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樹娘走到炕邊上,俯身望了一眼小孫女準備去歇著了。
這孩子倒是個讓人省心的,平日里不哭也不鬧,只是看著不機靈,不笑也就算了,居然連哭都不哭,也不愛動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整日就知道喝酒,這么晚了還不回來?!?br/>
春杏月子里情緒不斷,如今得了脾胃不好的毛病,一生氣就腹痛腹脹,吃了一些藥也沒見好轉(zhuǎn),話音剛落又感覺到不適,趕緊捂住了肚子。
張樹娘聽了這話有些為難,但還是好言相勸著。
“天色不早了,你先睡吧?!?br/>
“娘要是困了就去睡吧?!?br/>
春杏聽了這話卻并不歡心,白了她婆婆一眼冷言冷語的說道。
張樹娘聽了這話心有不悅,她明明有話好好說不想?yún)s換來她這么不冷不熱的一句,好像是她著急睡覺似的。
正當她為難,房門從外面被人拉開。
“你這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你媳婦還沒睡呢,等你很久了。”
孩子已經(jīng)睡下了,張樹娘壓低了嗓音扯住張樹的胳膊將人拉近了屋內(nèi)。
張樹一進屋就瞧見春杏那拉長的苦瓜臉,頓時倒了胃口,杵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他娘說完這話便出了房門,隨手將門關(guān)好。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你到底去哪了?心里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們娘倆?”
春杏起身下地站在他的跟前,仰頭怒氣沖沖的望著他。
自從她到了張家便一直是這個樣子,張樹滿心厭惡的冷哼一聲,仍是一句也不說,脫了衣裳便上了炕。
“我跟你說話呢,你到底有沒有聽?”
張樹剛剛躺下,身上突然一涼,還沒蓋熱乎的棉被已經(jīng)被她扯了下去。
“你有完沒完?這么晚了還不讓人睡覺,我能去哪?”
張樹咬著牙說完這話,猝不及防的從她手中將棉被又搶了回去,蒙在了頭上。
“你不說清楚就別睡了!”
春杏心里窩著火氣,她心里一直惦記著柳淮山,卻沒想到被張樹得了便宜,結(jié)果還有了身孕,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樣也就算了,她孩子都生了下來總要好好過日子,張家在村里又是個家境殷實的,她瞧見白芷那個上門女婿就替她臊得慌,只是沒想到白白得來的張樹卻不是個體貼的。
“我出去喝酒了?!?br/>
他窩在被子里一身酒氣,隨口嘟囔了一句。
“平日里也沒見你喝酒,怎么娶了我倒是會喝酒了,以后不許出去和他們喝酒聽見了沒有?”
春杏隔著被子使勁捶了捶他,張樹剛喝了一肚子的酒,好巧不巧的被她砸在了肚子上,一股子難受勁瞬間襲來,他紅著眼睛坐起來,伸手推了她一把。
春杏身子一趔趄,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倒是能耐了,敢推我?”
“你這臭屁娘,給我滾!”
張樹不管不顧的吼了一句,吵醒了炕上正在熟睡的孩子,春杏立即將孩子抱在懷里哄著,想來她這樣抱著孩子他一定不會再動手了。
“張樹啊張樹,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娘子,這是你閨女,你心里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狐貍精呢?”
春杏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一個勁的往張樹身上貼。
不管怎么說那是他的親生女兒,張樹本想伸手將她推開,但見了她懷中的孩子,猶豫一下只好退到了一旁去。
他靠在黃土磨平的墻壁上冷笑一聲,冷眼瞄向了對面哭哭啼啼,一臉兇相的春杏。
以前他覺得春杏是落落大方的,是高不可攀的,如今看來全都是笑話,當初真是瞎了眼。
“是又怎么樣?難道你心里忘記柳淮山了么?”
張樹此話一處,春杏心虛的將孩子放在炕上,小心翼翼的給她蓋好被子,目光躲閃的耷拉著腦袋。
“好端端的提人家做什么?就算我心里有他,可是我是專一的,從來沒想過要嫁給別人,可是你呢,早前看上的是白薇,心里念念不忘的也是白薇,后來卻又和白芷訂了親,呵呵?!?br/>
春杏欲言又止,張樹突然覺得她那聲冷笑諷刺極了,按耐不住心中的厭惡,上前掐住了她的脖頸。
她倒是沒有呼吸困難的感覺,只是他剛從外面回來,手還沒捂暖呢,脖頸上陡然傳來一股冰冷之意,她緩緩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只覺得渾身都冷汗涔涔。
“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步難道你心里沒數(shù)么?當初是誰勾引了我?”
“我從沒覺得我不如那個白薇,就算我再不堪,總比那個不下蛋的雞強吧。”
春杏說起這話時看向了正在熟睡中的孩子,張木匠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孩子,雖然是女娃,可是她還年輕,以后還有的是機會,現(xiàn)在要是不把張樹弄得服服帖帖,她以后還怎么當家,不是讓村里的那些人全都看了笑話?
“我可聽說柳家的媳婦有喜了,你以為只有你能生孩子?”
雖然白薇沒能嫁給他,但是誰要是說她一個不字,他一個不高興。
張樹嘲諷的冷笑幾聲,將春杏推到了一旁,抓起一旁的被子蒙在頭上,呼呼大睡起來。
“那個狐媚子居然有喜了!”
春杏抬手摸了摸充滿涼意的脖頸,耳邊盡是張樹剛剛說的那句話,心里酸溜溜的難受,頓時氣從膽邊生。
張樹與人喝的酩酊大醉,一聽說柳家媳婦有喜了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白薇,卻不知道她們說是的柳家兒媳婦丁香。
虎子送信兒在先,翌日一早,柳淮山和白薇去鎮(zhèn)上買了一些東西,匆匆趕回了村里。
夫妻兩先到了大哥那里,白薇從鎮(zhèn)上買了好些點心,還給小午買了一些新奇的新玩意兒,逗了一會孩子幾人便一起去了虎子那。
“哎喲,遠遠的就瞧見妹子你了,我還以為是天仙下凡了呢,真是越來越??!”
李大嫂早早的前去幫忙了,見幾人一進門率先上前拉住了白薇的手,十分熱絡(luò)的說道。
“嫂子謬贊了,哪有那么好,只是你看我順眼罷了?!?br/>
白薇勾唇一笑,反手拉住了她的手。
“才不是,就是好看!你呀,回來一趟真不容易,嫂子可想你了?!?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