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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漸漸熱鬧起來的帝都東方人街,雖然比不上克洛斯貝爾那般喧囂,可已然充斥著陣陣吆喝聲。肉攤上的雄風依舊的老爺子炫耀似得耍弄著刀工,隨手甩了塊多余的雜碎給一旁垂涎欲滴的大黃狗;魚攤后的小販不依不饒地和挎著籃子的主婦計較著斤兩,卻不防一旁陰影中竄出的貓咪一口叼起邊角的魚干,一溜煙便不見蹤影。最好笑的,還屬那位堂而皇之地在旅館對面掛上“東方人街第一包”的大娘,也不知是為何,那位狡詐似鬼的拉爾大叔會容忍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打擊自家的招牌。
也正是因為這與帝國格格不入的氛圍,便極少有帝國的原住民會在這個時間點踏足于此。尤其在大小貴族云集的帝都,想必此刻他們大多都正牽著自家的寵物,悠閑地在公園散著步,順便炫耀上一把各自新近入手的華麗衣衫與首飾。
故而,此刻細細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那幾道與主流迥異的本國身影會顯得比尋常愈發(fā)顯眼。碰巧,這幾位“異類”之中,還真著里恩的一位舊識。
“里恩·舒華澤,真的是你,果然我沒有看錯。請讓讓,讓一讓……”禮貌地朝著偶爾磕碰到的人致歉,游魚般靈巧的穿梭在人群中的金發(fā)少女很快便逼近了呆愣著的少年,“怎么,不認識我了?”
“弗列妲,好久不見了。”三年不見的金發(fā)少女,不論是身姿,還是眉眼都長開了不少,變得越發(fā)俏麗。更重要的是,通過恰才在面對平民時得當?shù)呐e動,想必,當初飛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驕縱的貴族習氣似乎也收斂了不少,恩,她,也變得成熟,溫柔……“嘶?!毖g扎人的刺痛感,將心底多余的感慨一并推翻。
“呵呵,好久不見……明明分別的那時候說好會有空來看望我的。可是整整三年,除了讓海恩斯家的老三順道帶了封信過來,我可是連句問候都沒有等到?!痹鼓钌钪氐哪抗馀渖溪q自恭謹?shù)臏睾托︻仯l(fā)顯得駭人。
明明記得當初說的是有緣再見,到了弗列妲口中卻成了有空便去探望,果然,還是如同當年一樣愛使小性子,只不過,隨著年歲的成長變得隱晦不少罷了。
“喂,里恩,和我說話就那么無趣么,竟然又走神,明明同齡的貴族男性里,我也就只和你勉強算談得來?!边@一次,里恩被敲擊的是更加脆弱的小腹。
“沒,只是最近有些累而已。找我有什么事么?”稍稍收束了點心思,回過神來的里恩努力忍者疼痛做出了個同樣溫和的禮儀性笑容。
“在舊城區(qū)看見很像你的背影就追過來了,不過因為從沒來過帝都的東方人街,所以走著走著就跟丟了。”弗列妲草草地做了一番解釋,然后神情一泯,露出了一瞬咄咄逼人的猙獰——一如當初相遇之時,她斬殺馬賊時的凜冽,“說起來,亞爾賽德家的勞拉·亞爾賽德,和你很是親密吧?!?br/>
“可以說是志同道合的友人。”思索了一瞬,里恩勉強就兩人此刻維系的關(guān)系作出了簡短的定義。
“我敗給他了?!备チ墟У氖种肝⑽㈩澏吨驮诶锒鹘鋫渲乐棺约涸俅尾簧髦姓兄畷r,卻聽到了少女一閃即逝的抽泣聲,“在今年不久前的交流會上,我在劍術(shù)上完敗給了二年沒有列席的她,好不甘心……”自視甚高的少女,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領(lǐng)域被擊敗,難免有些失態(tài),“不過,奪得魁首的她,卻在最后發(fā)表感言的時候說自己完全不是你的對手,愧領(lǐng)現(xiàn)在獲得的名號?!备チ墟С嗦懵愕哪抗庥l(fā)不加掩飾,顯然若非是顧忌此刻兩人身處鬧市之中,下一刻便會拔劍邀戰(zhàn)。
“的確,如此耿直的發(fā)言,很有勞拉的風格……不過,交流會是什么?”即便勞拉近段日子已經(jīng)跨越了那道障壁,但想必和里恩相比,兩者之間實力的差距,恐怕已經(jīng)被進一步拉大了不少。
“你連這都不知道?”弗列妲不禁微張著小嘴,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隨即,片刻之后,她又很快釋然了,“也是,雖然鼎鼎大名的光之劍匠在三年前的正會上就夸獎過你是難得的后起之秀,但除此之外好像的確也沒在圈子里聽過太多你的消息。畢竟,尤米爾的舒華澤男爵,可是出了名的不合群,好像已經(jīng)有十幾年沒有參加過交流活動了,明明舒華澤流也是帝國宮廷劍術(shù)中有名的流派?!?br/>
經(jīng)過弗列妲的簡單解釋,里恩大致明白了所謂“交流會”的構(gòu)架——帝國的武門和功勛貴族私下在聚會時,為了更好地培養(yǎng)下一代繼承人,會讓他們在諸如騎術(shù)劍道的傳統(tǒng)項目上進行競技交流,正式的聚會每三年進行一次。而一些非正式的,諸如只有女性參加的圣女會等小型聚會則沒有那么多限制,勞拉便是在今年的正會上一舉擊敗了此前兩次小會的魁首弗列妲,獲得了最終的冠軍。
上層貴族的交際游戲,里恩這樣的野路子沒有受到正式的邀請也是理所當然。
“怎么樣,聽了之后是不是很感興趣,要不要我當你的入會介紹人?可以和很多的劍術(shù)高手交手哦!”弗列妲如同拿著甜食誘惑稚童一般露出了惡意滿滿的微笑。
“還是算了,我想這樣的聚會對我的現(xiàn)在劍術(shù)修為恐怕已經(jīng)不會有太大的裨益?!崩锒魑竦赝凭芰怂暮靡?。
“難得是想要讓勞拉介紹你入會?真是遺憾呢。”弗列妲臉上的微笑愈發(fā)危險了起來。
“不,我只是覺得,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實戰(zhàn)的效果要遠好于演武。帝國的武門不是一直有在年輕一代達到一定境界后,就出門歷練的傳統(tǒng)嗎?弗列妲你也應(yīng)該嘗試一下?!狈穸烁チ墟Я钊丝扌Σ坏玫拇y,里恩真摯地提出了建議。
“我么,父親他不會允許的吧?!憋@然,三年過去了,那位嚴苛的父親依舊沒有放松對于弗列妲的管束。
“說起來,自從九年前艾爾巴雷亞家的盧法斯·艾爾巴雷亞之后,劍術(shù)項目的冠軍就一直被我們女性所壟斷?!鼻耙豢踢€一臉沮喪的模樣,此時說到興奮點的弗列妲又換上了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對了,這次想要和里恩見面,不止我一個,從某種意義上,她或許才更加重要吧,畢竟,在圈子里,那位大人的影響力可要比我大多了?!?br/>
“那位大人?”順著弗列妲手掌指向的方位,里恩的視線對上了一位銀發(fā)的女性——一身華服,安然獨立于鬧市,似是與世隔絕,婷婷而立,可認真感知上一番,便能察覺到他隱藏于安靜外表之下的波濤洶涌,,跨域了尸山火海,仍然堅定不移的意志,純粹為戰(zhàn)場而生的武者,和自己相同,已經(jīng)隱隱觸及了理之境界的壁壘。作為姬騎士的英姿甚至還要勝過尚未完全成熟的勞拉,這種程度的帝國貴族,帝國之中只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人,而擁有如此華美的容姿,則只有一人——黃金羅剎奧蕾莉亞·勒瑰恩,身兼亞爾賽德流和范德爾流兩家之長的軍中翹楚。
還不待熱心的弗列妲為兩人作出正式介紹,奧蕾莉亞就用常人無法察覺的速度拔出了腰間纖細的佩劍。
水色的劍痕劃過兩人之間絲毫未決的十數(shù)個行人,只有弗列妲憑借著本能勉強拔出了佩劍意欲阻擋,可這道繼而淡漠到幾近無色的劍氣又率性地繞過了少女,從輕巧靈動的突刺化作了勢大力沉的掄,直逼里恩的額頭。
不著痕跡從身側(cè)的小攤上拈過一根用作編制玩偶的竹簽,包裹上翠綠色的光輝,隨手迎向劍氣。鋒銳卻脆弱,輕易將劍氣攔腰斬斷的竹簽,一觸即潰,化作無數(shù)竹片四散飛濺,眼見便要誤傷無辜的行人。里恩又從口袋里一方水藍的絲巾,用同一顏色的氣勁附在其上,化作堅韌無比的障壁,將碎屑一網(wǎng)打盡,包裹其中。
待到兩人交鋒結(jié)束,弗列妲堪堪將佩劍舉到了劍氣原本前行的軌跡,迎著新人打量的視線尷尬地紅了紅臉,方才收劍入鞘。
“漂亮的一劍,你比勞拉稱贊的還要出色,我很放心?!?br/>
“謬贊了,閣下的劍技也讓人受益匪淺?!?br/>
舍棄繁瑣的貴族禮儀,相交的一劍之后,里恩和奧蕾莉亞,隱隱多出了幾分惺惺相惜的奇妙情感。
“弗列妲,我們該回去了。”不在多做言語,得到自己想要的試探結(jié)果后,奧蕾莉亞便頷首揮了揮手,轉(zhuǎn)身邁動了歸去的腳步。
“那么,里恩,有緣再見……不,有空的話,務(wù)必去會館拜訪我,好讓我正式還上當年欠你的人情?!迸c兩人之間顯而易見的差距,并未打擊到弗列妲的決心,瞧她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里恩已然可以猜測到,少女怕是又在腦海中策劃起了離家出走的計劃。
“我記住了,珍重?!惫傲斯笆?,瞥了一樣腕上的手表,知道勸解不得的里恩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xù)踏上了自己被打斷的行程。
(弗列妲和里恩三年前的故事詳見番外二,雖說是為克洛寫的故事,不過學姐戲份也不少,反正還是個腹黑強氣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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