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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白馨一番陳詞慷慨的批駁后,陳自慎并不完全認同白馨的猜測。他端著自己的大茶杯笑呵呵表示:林同學這可能是偏科,她文科就還不錯的。

    但白馨在江城當了十幾年的數(shù)學老師和班主任,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學生,就沒見過像沈思瓊這種“偏科”情況的。

    她一口咬定沈思瓊的成績有貓膩。

    陳自慎作為剛調(diào)來的年級主任,對于江城二高的情況并不是了如指掌,平時對學校里的資深教師比較尊重,不怎么擺領導的架子。

    但眼下白馨直接帶了好幾個老師氣勢洶洶來反映,跟興師問罪似的,是干嘛?跟自己叫板嗎?

    面對態(tài)度如此堅決的白馨一群人,陳自慎那股好脾氣險些崩不住了。他打了個電話,讓沈思瓊的班主任來自己辦公室。

    顏舒剛走進陳自慎辦公室,就迎來了白馨先聲奪人的問責:“顏老師,學生學習成績固然重要,但品行更值得關注。你看看你們班學生林思瓊這個卷子吧?!?br/>
    顏舒平日里無論對待同事還是學生都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臉。但她也并非任人搓扁揉圓的性子。

    剛進房間就被人扣上“管教不嚴”的帽子,任誰心情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顏舒將自己掛在嘴邊的笑收了回去,下意識維護自己的學生:“白老師,你單憑一次考試成績就直接否定一個學生的品行,是不是有些武斷了?”

    但白馨沒想到顏舒這么一個新來的教師竟然敢反駁自己。她在教育一線待了這么多年,資歷擺在那里。顏舒這么一個研究生畢業(yè)才兩三年的新教師哪來的底氣質(zhì)疑自己。

    像她們這種小姑娘不就是多讀了三年的書,就以為自己在教學方面的能力了不得。她們這樣花拳繡腿的高材生,白馨可見多了。

    白馨的話更不客氣了:“怎么就這么巧?她選擇題全做對?她這作弊都不知道收斂點?全年級,就是全校也找不到?!?br/>
    跟著白馨來的幾位老師也紛紛附和白馨的話。

    顏舒瞅了瞅沈思瓊的成績條,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自己的學生當然了解。

    沈思瓊當然不是作弊!這孩子就是動用了一些不太常規(guī)的做題方法。

    運氣都算實力的一部分。更不要說,沈思瓊就是靠著實力把這些題占算出來的。

    但真要實話實說,白老師她們鐵定不信,說不準還會貶低自己“封建、迷信”。

    顏舒只能換個角度解釋:“白老師,這結論下早了吧。你怎么就能證明林思瓊作弊?是看到監(jiān)控了嗎?”

    關于這一點,陳自慎有了發(fā)言權:“看過了,那孩子幾場考試都是老老實實做自己卷子。再說,她周圍都是最后考場的學生,也抄不到什么東西啊?!?br/>
    陳自慎選擇性忽視了沈思瓊場場考試都在扳指頭的習慣只當這是她的做題習慣。

    顏舒見陳自慎也支持自己,有了點底氣但不多:“那就不能是這孩子運氣好,全蒙對了嗎?”

    白馨嗤笑一聲:“顏老師,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不同學科的這么百來道題目都給她一個人蒙對?”

    “很明顯啊,她這就是作弊!”

    另一旁跟白馨關系很好的幾個老師也力挺她,說什么“不能放任作弊學生”“姑息這種學生會挫傷部分同學的學習積極性”之類的話。

    其中還有一兩個是沈思瓊班上的任課老師。他們平時見沈思瓊作業(yè)都只是挑選擇題做,講過她幾次。但沈思瓊依然我行我素。他們便覺得沈思瓊實在是冥頑不靈、無可救藥。

    “林同學,這個情況比較特殊,”陳自慎搓了搓手,有些為難說道,“這孩子心理也比較脆弱,在沒有明顯證據(jù)的情況下去懷疑人小姑娘,萬一誤會她了呢?!?br/>
    顏舒依舊不改變自己的立場:“沒有確鑿證據(jù)的情況下,我們不能這么武斷地給一個孩子下結論,萬一冤枉了她,會給孩子留下終身陰影的。我們要對學生負責。”

    就在顏舒、白馨二人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陳自慎被幾位女教師你一嘴我一句講得頭暈腦脹,想也不想直接開了門。

    進來的正是雙方激烈辯論的當事人沈思瓊。

    看著沈思瓊自然下垂眼尾,干凈無辜的小臉寫著茫然,陳自慎不自覺放輕了嗓音:“林同學,你怎么來了?”

    沈思瓊乖巧地回答:“聽同學說,老師找我有事。”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敲門聲較沈思瓊那一次就顯得遲緩了些,悶了些,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意味。

    “請進?!?br/>
    開門進來的是面露拘謹?shù)囊Χ罚炙辑偟谋O(jiān)護人。

    陳自慎對姚冬梅有點印象。當初姚冬梅為了送林思瓊來二高讀書廢了好大功夫。陳自慎也實在不忍心看著姚冬梅這樣跟自己媽一個年紀的老人再四處奔波,放寬了一些條件,讓林思瓊入學了。

    陳自慎走到她面前,詢問:“您怎么來了?”

    姚冬梅看到辦公室里有這么多老師,有些不自在地攥住自己手心:“有個老師打電話讓我來的?!?br/>
    聽了回答,陳自慎立刻皺著眉看向顏舒,眼神中是對顏舒做法的不贊同。

    “顏老師,是你讓家長來的?”

    顏舒連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情。

    “是我通知的,”白馨出聲,“學生干出這種事,總得把家長請來好好聊聊?!?br/>
    顏舒看見白馨興師動眾的做法,終于沒忍住,置問道:“白老師,林思瓊是我班上的學生,跟家長聯(lián)絡這種事情應該是我的責任,不需要你越俎代庖?!?br/>
    白馨覷了她一眼:“要是你能管好自己的學生,我也不會費這個心?!?br/>
    見自己外婆被叫來學校,沈思瓊很是疑惑。

    這樣的場景在她的認知里叫做“請家長”。這種情況一般是學生犯了嚴重錯誤出現(xiàn)的結果。

    但沈思瓊回顧自己最近的行為,自認為她這陣子很安分守己啊。

    而且她這次考試成績也還不錯,不至于差到叫家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