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芮青側(cè)眸看了關芮成一眼，將唇湊到裴寶兒的耳邊，小聲說道：“如果你太任性，喬安會覺得你給芮成大哥增加麻煩，一不高興就想出手拯救芮成大哥呢？”
“啊……”裴寶兒將目光從關芮成身上收回來，愣愣的看著關芮青。
“我是說，如果她對芮成大哥的感情不僅只欣賞的話?！标P芮青微微一笑，拉下裴寶兒的手，給了她一個用力的擁抱：“小同學，加油，等我去費城看你的時候，希望看到芮成大哥被你管著的樣子?！?br/>
“好難啊……”裴寶兒嘟噥著，歪著頭看著關芮青，皺著鼻子笑了：“那你也加油，早些追上喬安，也讓我安心。”
“好。一起……”
“芮青，你過去將爐子收拾一下。”關芮青的話還沒說完，關芮成已經(jīng)走到兩人的身邊，伸手將裴寶兒拉進他的懷里。
“芮成大哥，小同學說她腿有點兒疼?！标P芮青點頭，看了裴寶兒一眼，暗比了個v的手勢后，轉(zhuǎn)身快步往山下跑去。
“腿疼？你坐下，我給你檢查一下?！标P芮成將烤串塞進寶兒手里，動手脫大衣。
“不用，就是有點兒酸?！迸釋殐哼B忙搖頭：“我累了，想回去了。”
關芮成看了她一眼后，半蹲了下來，雙手捏住她傷口的地方：“感覺怎么樣？”
“用力的時候有些脹。”裴寶兒小聲說道。
“這里呢？”關芮成將手移到后膝彎處。
“這里……”裴寶兒低下頭，對著他迎上來的眼睛，怯怯的說道：“好象有一點點疼?！?br/>
“恩，韌帶扯住了。”關芮成換了另一條腿，用力按過后問她，仍是同樣的感覺，想了想說道：“秦醫(yī)生說過，你的韌帶恢復的水平弱于肌肉群，所以不適宜長時間活動，否則會出現(xiàn)疼痛和拉傷?！?br/>
“也沒有很多吧……”裴寶兒小聲說辯解。
“這兩天不算多，但今天這段路對肌肉和韌帶配合的要求高，在匹配度達不到的情況下，必有一方會受傷?！标P芮成站起來，看著她說道：“我答應你，無論我是否認為你的脾氣是否有道理，我不和你生氣。你也得答應我，無論為什么生氣、無論怎么任性，保護好自己的腿是第一位的?！?br/>
裴寶兒的目光不禁轉(zhuǎn)了開去，一副不想和他說話的模樣。
“回去吧?！标P芮成拿她沒有辦法，轉(zhuǎn)過背對著她，示意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裴寶兒舉著被保溫錫紙包著的烤串，軟軟的趴在他的背上，在他將她背起來后，她才輕聲說道：“我以后不隨便生氣了，也不任性了。”
“在費城，大約沒有太多值得你生氣的事了?！标P芮成淡淡說道。
裴寶兒低頭看著他臉色沉峻的樣子，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說什么?；蛟S如他所說，回到費城，他們之間便能跳過京都的這一段……
“你與芮青合好了？”關芮成突然問道。
“恩？哦。”裴寶兒的思緒被關芮成打斷，半晌才回過神來：“他也很可憐?！?br/>
“恩。”關芮成輕應一聲，便不再說話。
兩個人一路沉默著，裴寶兒手里拿著的烤串，即便有保溫錫紙，現(xiàn)在也成了冰冷的凍烤串了。*
關芮成背著寶兒回到烤爐前的時候，關芮青已經(jīng)將余下的食材全部烤完，分別打包好放在保溫箱里。
他拎著保溫箱站在烤爐前，等到關芮成與裴寶兒走過來，便迎了上去：“芮成大哥，小同學沒吃多少，這些給她帶回去?！?br/>
“回去吃？”關芮成扭頭問裴寶兒。
“好。”裴寶兒將手中已經(jīng)涼掉的遞給關芮青，伸手去接他手上的保溫箱。
“我拿到車上去?！标P芮青笑笑，與關芮成打了招呼后，便往車邊走去。
關芮成的臉色越發(fā)沉郁，與喬安打了招呼后，背著寶兒大步往越野車方向走去。倒是寶兒看著喬安依然沉靜得沒有波瀾的表情，心里只覺得她內(nèi)心太過強大。
無論什么情形，既然吻了，她心里對這個男人總有些不一樣的感覺的吧，卻又能看著他新婚、看著他恩愛。
她想，她這一輩子，大約都做不到這么大方了。
*
在關芮成與裴寶兒離開后，喬安與關芮青兩個人坐在爐邊，默默喝著勾兌的青酒。偶爾關芮青會弄點兒熱的海鮮遞給她，她便也默默接過，和酒吃掉。
在她過份的沉默里，關芮青看到她對關芮成隱隱的、放不下的情緒。
所以……
無論是寶兒這樣的嬌嬌女、還是喬安這樣的強勢大女人，在面對感情時，她們心里都有格外柔軟的地方。
關芮青也不說話，只是陪著她，一杯一杯的喝著……
“喬安，回去嗎？”已是深夜，星空已是格外的燦爛，有種讓人窒息的美，這讓他想到獨自一人在雪山上的時候、獨自一人在海上的時候，天空也是這般的美，美到讓他流淚，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忘記了京都的一切。
“天空很美?！眴贪草p聲說道。
“是啊?！标P芮青點頭。
“但是……”喬安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來：“我們得回去了?！?br/>
“好。”關芮青也站了起來，將鑰匙扔給她，自己將垃圾清理到遠處后，又將烤爐搬回到庫房，這才跑回到車上。在看見喬安紅著眼圈趴在方向盤上，眸色不禁黯淡，悄悄的后退一步，緩緩轉(zhuǎn)身走遠，給她獨自傷神的時間和空間。
可憐的喬安，所有的柔軟與情緒，都只能在人后。也只到現(xiàn)在，他才懂得一點她的難處。
“芮青?！眴贪矎能嚧疤匠鲱^。
“星空真美?！标P芮青轉(zhuǎn)身，給了喬安一個沉靜的笑容。
“象個大人樣了。”喬安微微笑著，利落的說道：“走吧?！?br/>
“好?！标P芮青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喬安發(fā)動車子，在厚厚的積雪中，她將車開得快而平穩(wěn)，毫無情緒波動。
*
第二天。
關芮成與裴寶兒是在清晨6點出發(fā)的。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在大雪紛飛的清晨，關芮成開著車自大院的門前調(diào)頭而去。
被越野車碾壓過的路面，積雪深深的陷了下去，蜿蜒著遠去，直到肉眼再看不清楚。
關芮青站在窗前，直到那一點軍綠色完全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他的嘴角噙起溫柔的笑容－－他從沒想到過，在大院里橫行霸道的他，會與那個傳說中的大哥和睦相處、也沒想到過，會認識一個南方的小女孩，并成為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如果沒有他們……
沒有如果，父母婚姻的起始，便注定了今天這一切的結(jié)局，母親的伏法、關家的沒落、他與寶兒的友誼。
＊
關芮成與裴寶兒回到費城的時候，成麗謹去了另一個城市做學術(shù)交流。因此裴寶兒毫無顧忌的在關芮成家里的老房子里，昏天黑地的睡了兩個整天。
“唉呀，關芮成，你看我的臉是不是腫了？”裴寶兒趿拉著脫鞋沖到客廳，捧著自己的臉，可憐兮兮的看著正在電腦里修改教案的關芮成。
“我看看。”關芮成笑著，保存好文件后，伸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然后拍開她的雙手，看著她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皮膚，想去捏的手又收了回來，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她說道：“果然你還是應該生活在南方。”
“嗯？”裴寶兒瞇著眼睛看著他，警惕的問道：“你真正想說的是什么？”
“現(xiàn)在的你很漂亮，和剛遇見你的時候一樣漂亮?！睂λ木瑁P芮成不禁伸手扶額：“寶兒，我真的批評你很多嗎？”
“恩?！迸釋殐狐c頭：“從認識開始，你就一直在教育我?！?br/>
“那這次回來后呢？教育幾次了？”關芮成再問。
“沒有……喂，你狡猾?”裴寶兒突然想起來，回費城后她就一直在睡覺，他根本沒機會教育她！
關芮成大笑，將臉蹭在她柔軟的臉上磨蹭幾下，笑著說道：“怎么樣？睡好沒有，睡好了就換個衣服出去吃飯。”
“睡好了。”裴寶兒點頭：“可是我想在家里吃飯?！?br/>
“我們不能老是賴在這里，要回自己家了?！标P芮成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溫柔說道：“日用品、小家居、鮮花小飾，這兩天都弄好了，今天過去熟悉一下環(huán)境，你這個小主婦呢，去超市走走看有沒有要補貨的。”
“啊……”聽到‘小主婦’這三個字，裴寶兒一下子緊張起來：“是不是以后安排家里打掃、買菜、煤氣、交電費、還有那么些醋米油鹽醬，我都要弄清楚什么時候買，在哪里買，還要討價還價對不對？”
關芮成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禁大笑：“別緊張、別緊張，以后可以是我買、也可以請個幫傭在家里。”
“我讓張媽和小藍回來好不好？”裴寶兒小聲問道。
“好?！标P芮成點頭：“不過暫時還是只有我們兩個，等你慢慢習慣自己結(jié)婚的身份后，再請他們過來?！?br/>
“哦……好。”裴寶兒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說道：“你是不是想和我過二人世界？”
“當然?！标P芮成點頭。
“你放心，那么難的做菜我都能學會，去菜場買東西這種小事，我也能學會的?！迸釋殐阂幌伦佑中判陌俦镀饋恚骸瓣P芮成、關芮成，你相不相信我能做一個好老婆？”
“好……相信?！标P芮成原想說，好老婆和好主婦并不一樣，但馬上想到這又是在教育她了，于是當即改口，也在心里暗暗決定－－不管她的想法有多幼稚、多不靠譜，他只管認同就好。
陪著她去經(jīng)歷不同于自己設想的婚后生活，何嘗不充滿了未知的喜悅呢……
－－－－－－題外話－－－－－－
1。寶兒與芮青總是能好好的說話、好好的相處，這讓關芮成有些挫敗的感覺，但沮喪的是他們年年齡相近這一點，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2，回到費城了，就算秦正南事件的陰影還在，但他們小夫妻的生活卻是滿滿的陽光感，回來真好。
3，今天電腦拿去修了，所以寫文的時間就很趕，明天爭取多寫一點。
4，另外一個好消息，去年寫的一本關于企業(yè)招聘的專業(yè)書已經(jīng)確定了封面，下半年應該可以上架。努力出一本小說，這個愿望一直沒變。人總是有奢望，越不擅長的越想做好，我死磕小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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