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會面
莫辛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她已經(jīng)猜到了王保保這次找她的目的，不是小四，而是她！知道了這點莫辛兒的心突然鎮(zhèn)定下來：南方想來已經(jīng)來人了，并且應(yīng)該已經(jīng)與王保保達(dá)成了共識，所以小四至少應(yīng)該是沒有性命之虞的了。
“王爺，民女愚鈍，不知道留下小四會對王爺有什么好處，但是民女也不知道王爺殺了小四會對王爺有什么好處，所以，民女不敢妄猜王爺?shù)臎Q定。”
王保保的眼皮跳了跳，看著莫辛兒鎮(zhèn)定的表情，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知道已經(jīng)無法以小四來試探她了。
“如果本王決定放了小四，你會與她一起去南方？”他決定再做最后一次的試探。
莫辛兒當(dāng)然很想與小四一起去金陵，至少在那里要比汴梁安全的多，不會再次受到戰(zhàn)火的波及，但是她卻不能對王保保說實話：“不，民女既然與他只是萍水相逢，又怎么會要與他一起走呢?！?br/>
王保保挑了挑眉：“那你是決定留在梁王府？”
不知道為什么，莫辛兒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她的直覺告訴她一定不能說留在梁王府：“王爺，民女在王府做客已有月余，非常感謝王爺及郡主的照顧，只是民女不想再多給王府增添麻煩，還是想向王爺及郡主辭行了?！?br/>
“哦？”王保保笑了，看來是自己多心了，或許是思思與二弟的一廂情愿吧，人家姑娘看樣子根本毫不知情，不過，王保保重新打量了莫辛兒一番，這位莫姑娘倒是能配得上二弟。
“莫姑娘多慮了，思思很喜歡你?！?br/>
王保保留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起身出去了，留下一頭霧水的莫辛兒，她不知道自己這是不是過關(guān)了，如果過關(guān)的話，為什么王保保不許自己離開王府？難道他還另有打算？
張昶是被人架著進(jìn)大廳的，沐英與徐允煦跟在張昶左右，他們現(xiàn)在是張昶使團(tuán)的副使。
王保保并沒有迎出大廳，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失禮，起身與各人見了禮，犀利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沐英與徐允煦，對張昶反而視而不見。
“吳王使者張昶見過王爺。”由于今日沐英與徐允煦都在，所以張昶雖然十分害怕王保保，但也沒有敢向他下跪，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王保?！班拧绷艘宦?，半晌才道：“坐吧?！?br/>
張昶呲牙咧嘴地半坐在凳子上，雖然王徵知道大哥還要見見張昶，所以讓行刑的人手下注意分寸了，但是一百軍棍還是讓張昶差點丟了半條命，屁股早就開了花?，F(xiàn)在王保保讓他坐下，反而是更增加他的痛苦。
沐英與徐允煦互相看了一眼，一言不發(fā)地站在張昶左右。
王保保不看張昶，反而看向他身后的沐英與徐允煦倆人：“兩位是？”
沐英與徐允煦又相互使了個眼色：“在下吳王副使朱文英、余天賜見過王爺?！?br/>
兩人都用的化名，但也不算是假名，沐英是朱元璋的義子，被朱元璋賜名朱文英，同時被賜名的還有朱元璋的外甥李保兒，被賜名朱文忠，他的侄子朱文正等，都是很得朱元璋器重的人。
徐允煦，小名天賜，所以也不算是假名。
王保保朝兩人點點頭，沒再多問，心中卻對兩人的身份上了心。
“不知吳王派爾等前來有何貴干？”王保保的語氣很是不客氣，一般稱呼使者都是“貴使”，王保保卻直接稱呼“爾等”，其不屑自是可見一斑。
沐英眉頭微蹙，與徐允煦交換了個眼神。
張昶哆嗦了一下，他知道王保保不會放過他，他很想跪倒在王保保腳下，哪怕不說話，就算只是跪著也比他這樣坐著要強(qiáng)多了，但是他不敢，別人不知道沐英與徐允煦的身份，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在這兩位的面前丟了吳王的臉面。
“小人、小人……”張昶起身，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沐英和徐允煦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這個張昶真的是一點氣節(jié)都沒有了，既是使者，代表的是吳王，而不是他自己了，他向王保保自稱“小人”，那置吳王于何地？
沐英輕咳了一下，張昶的身子猛地抖了抖，他不敢回頭去看沐英，但是他明白沐英這是對他的回話表示不滿了。他尷尬地咧嘴笑了笑，重又坐了下來，屁股上的疼痛立即讓他倒吸口涼氣，差點跳了起來。
張昶雖然沒有跳起來，但是也沒有坐好，他根本沒沾著凳子，確切地說他是在蹲馬步。
強(qiáng)撐著身體的不適，張昶勉強(qiáng)開口道：“王爺，本使代表吳王來與王爺表示交好，這是吳王殿下的書信，請王爺過目?！?br/>
王保保使了個眼色，他身邊的一個長隨過去接了張昶手中的書信放到王保保面前的桌子上，王保保沒有看信，而是看向了張昶：“你是何人？”
張昶當(dāng)然不會認(rèn)為王保保是真的不認(rèn)識自己，他在察罕的帳下經(jīng)常與王保保見面，王保保的記性再差也不會不記得他是誰，但王保保問話他又不能不答：“小人、本使是吳王使者張昶……”
王保保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哦，這個名字有點熟悉?！?br/>
張昶打了個冷顫。
沐英笑得有些幸災(zāi)樂禍。
王保保沒再說話，拿起桌上的信開始拆看……
徐允煦默默地觀察者王保保的舉動，卻失望地發(fā)現(xiàn)王保保沒有任何異常，心下對王保保的重視又增加一層，這樣的人，確實夠資格能與父親相提并論。
莫辛兒與小四說了自己的猜測，便問道：“你覺得會是誰來了？”
小四稚嫩的小臉皺成一團(tuán)：“沐大哥應(yīng)該會過來，徐大哥一直都在這，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應(yīng)該還有人，不過我猜不出會是誰?！?br/>
莫辛兒笑道：“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能要離開了。”
“姐姐怎么知道我不會被殺掉？”
莫辛兒笑笑：“王保保不是個卑鄙的人，兩軍交戰(zhàn)是在所難免的，但是他不會遷怒與婦孺，另外，最重要的一點……”
莫辛兒的聲音變得有些幽幽的：“他現(xiàn)在需要時間穩(wěn)定內(nèi)部，而南方，兩個吳王也正打的不可開交，他如果殺了你，后果會怎樣？或許把你送來這里本來就是張士誠的陰謀呢？他現(xiàn)在內(nèi)部不穩(wěn)，所以只能與南軍保持這種互補(bǔ)干擾的關(guān)系?！?br/>
“姐姐，你是說王保保會與我父王交好？”
莫辛兒沉思了一下：“交好不好說，但肯定不會交惡，現(xiàn)在兩邊都需要時間，所以他們會達(dá)成共識?！?br/>
小四還想再問問為什么姐姐這么肯定，一個小丫鬟奔了進(jìn)來，向莫辛兒匆匆施了一禮：“莫姑娘，王爺吩咐讓人把小四帶到前廳去?！?br/>
小四一下子跳起來，緊緊摟住莫辛兒的胳膊不放：“姐姐，我不去，我不去！”
莫辛兒輕輕安撫了小四，向那小丫鬟道：“可知道是什么事？王爺在前廳見什么客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