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巴巴地望著初霜,似乎在渴望著,她能多說一個字。
可事實證明,她真的想多了。
初霜只是偏頭看了沈琉璃一眼,對著她禮貌地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了。
沈琉璃:“……”
好吧,確實如初云所言,她這個妹妹不喜多話。
這時候,碧兒忍著劇痛爬過來,抱住沈琉璃的大腿,“嗚嗚嗚,小姐你一定要給奴婢做主啊,奴婢的胳膊斷了!”
沈琉璃低下頭,居高臨下俯視著碧兒。
看著她慘兮兮的模樣,沈琉璃的心情瞬間好了幾分。
“一只胳膊而已,斷就斷了,天大的事也要讓小姐休息好!”初云冷哼一聲。
她最瞧不起像碧兒這樣,賣主求榮的東西。
碧兒可憐巴巴地望著沈琉璃,“可是小姐,夫人那里……”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琉璃打斷了,“碧兒,你忘了我之前警告你的話了?!?br/>
碧兒一愣,“小姐,你的話我牢記在心里,可是夫人喚小姐去前廳,小姐若是不去的話,只怕夫人會生氣,夫人生氣,又會找小姐的麻煩。”
“就是因為這個?!鄙蛄鹆У溃骸皬奈易叱鲞@個門,你張口閉口都是夫人會生氣,夫人會懲罰我,可是碧兒,你忘了,這是在琉璃院,我才是你的主子!”
沈琉璃眸光一寒,“你該擔(dān)心的,是我會生氣,而不是夫人會生氣!”
“我已經(jīng)給過你機會了。”沈琉璃補了一句。
她自認(rèn)不是純良之輩,可也念著她初到尚書府,碧兒用心照顧的情分。
畢竟從一開始,碧兒沒有想過要害她。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點主仆之情,都被碧兒消耗殆盡了。
“你就在這院子里跪著,等我什么時候心情舒暢了,你再起來?!鄙蛄鹆У卣f道。
“小姐,就算奴婢之前有對不起小姐的地方,可是小姐的話奴婢都聽進去了,奴婢從來沒想過要害小姐,小姐你為什么要讓奴婢罰跪?”
碧兒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可是她剛說完,初云不帶任何猶豫,走過去甩了她一巴掌。
“小姐是主子,主子讓你罰跪,還需要理由嗎?”初云按住碧兒的肩膀,“給我跪下!”
碧兒掙扎不得,還想開口說話,初云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個冰冷梆硬的饅頭,“閉嘴吧你,每次聽你說話,我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br/>
四周安靜下來。
初云轉(zhuǎn)向沈琉璃,“小姐,咱們走吧,這里有初霜盯著,不會讓她偷懶的。”
“恩?!鄙蛄鹆?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便走出了院子。
初云給初霜點了一下頭,不動聲色地跟在沈琉璃身側(cè)。
一路過去,沈琉璃都在心里猜想,沈家會如何算計她。
今天這一頓,會是鴻門宴嗎?
沈琉璃在心里冷笑。
沈家還是和之前一樣,吃了那么多次虧,還不長一點教訓(xùn)!
這么快就忍不住,想要對自己下手。
“小姐,你莫要擔(dān)心,如今有我們姐妹二人在,不會讓小姐吃半點虧?!背踉频?。
沈琉璃輕笑,“你倒是和你那主子一樣護短?!?br/>
“那是自然,有其主必有其下屬!”初云昂起頭,十分驕傲的樣子。
沈琉璃偏頭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等她趕到前廳時,沈澤海等人早已等候多時了。
飯桌之上,清一色的黑臉。
沈琉璃掃了一眼,見二房和三房的人不在。
當(dāng)即心下了然,今日這頓飯,純粹是為了她。
一見她走進來,沈月嬌就想起在她手里受的傷,心中竄起一股無名火,陰陽怪氣地譏諷道:“呦,二妹妹如今可是貴人了,讓妹妹吃個飯,都要父親和祖母等上幾個時辰,你置沈家的規(guī)矩于何地?”
“沈家的規(guī)矩,不守也罷。”沈琉璃涼悠悠地說道。
一群人每天眼巴巴的,盯著她的心頭血。
還要她守規(guī)矩?
做夢!
被沈琉璃懟這一句,沈月嬌氣得臉發(fā)紅,轉(zhuǎn)向沈澤海,“父親,你看她,她根本就沒有把您放在眼里?!?br/>
沈琉璃馬上接話,“我的眼里,只有眼屎?!?br/>
“大姐姐確定,要我把父親放眼里嗎?”語氣涼悠悠的。
“噗——”
沈琉璃說完,初云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聲。
沈澤海臉色一僵,剛要訓(xùn)斥初云,就見沈琉璃斜了初云一眼,“你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再多好笑都不能笑,你忘了嗎?”
初云趕緊捂住嘴,卻捂不住眼里的嘲弄意味,“小姐,我知道了?!?br/>
沈琉璃淡淡道:“父親,這丫頭不守規(guī)矩,我已經(jīng)說她了。”
沈澤海臉色一沉,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不回應(yīng),沈琉璃也不搭話,掃了一圈找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澤海趁機呵斥,“長輩未讓就座,你居然自己就坐下來了?!?br/>
“目無尊長,你將我和你祖母置于何地?”沈澤海聲音越來越大。
沈琉璃回嘴,“你們想置于何地,我便把你們置于何地?!?br/>
沈澤海臉色一僵,沈琉璃繼續(xù)說下去,“如果你們想,我可以把你們置于祠堂祖宗牌位上?!?br/>
“孽障!”沈澤海氣得站起身,“你是在咒我們死嗎?”
“父親,”沈琉璃抬眼,幽幽地望著沈澤海,“你說對了?!?br/>
一句話,讓四周的氣氛瞬間僵硬。
“逆女!”沈澤海氣得口不擇言,“早知道你是這么個德行,我當(dāng)初就該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父親,注意言辭?!?br/>
“你好歹是朝中的尚書,說這種粗俗的話,也不怕傳出去,被同僚笑話?!?br/>
沈琉璃依舊淡淡的,臉上掛著渾不在意的笑。
沈澤海直接被氣到,一口氣怎么都喘不上來。
趙珠蓮拍著他的胸口給他順氣,“沈琉璃,你怎么這么跟你父親說話?你眼里還有我們這對父母嗎?”
沈琉璃直接搖頭,“不好意思,沒有?!?br/>
沈澤海和趙珠蓮被當(dāng)眾打臉,臉色僵硬得不知道該作什么表情。
沈琉璃唇角勾起,眼里帶著挑釁的意味。
笑話,都已經(jīng)撕破臉了,她為什么還要把他們當(dāng)父母?
沈家人,都這么喜歡粉飾太平嗎?
那些骯臟的算計,雙方都心知肚明,他們卻還要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當(dāng)面給她立規(guī)矩,真是見了鬼了。
“璃丫頭,你有些過了?!?br/>
就在這時候,沈老夫人蒼老的聲音,突然在飯桌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