黃海生的錯處。
看到村民有反應,黃海生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趕緊繼續(xù)哀求。
“各位鄉(xiāng)親吶,你們不看我,也看看我那才七歲的娃子吧?我走了,他又沒有媽,可咋整???嗚嗚!”
說著他還哭上了。
黃海生現(xiàn)在看起來確實夠慘,鼻子上貼著幾塊紗布,混亂地粘了兩根白膠帶,腳丫子不敢全部著地,看起來一腿長一腿短的,確實有點可憐。
“嗯!黃混子不值得可憐,他家娃子倒可惜了。”
“是?。∷尹S小子可懂事了,前段時間就是他幫了劉燕老師?!?br/>
“確實是啊,如果不是黃小子,劉燕老師沒準被他禍禍了?!?br/>
“要不,就求領導給他個機會?”
……
薛明和栗勇相互交換了下眼神,感覺火候差不多了。
“黃海生!”
“啊?在!”
“看到村民們有給你機會的想法,這也要看你表現(xiàn)。”
薛明嚴肅地說道。
“?。渴裁幢憩F(xiàn),只要您說,我肯定表現(xiàn)?!?br/>
黃海生一聽這話,趕緊表態(tài)。
“那好,咱們到村委會,你把你這幾年的劣跡,自己寫份供認書來?!?br/>
“好!好!好!”
黃海生點頭如搗蒜,一應聲地答應。
在黃海生自己的提議下,他被帶到了村委會。
他悔罪的態(tài)度倒是很誠懇,但是無奈有一點,他大字不識幾個。
看著他那都要哭出來的架勢,薛明給了他一個機會。
“我叫黃海生,外號黃混子,現(xiàn)在是靠山屯的村長,哦,馬上就不是了。在這里我將之前犯下的罪過,一一坦白,請領導們能給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對著攝像機,黃海生一件一件地,將他當村長的近幾年中,貪污、挪占公款的事,一件件,一樁樁,交代了出來。
那態(tài)度,順利的讓幾人不敢相信。
都認為,是政府的強大威懾力,起了作用。
實則,還有一點他們并不知道。
就在昨天半夜,他已經嚇破了膽。
沒有文化,平日混混過日子的黃海生,這人特別迷信。
昨晚的離奇遭遇,讓他固執(zhí)地認為,真是遇見了鬼,撞了邪。心里認為,平日里虧心事做的太多,所以才遭了報應。
很快,鎮(zhèn)區(qū)兩級領導,趕了過來。
拿著黃海生的簽字的認罪書和錄像,他們當場代表上級政府部門,宣布解除了黃海生的職務。并責令黃海生將一切非法所得,全部返還村里。
這決定,在村民廣場一宣布,眾人一片歡騰。
“太好了!”
“這等于給咱們村除掉了一霸??!”
“活該!早知道他就沒好!”
“讓他禍害人,早就該收拾他了!”
“現(xiàn)在他不是村長了,再也嚇唬不住咱們了?”
“那咱們可不要打回他?”
“可以,打他!”
“打!”
……
平素老實的村民,被他欺壓已久,這回看到有人做主,一時間,所有積壓的情緒全部爆發(fā)出來。
臭雞蛋,白菜葉,土坷垃……滿天飛,不知是誰扔出去一只破鞋,正好打在了黃海生的腦門上……
叮!
“宿主,你的善惡值+100。”
叮!
“宿主,你的善惡值+”
叮!
“宿主,你的善惡值+”
……
闞風一喜,沒想到歪打正著,善惡值大幅增加。之前的100善惡值,闞風猜應該得自黃海生。之后那一連串的善惡值,他猜測大概是來自于這些泄憤的村民。
對于這些村民來說,他等于變相地幫他們懲罰了惡人,從而得到了他們善意的回報。
欣喜之余,他的視線一轉,再次看到了那位年輕的紀檢干部。闞風臉色一沉,看到這人,他的好心情立刻被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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