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倒計時第97天

    青山警署審訊室。

    “警官好，警官好，我坦白，我交代?！本竭€沒來得及開口呢，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瘦小男子連連表態(tài)。

    格子男是昨天駕車跟蹤姚曉菲的其中一個。警方調(diào)集監(jiān)控錄像，在轉(zhuǎn)盤處發(fā)現(xiàn)了三輛跟蹤車，根據(jù)車牌信息順藤摸瓜，很快就將其中的格子男帶回了警局。

    沒費多少口舌，格子男如實交代了昨天駕車跟蹤姚曉菲的經(jīng)過。說是一個叫牛哥的人指使的，牛哥通過微信聯(lián)系他們，讓跟蹤一個開奧迪Q7的女人，女人叫什么做了什么，牛哥一概沒說，他從來沒見過牛哥的面。

    “配合我們演一出戲，演好了，就算你將功補過?！毙し逋蝗恍纳挥嫛?br/>
    “聽警官的，你說咋演就咋演?！?br/>
    格子男隨即被帶到審訊室隔壁房間。柳青從監(jiān)聽設(shè)備上取下耳機戴上，調(diào)試了幾下，向肖峰做了一個OK的手勢。肖峰也對格子男點點頭。

    “牛哥，我是猴子?！备褡幽心闷鹗謾C，開通免提，撥通了一個手機號碼。

    “沒事打什么電話，不是了嗎？有事微信聯(lián)系?！笔且粋€中年男子的聲音，似乎要馬上掛斷電話。

    肖峰趕緊跟格子男一個眼神，示意他盡量拖延時間。

    “有人找到了那輛奧迪，在一個水池里?！备褡幽汹s緊轉(zhuǎn)移話題，說起汽車被發(fā)現(xiàn)的經(jīng)過。這是肖峰在通話前教給格子男的應(yīng)對方案。

    格子男還沒說完，柳青突然又做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對方位置已被鎖定。

    15分鐘后，肖峰帶隊沖進了位于市區(qū)一棟居民樓一樓的地下室，但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具尸體！

    一個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仰面靠在一把椅子上，胸口一把單刃匕首刀刃向下深深插入心臟。血還在滴，沿著胸口滴到椅子的扶手上，再從扶手滴到地面。

    男子已經(jīng)斷氣，但還有體溫。肖峰注意到了桌子上面的一只煙灰缸，煙灰缸里整齊放滿煙頭。

    這也太蹊蹺了。肖峰抓了一把凌亂的頭發(fā)。

    死者就是剛剛和格子男通話的牛哥嗎？從鎖定手機通話位置到警方趕到地下室，只用了15分鐘時間，誰可能第一時間獲知通話男子被暴露了？誰又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先于警方趕到地下室將男子殺害并逃離？

    格子男在警局和死者通話全過程都在警方的眼皮底下進行，格子男沒有機會在通話過程中向死者暗示什么。在死者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被監(jiān)聽的情況下，兇手又怎么可能知道？

    地下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張條桌，桌上的電腦、監(jiān)聽設(shè)備等擺放整齊，現(xiàn)場也沒有打斗痕跡，說明死者是在毫無防備情況下遭到兇手突然襲擊，一刀斃命。

    兇手很冷靜，行兇后搗毀了設(shè)備硬盤，收走了死者的手機，確保沒給警方留下追查線索后才從容離開現(xiàn)場。

    兇手決定行兇加實施殺人加銷毀證據(jù)加逃離現(xiàn)場，總共時間是15分鐘，基本排除兇手是獲知死者被監(jiān)聽后趕到作案現(xiàn)場，說明兇手和死者一直就在地下室。但地下室沒有兩人共處一室的跡象，地下室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部飲水機，一個煙灰缸以及電腦等監(jiān)控設(shè)備外別無他物。

    月半彎公寓命案現(xiàn)場有一個神秘的第三人——可能的目擊者姚曉菲被人跟蹤后突然失蹤——跟蹤姚曉菲的人受一個叫牛哥的人指使——和格子男通話的人是牛哥——牛哥的通話位置被指向這間地下室——警方15分鐘后趕到地下室——一個死者出現(xiàn)地下室。

    順著這條線索梳理下來，如果死者被確認是牛哥的話，月半彎公寓命案的線索至此完全中斷。

    肖峰把視線從死者臉上移到桌面上，再次停留在那只煙灰缸上，突然靈光一閃，死者不是通話的牛哥！

    肖峰來到死者面前，仔細查看死者的兩雙手指，再掰開死者的嘴巴，檢查牙齒和口腔。他點了點頭，取下死者的眼鏡仔細觀察。

    “肖隊，有發(fā)現(xiàn)了？”程志遠結(jié)束搜查取證，看肖鋒盯著眼鏡發(fā)呆，湊上來問道。

    “死者不是牛哥?！?br/>
    “不是？”

    “煙缸里每一支煙頭都快燒到了海綿部位，說明兇手煙癮很大，這樣長期抽煙的人手指上必然留下黃斑。我檢查了死者，手指干干凈凈，沒有黃斑，牙齒潔白，口腔里也沒有煙味?！?br/>
    “牛哥才是兇手？”

    “嗯，很有可能。而且，這幅眼鏡并不是死者的?！毙やh揚了揚手里的眼鏡，做了一個給死者戴上的示范，“這幅眼鏡對于死者來說太小了，幾乎是硬塞在耳朵兩邊，如果死者長期戴這幅眼鏡，耳朵兩邊必然留下明顯的壓痕。我們仔細看看，嗯，沒有壓痕?！?br/>
    “兇手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想讓我們相信死者就是牛哥，這反而證明牛哥才是真正的兇手，死者是他的替罪羊。兇手知道我們發(fā)現(xiàn)了這個地方，正常做法是銷毀證據(jù)，在我們到來之前逃離現(xiàn)場，沒必要殺人增加風(fēng)險。他這么做就是想把我們引入歧途。但有一點我想不通，兇手怎么知道我們發(fā)現(xiàn)了這個位置？”

    “會不會是嫌疑人在和牛哥通話時暗中發(fā)出了信號？”

    “格子男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沒有異常表現(xiàn)。莫非兇手在通話過程中捕捉到了什么漏洞？如果是，又會是什么漏洞呢？”

    肖峰又瞇起了他那雙標志性的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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