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哽咽著吃完了飯,緊接著王平安突然覺得自己胸腔一陣刺痛。
好歹是當(dāng)醫(yī)生的,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應(yīng)該是之前被那只熊打斷了兩根肋骨。
張玉玲把王平安救回來,只是簡單的包扎了一下,所有傷口并沒有得到很好地處理。
在這怒火攻心之下,王平安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轉(zhuǎn)之間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王平安眉頭抖動了一下,強烈的太陽光催促著他從昏迷中醒過來。
“喂!王醫(yī)生在家嗎?”
就在王平安迷迷糊糊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時候,院子外就有人大喊。
王平安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快速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肋骨,兩根肋骨都呈現(xiàn)斷裂的狀態(tài),不過好在是無關(guān)緊要的部位,只是疼了些罷了。
“王醫(yī)生,我進來了啊?!?br/>
來人是葛三漢,因為上次那場鬧劇一般的找茬,兩人倒是不打不相識,成了朋友。
在葛三漢進來之前,王平安把身上的狼狽略微收拾了一下。
“是你啊,有事嗎?”
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王平安,說話都帶著一股子虛弱無力。
“王醫(yī)生,你怎么還在這里坐著呀?大家都等著你一起開村委會呢?”
葛三漢一走進堂屋,就看到王平安坐在沙發(fā)旁,臉色略微有些蒼白,人倒是挺有精神的。
“我又不是干部,找我開村委會干嘛?”王平安聽到葛三漢的話,覺得有些好笑。
就沖著他和杜老三的恩怨,就算王平安真是村干部,估計杜老三也不會給他留面子。
“原來你不知道呢,今天杜老三在村里可是廣播了好多次,說咱們碧游村要列入什么扶貧計劃,咱們兩家可都在那個扶貧項目里啊?!?br/>
葛三漢一說的這件事情就格外興奮。
王平安看著葛三漢臉上的笑,忽然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葛阿水總是百般阻撓自己接近葛大爺。
如果王平安和葛三漢家都在這條致富路上,那葛大爺?shù)姆孔庸烙嬕苍诜鲐氂媱澙锩妫羰遣疬w的話,賠償金可不會少。
想到這里王平安又有些釋然,畢竟葛大爺是葛阿水的親哥哥,就算真的拆遷,也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但王平安就是看不慣葛阿水一副巴不得自己哥哥快點死了的嘴臉。
人心難測呀。
這年頭連親兄妹都能互相算計,那他和林麗芳,原本是兩個陌生人,走到一起組成的家,又該用什么來維系夫妻之間的關(guān)系呢?
對了,孩子!
王平安想到林麗芳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已經(jīng)冰冷至極的心,猛地又涌上一絲希望。
斷腸紅馬上就要發(fā)芽了,到時候,他就能確定林麗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如今王平安已經(jīng)徹底的看透了林麗芳的嘴臉,那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他又該如何自處??
“王醫(yī)生還愣著干什么呀?趕緊走吧,路上我再跟你解釋。”
葛三漢興高采烈的伸出手,去拽王平安的胳膊。
“嘶!你輕點??!”
這個拉扯的動作正好牽動到了王平安肋骨的傷,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王醫(yī)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傷了?”
葛三漢并不知道王平安跟熊搏斗過,看到他臉上的痛苦之色一閃而過,疑惑問道。
“沒事,就是閃到了腰,慢點走,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br/>
王平安一邊說,一邊從沙發(fā)上慢慢站起身,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葛三漢連忙跟上,雖然心中還有些疑惑,卻很快就被拆遷的興奮給遮掩住了。
到了開會的地方,人都已經(jīng)到齊了,就差王平安他倆了。
這次要拆遷的一共有十四家,其中有五家都是買了房子搬到城里去住的人,自然對于拆遷沒有任何意見。
而剩下的九家,除了王平安、葛三漢、葛大爺家,其他幾戶王平安都不認識。
雖然都是熟面孔,但真正能叫上名字的就那么幾個,能說上話的,更是寥寥無幾。
“很好,現(xiàn)在人都到齊了,我作為村長就在這里跟大家講兩句?!?br/>
杜老三收回放在王平安身上的目光,咳嗽一聲,打起了官腔。
“今天上午我在廣播上簡單的說了,大家也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這個拆遷項目是市里下來的死命令,咱們在座的幾戶都有幸的參與到了這個項目中?!?br/>
“所以!上頭給了兩個方案,大家可以自由選擇。第一就是給你全款賠償金,至于住處,你得自己拿錢去買房子。第二個方案,碧游村打算建立一個致富小區(qū),有想住樓房的,只需要再交幾萬塊就能有一棟樓房,出租、自己住,都可以。當(dāng)然了,賠償金就沒有了?!?br/>
“大家再跟家里商量一下,看看怎么選!我個人比較喜歡樓房,這玩意兒躺著掙錢啊!”
杜老三說完之后還暗地里慫恿一下大家選擇樓房。
王平安坐在最后面看著侃侃而談的杜老三,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
他們碧游村的村頭原來就是這么一副德性,為了一己私欲,這是要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啊。
就這樣的人當(dāng)村長,杜老三,你也配?
王平安并不知道他自己身上在發(fā)生著什么變化,曾經(jīng)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此刻身上,但是似有若無的陰霾。
那是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氣息,坐在他旁邊的葛三漢驚訝地看了王平安一眼,下意識的挪動下身遠離他。
王醫(yī)生,這是受了什么打擊呀?感覺他整個人都黑化了。
葛三漢終究是個年輕人,即便感受到了王平安身上的變化,也并沒放在心上,下意識的認為自己感覺錯了。
“村長,您能不能給我們露個口風(fēng),賠償金大概有多少錢啊?”
說話的是其中一家拆遷戶。
“這我還真沒統(tǒng)計過,不過我打聽了,賠償金并沒有大伙兒想像中那么多,什么千百萬都是騙人的。主要是因為咱們這里是農(nóng)村,地盤什么的,沒有城里緊缺,壓根不值錢?!?br/>
杜老三笑呵呵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