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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自四年前海禁初開,就取得了貿(mào)易許可,進行了海商貿(mào)易,當(dāng)時的李家家主,李華梅的父親李煥臣眼光獨到,他傾盡家財,從漸江水師手中購買了三艘淘汰的戰(zhàn)船,改造成武裝商船,又購買了五艘商船,從而組成李家船隊。
其孤注一擲,船隊裝上絲貨,由杭州柳浦港出發(fā),駛往澳‘門’,直接與葡萄牙人貿(mào)易,李煥臣賭對了,一躍成為漸江首屈一指的海商,杭州柳浦港幾乎成為了李家的‘私’人港口。
經(jīng)過兩年時間的發(fā)展,李家也由原先的三艘戰(zhàn)船、五艘商船,發(fā)展成了四艘武裝商船和十多艘商船,在大明十八家海商勢力中排到了中上游。
正當(dāng)李煥臣準(zhǔn)備大展拳腳時,卻遭遇倭寇襲擊不幸身亡,李煥臣沒有兒子,他死后,眾人都以為李家必將沒落,其他十幾家海商勢力甚至開始商討瓜分杭州到澳‘門’這條航線貿(mào)易來。
誰也沒有料到,當(dāng)時僅二十歲的李華梅,這個清水芙蓉般的‘女’子,卻肩負(fù)起宿命似的要責(zé)。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她從父親那里繼承了勇氣,從希恩那里學(xué)到了忠義,孟子舍我其誰的豪情霸氣,被這位‘亂’世‘女’杰用畢生心血揮發(fā)得淋漓盡致。
或許從李華梅雙腳踏上甲板的那一瞬間起,她已經(jīng)具備了慷慨赴死的從容。秀眉微揚,睥睨的不是長河落‘日’,而是橫流不息的世事滄桑。
她冷傲,孤高,不懂得深蘊暗藏,且理想主義傾向嚴(yán)重。沒錯,但是這又如何能阻止真正讀懂她的人為之手舞足蹈,發(fā)醉狂歡?
縱觀李華梅麾下的英雄豪杰,他們中有桀驁不馴的斗士,有恃才放曠的學(xué)者,也有壯志未酬的將官。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在第一時間被華梅周身散發(fā)的獨特氣質(zhì)所感召,繼而死心塌地為之效命。
即便是來自后世的林振軒,初次見到李華梅,也驚‘艷’于她傲雪斗霜般的氣質(zhì)。
李家在李華梅接手后,不但沒有沒落,反而轉(zhuǎn)危為安,李華梅甚至在澳‘門’建了個分商會。
此刻,林振軒怔怔的站在李家分商會駐地的‘門’口,右手緊緊握著那一方散著淡淡幽香的絲帕,心中止不住想起了高潔傲岸的李華梅。
不知佳人如今安好,是否還記得我這個不聽話的手下?
朱妍雀看見林振軒望著手中的絲帕出神,心里有點不舒服:這絲帕一看就是‘女’子所用,為何會在林大哥手上?
沒來由的,朱妍雀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抑郁起來,挽著林振軒胳膊的手臂不知不覺中就緊了許多,暗自生悶氣鼓起了包子臉。
林振軒加入李家一個多月,但是自加入后就參與剿倭作戰(zhàn),并未來過李家澳‘門’的分商會。
‘門’口的守衛(wèi)都不認(rèn)得他,他們見林振軒等人逗留‘門’前不走,便上前盤查起來。
“各位兄弟,在下林振軒,承‘蒙’家主看重,提為新船鎮(zhèn)海號船主,勞煩各位兄弟向金老先生通報一聲?!绷终褴幫约耗樕腺N金,拱手高聲說道。
李家濠鏡澳(濠鏡澳是大明對澳‘門’的官方稱呼)分商會大掌柜名叫金梓懿,這個人林振軒曾經(jīng)聽李東海提起過,此人五十多歲,人稱金算盤,曾是個落魄商人,后來不知李華梅怎么看出他的才華了,居然委以分商會大掌柜之位。
事實證明,李華梅的眼光非比尋常,此人做生意很有一套,是李家商會中不可或缺的商業(yè)人才。
更難得的是,此人雖是商賈出身,卻懂得知恩圖報,對李華梅忠心耿耿,忠貞不二。
幾名守衛(wèi)稍微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林振軒,才回道:“金掌柜不在,因為倉庫之事,正與佛郎機人‘交’涉?!?br/>
佛郎機人是明人對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統(tǒng)稱,左右無事,林振軒便道:“如此,帶我前往?!?br/>
其中一名守衛(wèi)點頭答應(yīng)。
一路上,林振軒從那名守衛(wèi)口中,也了解了倉庫之事,原來,李家在澳‘門’北面蓮‘花’莖買了很大一塊地方,準(zhǔn)備在此地建幾個倉庫,并且要把分商會搬遷到那邊。
不過,葡萄牙人早就看上了那塊地,準(zhǔn)備在那邊建一座教堂,而且葡萄牙人還拿出了一張租地契約來。
契約是上任香山縣令受賄后,‘私’自與葡萄牙人簽訂的,是完全違法,沒有法律效力的。
也就是說葡萄牙人被上一任香山縣令騙了,李家后面辦的地契才符合大明律例,在大明朝才有法律效力。
葡萄牙人當(dāng)然不肯善罷甘休了,他們才不管那紙契約合不合法,強橫的表示李家必須把地租給他們。
事實上,葡萄牙人自取得澳‘門’的居住權(quán)以來,就小動作不斷,以蠶食的方法,逐漸的擴大在澳‘門’的勢力范圍。
倉庫地契之事,只是華人與葡萄牙人在澳‘門’眾多沖突中的一件而已。
自從大明開海禁以來,大明海商與葡萄牙商人的關(guān)系就開始逐漸惡化了,李家在澳‘門’建了個分商會,早就引起了葡萄牙人的不滿,一旦李家在澳‘門’站穩(wěn)腳跟,便能夠穩(wěn)穩(wěn)妥妥的南下馬尼拉與西班牙人進行貿(mào)易。
如此一來,葡萄牙商人又如何在馬尼拉和澳‘門’之間做中間商呢。
一句話,葡萄牙人已經(jīng)盯上李家了,他們不會讓李家開這個頭,肯定會百般阻攔的。
一路上,林振軒將其中利害關(guān)系慢慢‘弄’清楚了,不由佩服李華梅敢為人先的膽量。
半個時辰后,林振軒一行便抵達了蓮‘花’莖李家購地之所,此處泥土新翻,土方開挖,看樣子是要處理地基了。
但是,工程似乎‘弄’到這個模樣就停了下來,所有的工匠和民夫都圍在東南角看熱鬧。
東南角,一群明人正和葡萄牙人‘交’涉著什么。
林振軒率眾走了過去,就見明人人群中有十來名李家的人,這些人都穿著李家特定的服飾,很容易辨認(rèn)出來,與葡萄牙人‘交’涉的是一矮胖老者。
這老者又矮又胖,活像一個矮冬瓜,領(lǐng)路的守衛(wèi)告知林振軒,此老者就是金算盤金梓懿。
林振軒一行二十多人,兩方人馬顯然都注意到了他,他們停止?fàn)幷摚伎戳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