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祈禱嗎?”周昌小聲問著赫耳曼,似乎是怕將熟睡中的安吉麗娜吵醒。
赫耳曼點了點頭,“我在向偉大的真神奧斯祈求平安?!?br/>
周昌皺了皺眉,“真神不是帝梵嗎?”
在周昌的印象中,創(chuàng)造人類、并賦予人類智慧的真神是帝梵。至于奧斯是什么神,他可從來都沒聽山里的老人們說起過。
“你們炎夏帝國信仰的是帝梵,而我們羅雅帝國信仰的是奧斯,大家雖然信仰不同,所以祈求愿望的真神自然也不同了”赫耳曼耐心的向周昌解釋道。
“大家為什么不能信仰同一個真神呢?”周昌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的話將赫耳曼嚇了一跳,作為詩人,有必要對歷史有所了解:曾經(jīng)的安索人,就有著和周昌一樣的想法,不同的是,他們想要實現(xiàn)這個想,讓所有的人類,只能信仰真神安索。結(jié)果,引發(fā)了人類的內(nèi)戰(zhàn),致使安索人遭到了毀滅。
赫耳曼將這一段人類灰暗的歷史,向周昌講述了一遍。
男人天生對戰(zhàn)爭之類的故事非常的感興趣,而且身為詩人的赫耳曼,講起故事來,自然非常生動。
周昌覺得赫耳曼比村里的那些老人講的故事生動很多,仿佛那個年代發(fā)生的事情就眼前一樣。
聽完了關(guān)于安索人的故事,周昌意猶未盡,纏著赫耳曼講些關(guān)于人類與異族之間戰(zhàn)爭的故事。
赫耳曼摸了摸癟的快要貼到后背的肚皮,沖周昌歉意的笑了笑,“還是改天吧,我一定將我知道的所有的故事都講給你聽?!?br/>
周昌點了點頭,他又摸回原來的地方,拿了兩顆野菜,走到洞口坐下,將一顆野菜遞給赫耳曼道:“雖然生的難吃,但總比餓關(guān)肚子強?!?br/>
赫耳曼道了一聲謝,接過周昌遞過來的野菜,在身上擦了擦,塞到嘴里便大口咀嚼起來。
周昌看著赫耳曼緊皺著眉頭,似乎要吐的模樣,便打消了和赫耳曼一樣將野菜大口嚼爛的想法。他將野菜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往嘴里喂著。
二人吃完野菜,肚中的饑餓感稍稍減輕了些。閉目靠在石壁上,迷迷糊糊的都睡著了。
天剛亮,安吉麗娜便將周昌和赫耳曼叫了起來,一起去找食物。
關(guān)于快速準確的找到食物,周昌認為還是掏鳥窩最穩(wěn)當。
安吉麗娜和赫耳曼都沒有在野外捕食的經(jīng)驗,見周昌這么說,也都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所處的這座山,周昌找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一個鳥窩。于是,他們決定,去南面那座最近的山去碰碰運氣。
下了山,穿過盆地,很快就來到了那座山的山腳下。
三個人朝山上望了望,正好有幾只山雀從山林中飛起,然后又在前面的一片樹林落下。
周昌笑著對安吉麗娜和赫耳曼說,“你們就等著吃鳥蛋吧,雖然味道不怎么樣,但比起野菜來切要好上十倍。”
安吉麗娜和赫耳曼見周昌信心十足,臉上也都露出了喜色。
三人一步一步向山上爬去,來到一片山林中,周昌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鳥窩,爬上樹將鳥窩里的鳥蛋掏了出來。
到中午的時候,周昌一共掏了五六個鳥窩,而且還抓到幾只雛鳥。
安吉麗娜和赫耳曼二人在山上燒了一堆火,周昌將雛鳥給開了肚,串到一根棍子上,放到火上烤了起來。
很快一股烤肉的香味撲鼻而來,三個人同時咽了咽了口水、
周昌將烤好的雛鳥肉分著三人吃了,赫耳曼接過一只,他也不怕燙,放在嘴大嚼起來,很快便傳來嫩骨被嚼碎后嘎嘣嘎嘣的脆響。
看著吃著津津有味的赫耳曼,周昌和安吉麗娜立即開吃。
很快,幾只雛鳥被他們吃了個干凈。
周昌意猶未盡,拿出幾個鳥蛋,分給安吉麗娜和赫耳曼。
于是,三人各自又喝了幾個鳥蛋。
吃飽了肚子,三人的心情都舒暢了許多。
這時,赫耳曼忍不住唱起贊美的詩歌來。
周昌不知道為什么,以前覺得這家伙唱的比牛哼哼還難聽,可是現(xiàn)在聽來,切是倍感親切,希望他的歌聲永遠不要停下來。
三人休息了一會,周昌認為十萬荒山處于極南之地,他們應(yīng)該一直向北走,肯定會走出十萬荒山,如果運氣好,還會遇到塔瑪爾他們。
赫耳曼雖然還想往十萬荒山的深處走一走,可是見識過這個地方的詭異,已經(jīng)沒有初來時的壯志雄心了,他見安吉麗娜點頭贊同周昌的主意,也跟著點頭表示同意。
于是,三人確定方位,便朝著北面一路走去。
到了傍的時候,他們走進了一條山谷之中,那山谷蜿蜒幽長,看不到盡頭。
周昌皺了皺眉,如果繼續(xù)往前面走的話,不知道這條山谷有沒有野獸出沒??墒峭嘶厝サ脑挘咚奈謇锫凡庞幸粋€山洞,走或不走,著實讓人難以決定。
安吉麗娜和赫耳曼似乎和周昌有著一樣的想法,他們都皺起了眉頭,相互對望了一眼,最后都將目光落在周昌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這次遇到周昌之后,安吉麗娜發(fā)現(xiàn)他變了很多,比以前多了幾分自信和成熟。
周昌發(fā)現(xiàn)安吉麗娜和赫耳曼都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做決定,一咬牙說道:“如果再耽誤下去,我們肯定遇不到塔瑪爾他們了?!?br/>
從周昌的話中,二人都明白了他心思,默默地點了點頭。
于是,三人硬著頭皮朝著山谷的盡頭走去。
谷道上到處都是從山上碎落的石塊,非常的難走,三人花了很長時間才走了兩里多路。
山風(fēng)吹過,打在山壁上,發(fā)出嗚嗚的響聲,就像鬼哭狼嚎一樣。
赫耳曼一邊走一邊緊張著注視著前方,只要前面稍有動靜,他就會大呼小叫,弄得周昌安吉麗娜也繃緊了神經(jīng)。
又走了一段路,三人都覺得有些累了,便爬到一處較高的石臺上坐下,靠在墻壁上休息著。
赫耳曼望著天空忽明忽暗的月光,聽著嗚嗚咆哮的山風(fēng),心里頓時有了靈感,忙從懷中取出了筆和本子,借著微弱的月光沙沙的記錄起來。
周昌看了一眼赫耳曼,笑道:“大叔,你這次若是能從十萬荒山活著出去,肯定能寫出一篇偉大的詩歌?!?br/>
赫耳曼停下了筆,沖周昌苦笑了一聲,“或許吧,不過,要出得去才行。”
二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安吉麗娜忽然小聲制止了他們,指著前面的谷道低聲說道:“你們看那是什么?!?br/>
二人順著安吉麗娜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山谷的一處拐角,不斷地走出人影,前后大概有一百多人。
奇怪的是這些人走起路來,竟然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這群人越走越近,周昌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腐爛之氣撲鼻而來。赫耳曼嗆得險些咳了起來,他將手緊緊捂著嘴,不讓聲音發(fā)出。
三人都緩緩的趴下身體,盡量不讓底下的人看到他們。
那群人走到周昌下方的石臺下面,忽然都停了下來。
“好像有人類的氣息?!币粋€男人用低沉而陰森的聲音說道。
男人用得不是人類的語言,那語言充滿了死亡和未知,很容易就能聽出是亡靈族的語言。
安吉麗娜和赫耳曼聽得頭皮有些發(fā)麻、全身發(fā)冷,因為那個人的語調(diào)中,帶著沉重的死亡和腐敗的氣息。雖然聽不懂,但是,安吉麗娜能肯定這個男人是亡靈族中重要的人物,不然,不會帶有這么濃重的死亡氣息。
自從周昌上次被古爾維丹從水潭中救出來之后,周昌莫名其妙的就能聽懂各族的語言,聽那男人話里的意思,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也不知道這群人是好是壞,不過那人說話的語氣,周昌的感覺正好與安吉麗娜和赫耳曼相反,他覺得那聲音無比的親切,就像自己熟悉的親人的聲音,想來這群人應(yīng)該不是壞人。
這時,一個蒼老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墨涅勒,十萬荒山之中就算有人類,也是和那幾個帝國有仇的人,或者是來這里尋找寶藏,與我們有什么威脅?”
那蒼老略帶沙啞的聲音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十萬荒山的西面突然閃過一道血光,那里可能有什么強大的生物覺醒,我記得那里以前好像是禁忌女王——昆茲瑪索建造的一座行宮,應(yīng)該是她蘇醒!”
“這怎么可能,萬妖王不是將她的靈魂都毀滅了嗎?”那個叫墨涅勒的男人低沉而陰森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禁忌女王——昆茲瑪索可是大陸上僅有的幾個憑著自己的卓絕才智,創(chuàng)造出一整套魔法體系的生物,當年她創(chuàng)造出的禁忌系魔法,在大陸上引來多少狂熱的追捧者,差一點就奪走了萬妖王的妖族王座。這樣一個妖,會這么輕易被殺死嗎?”那蒼老略帶沙啞的聲音,非常篤定的說道。
“卡瓦希爾大人,昆茲瑪索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覺醒?你不覺得這其中有什么陰謀嗎?”墨涅勒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忘了,我們這次前往安索人之地,看見誰的使者了?”那個叫卡瓦希爾的老人說道。
“海拉,神諭王者——古爾維丹的仆從??墒?,這和昆茲瑪索有什么關(guān)系?”墨涅勒低沉的聲音中,有些迷茫。
“不要忘了,古爾維丹曾經(jīng)也被萬妖王給封印在某一處妖族之地,他還曾將此事像巫族的巫王們炫耀過。你想想,既然被萬妖王封印的古爾維丹能復(fù)活,為什么同樣是被萬妖王禁制的昆茲瑪索就不可能覺醒?!笨ㄍ呦栒f道。
“大人的意思是,有了安索人和巫族的古爾維丹的幫助,再找到妖族的昆茲瑪索,我們亡靈族就可能重新崛起了?!蹦盏穆曇粲行┘?,但他似乎是一個非常的壓抑的人,即使是激動,那低沉的語調(diào)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一絲的起伏。
“不,我們還是要按原計劃,先解救出偉大阿阇王。不過,在這期間,混沌大陸越亂對我們越有利。”卡瓦希爾說道。
“上一次,本來可以救出偉大的阿阇王。可是地獄侯那家伙,邀功心切,擅自做主,提前將封印之棺從山底運出。結(jié)果遭到了巫族瘋狂的追擊,死了數(shù)十名亡靈騎士。若是他按計劃,等大人帶領(lǐng)召喚師和死魔師趕到之后再行動,恐怕偉大的阿阇王此刻早已復(fù)活了?!?br/>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非常的尖利,有點像蝙蝠的尖叫聲。
那個女人的聲音傳到石臺上,安吉麗娜和赫耳曼頓時感覺耳膜像是被人用針扎一樣難受。
二人都舉起手,將耳朵給堵住了。
他們這一動,便聽先前那說話的女人嗯了一聲,“好像真的有什么生物在這附近?!?br/>
“那就把他們找出來?!笨ㄍ呦柕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