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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木由愛在線播放 昏睡中滿腦子都

    昏睡中,滿腦子都是女人在水里拉著我的背影。

    拋去那張慘白的臉,絕美的背影讓人窒息于其中,隱約間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河子村?二道河口?還是出現(xiàn)在隅東門的那具女尸?

    直到醒來,我也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睜開眼的時候,金一條端著一碗熱魚湯坐在床邊,嘟囔著要不是我睜眼瞎瞧,幾個人也不會差點把命交代在黃河水里。

    我問他最后是不是有狗叫聲,他說是。

    那條狗是黃河撈尸人的大黑狗,跟著撈尸人在河邊巡河的時候,沖河面瘋狂叫了起來。

    可是黃河娘娘出嫁,是連黃河撈尸人也不敢觸的霉頭,好在黃河娘娘并沒有打算太為難我們,否則今天河里的四個人,就一個也上不來了。

    我問道:“你們都看見了什么?”

    金一條說:“什么也沒看見,聽到狗叫聲我們才敢睜眼,就只看到你兩眼翻白,已經(jīng)被河水沖下去好大一截,是陳濤救的你,你得好好謝謝人家。”

    醒來之后,身子還有些發(fā)冷,一口氣喝完一整碗魚湯才稍稍暖和了起來。我放下手里的瓷碗,環(huán)顧四周,沒瞧見童曉萌和陳濤,就問他們到哪里去了。

    金一條直咧嘴:“估計快起床了,你要是睡飽了就趕緊起來,我可一夜沒休息呢?!?br/>
    黃土斑駁的墻壁上掛著一個老式鐘表,我看已經(jīng)快五點了,估摸著也得是早上五點,瞧著金一條滿眼血絲,我把床讓他,換上曬干的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日曉薄霧。

    這邊的天好像亮的要比北邊早一些,出門的時候遠(yuǎn)處的天際已經(jīng)能看出來魚肚白了,河風(fēng)吹在身上有點涼,我裹了裹領(lǐng)子,站在小院里,四周的墻壁破敗腐朽,可是院子里卻干干凈凈,應(yīng)該是有人住在這里。

    回過頭看,身后是三間用黃泥砌成的農(nóng)房,中間是堂屋,耳朵邊上兩間是臥室,院子里還有一間廚房,很有黃河流域農(nóng)村建房的特色。我估摸著這里應(yīng)該就是給金一條走貨的南爬子家。

    陳濤應(yīng)該沒有住在這里,我懷疑教他這一身本領(lǐng)的人應(yīng)該就是村子里那位黃河撈尸人,不過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滿腦子想著河水里發(fā)生的事,繞過前從前院走向后院,視線中,一團(tuán)巨大的黑色陰影,赫然蜷縮在土墻的角落里。

    我被嚇了一跳,以為是河里的女人找上來了,可等眨了眨眼睛,又發(fā)現(xiàn)陰影不是人,而是一塊體型大的夸張的王八殼子。

    一塊墨綠色的完整王八殼子,靜靜地躺在后院的角落里,就像是一個正在沉睡的萬年王八,匍匐在那里,讓人發(fā)自骨子里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這就是照片上那塊王八殼子?

    我本以為這塊龜殼經(jīng)過幾千年黃河水的沖刷,早已經(jīng)腐朽破敗不堪,但是沒有想到整塊龜殼的表面,全新如故,沒有一絲磨損的痕跡,泛著幽幽青光,就像是那已經(jīng)逝去的古老時光。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龜殼,龜殼的表面覆蓋有一層涼意,不知道是不是河邊空氣潮濕的緣故,空氣到了這里濕度很大,讓人產(chǎn)生了一種龜殼是剛剛從水里撈上來的錯覺。

    “這么大王八蓋子……”

    身后突然有人說話,我猛然回頭,看見是童曉萌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這里,才稍稍吐了口氣。

    “睡醒了?”我轉(zhuǎn)過頭目光繼續(xù)落在龜殼上面。

    童曉萌走了過來,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神情唏噓地盯著面前的龜殼,說:“這東西是真的嗎?”

    我轉(zhuǎn)頭看向她:“你以為是人工造的?”

    她彎下腰伸手輕撫在龜殼上面,順著表面上的紋路細(xì)細(xì)摸下去,搖搖頭說:“這個東西一旦現(xiàn)世,你知道會對生物界以及考古界造成多么大的沖擊么,甚至?xí)嵏补派镞M(jìn)化史的一些教科書理論,簡直太不可思議了?!?br/>
    我笑著說:“會不會顛覆我不知道,我只擔(dān)心這么大的玩意兒要怎么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安全地從村子里運出去,這要是半路被人舉報,那老金就得自己掏腰包,當(dāng)一回真正的民族英雄了?!?br/>
    童曉萌看著我說:“這東西很值錢嗎?一個王八殼子能干什么用?!?br/>
    我想了想回答道:“老貨行里,講究物以稀為貴,很多東西光憑天下獨一份的價值就要遠(yuǎn)超過許多金銀珠寶,這一趟老金要真是能把這玩意兒運出去然后找到適合的買家,別的不說,最起碼那小超市不用干,可以去澳大利亞買別墅養(yǎng)老了?!?br/>
    童曉萌眼睛瞪的渾圓,她跟古教授做了這么久的研究,怕是還不知道一些看起來對市場無用的東西,竟能賣到如此天價。

    她問道:“那這里的村民,知道它這么值錢,還能賣給你們?”

    我笑了,干老貨一行的道理,其實和收破爛一樣,你不能把老貨當(dāng)老貨收,你得把它當(dāng)成破爛收,也沒什么技巧,我們習(xí)慣把它叫做“搭著買”,就是我實際買一些不值錢的東西,然后說自己沒閑錢,就一個整的,那主人家說我找你,對不起,不用,我就……隨便找個東西搭一下,搭完了我還得吃點小虧,你就別找了。

    這一搭,可能是一個裝醬油的瓶子,或者是一個破凳子,也可能是一個掏糞的鐵耙子,其實我們要的,就是這些東西。但是直接明著去買,別人肯定懷疑,就這破玩意兒,你出多少錢都不合適,人肯定會當(dāng)做寶貝,不喝你口血,是肯定不會出手的。

    所以這里面沒多少理論性的東西,得結(jié)合實際情況和個人反應(yīng),按我爹的話來說,就是肚子里的壞水夠不夠多。這方面我不如金一條,還得跟他學(xué)不少。

    我們聊了一會兒,天就快亮了,金一條陪我了一宿沒睡,剛躺下估計得到中午才能醒,先找到我們的是這個屋子的主人,一個叫劉德漢的老實農(nóng)民。

    五十多歲,臉上身上很有黃河流域農(nóng)民的特色,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給我們熬了小米粥,貼了幾張熱餑餑,三個人坐在院子里一邊吃一邊聊后院的那塊王八殼子。

    劉德漢說,那王八殼子是全村的人一起從河里挖上來的,所以到時候賣的錢就得分給全村人,只是暫時寄存在他這里,不算是他私有財物。

    我沒搭他這茬,只是說你們這現(xiàn)在通外的橋斷了,就算是有人買也不好運出去,而且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要是捅到公安部門,估計大家一分錢都拿不到。

    劉德漢聽完臉就白了,不過我安慰他說道,其實也沒關(guān)系,我們這趟來主要是想收點別的小東西,要是東西夠收,這王八殼子我們也沒什么興趣,但如果不夠收,我們商量下,能帶走就順便帶走得了。

    這算是間接抓住他得知政府要將山峽村搬遷的心理,從王八殼子被藏到后院就不難理解,政府肯定是來過人做了調(diào)查了,要是在村子搬遷前不將這龜殼出手,那基本上就等同于砸在了自己手里。

    老漢又問了點別的,就借故說還有事就急急忙忙走了,我估摸著他是找人商量去了,然后就聽童曉萌撇著嘴說:“你就打算這么坑人家老實農(nóng)民?”

    我笑了笑:“又沒說不給錢,錢也不會少給,金一條這趟是帶著下家付的定金來的,你跟著瞎操什么心?!?br/>
    “真能多給嗎?”她問道。

    “嗯?!?br/>
    “看不出來你們這些奸商還挺有良心的?!彼f道。

    我無語地說:“沒良心也不會摻和你這趟渾水不是。”

    這一句話算是聊到了腮幫子上,我沒想到童曉萌大大咧咧的,就是對這事兒極為敏感,尷尬地笑了笑,又喝了兩碗粥,打算出去到村子里轉(zhuǎn)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