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殿下,臣女不知您還有擋路的愛好?!泵鞑实芍饺莶?,一副嫌棄之態(tài)。
暗中被罵,慕容博卻并無不高興,繼而笑道:“想過去嗎?”
明彩斜了他一眼,便轉(zhuǎn)頭看著一旁蒼翠的青松,并不想搭理他,卻聽慕容博洋洋道:“靈堂內(nèi)是你主母吧,身為女兒,盡孝卻如此懈怠,當真讓是讓人大跌眼鏡?!?br/>
“你……”明彩明眸中道不盡的憤恨之意,轉(zhuǎn)身想從慕容博身側(cè)過去,他卻不偏不倚,又將她堵個正著,“武王殿下,你這么攔著臣女,是做什么?傳出去好聽嗎?”
慕容博淡淡一笑,附在明彩耳邊道:“剛剛你給我三哥的是什么?拿給我,我便讓你過去!”
遙月錢莊的股東玉佩?剛剛慕容博已經(jīng)看到了?可看慕容錦態(tài)度,并不想讓外人知道,難怪會暗中握了她一把,明彩暗暗鄙視了一番,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圓形玉佩懸在慕容博面前道:“殿下是說這個嗎?”
慕容博眸光一動,見面前的白玉玉佩上,雕刻著一叢栩栩如生的蘭草,當中還開著幾多零星小花,眉頭一皺,便道:“是這個?”
“殿下以為是哪個?剛剛賢王殿下說不是他的,莫不是這塊玉佩是您的?”明彩才不會說這是那日去如意金飾,讓頌琴挑給唐興澤當禮物的,只是眼下,這枚玉佩只怕不好再送出手了。
“幽蘭叢生,君子之意?”慕容博將玉佩接過在手中玩捏了兩下,便將玉佩還給明彩道:“看走眼了,也不是我的,你……當真剛剛給賢王殿下的就是這枚?”剛剛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看的并不真切,只是慕容錦那番表情讓他意外至極,才連忙出聲打斷,只是如果只是這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佩,慕容錦那副神態(tài)是什么意思?
“殿下說笑了,您覺得誰會隨身帶著一堆玉佩?”明彩臉若寒霜,心里將慕容博罵了一通,不管前世今生,都是這么多疑,怎么“夢”里自己腦子進水,總覺得他這番心細如發(fā)讓她敬仰不已,只是眼下以旁觀之態(tài),才發(fā)現(xiàn)如此可惡,語氣便冷然道:“如此,殿下可以放行了嗎?”
慕容博又看了看明彩,見她一雙翦水秋瞳,盈盈含波,當真是純潔無暇,自忖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便側(cè)身道:“唐小姐,多有得罪!”
明彩釋然轉(zhuǎn)身,走出兩步,只覺身后一道視線如芒在背,眉心便是一皺,這輩子她可不想與慕容博再有牽扯,只愿活在慕容博的世界之外才好,如今,二人已經(jīng)兩次照面,只望慕容博很快將她忘了。
此時,從偏屋出來的唐柏林正好走到甬道上。
明彩一身白衣素縞、披麻戴孝,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極其相似的一對孿生女兒,唐柏林打眼一看,竟分辨不出誰是大誰是小了,只是看明彩臉上一副冷冷的表情,脫口道:“珠姐兒,怎么這時候出來了?”
明彩也不否認,欠身道:“回爹爹,武王殿下來了。”便轉(zhuǎn)身朝慕容博看去。
唐柏林見自己女兒竟然認識當今武王殿下,心中一動,已朝正走過來的慕容博迎了上去,明彩趁這時,趕緊又進了靈堂。
兩日后,是大江氏的出殯之日。
這一日午后,離端午只隔了幾天,明彩想到永德二十二年端午佳宴后,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一切,在隨行的送殯隊伍中,當真是悲痛不已。
出殯的流程一切按照禮法、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待到日落時分,大江氏墳塋上的最后一捧土終于添上,一干子女這才跪著起身。
幾人紛紛被丫鬟小廝攙起,此時,明彩身旁的水仙對唐明珠道:“小姐,靈芝那丫頭剛剛還在,一轉(zhuǎn)眼的功夫不知到哪里去了?!?br/>
唐明珠淚眼惺忪的起身,撣了撣裙擺的土,哀婉道:“算了,天黑了,總知道回府的。”
此時,一些送葬的賓客早已打道回府,只余唐府三房的人在此,這個小插曲如此過了。
大江氏雖是嫡妻,但因是非命亡故,按禮不能入祖墳,照祖例和風水學來說,非命亡故之人本身含有濃重的戾氣和怨氣,一旦葬入祖墳,對家族和腳下兒孫都不利。
因大江氏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兒子,江府在此事上也是寬宏大量,并未過多計較嫡出的女兒孤身在外,只要求唐府另尋一塊風水寶地,將大江氏好生安葬。
大江氏的這快墳地,選的便是京外一處風景秀麗的青山,前有望后有靠,風水極佳,方士又排了兒女八字命盤,才定了這塊寶地作為大江氏的長眠之地。
眾人哭也哭了幾天,只唐明鶴與唐朝慶依然傷懷不已,余人倒是寬和了許多。
待收拾了回京,行出墳塋之外,是下山的小道,夾道是一片片的翠綠之色,兩旁綠樹環(huán)繞,村落遠在。
眾人正次第下山,一陣風吹過,依稀聽見有人在大叫,眾人雖好奇,卻并未說什么。不出一時,只見下山的小道上,一個頭發(fā)蓬松、衣衫破損的身影從山下跑來,邊跑邊叫道:“救命、救命……”
眾人皆是一愣,水仙當先道:“小姐,我聽聲音怎么像是靈芝?”
唐明珠蹙眉道:“她怎么了,快去看看。”
明彩夾在人堆里,也是分外好奇,靈芝在她隔壁,平日里知禮懂禮,對她亦是恭謹異常,怎么在今日這個場合會擅自離場,又出現(xiàn)了在那里?便也跟到了前面一看究竟。
此時天邊晚霞紅透,遠處炊煙裊裊,天色漸漸暗沉。
靈芝踉踉蹌蹌的向山上跑著,邊跑邊抓自己衣服,又不斷向身后看著,仿佛身后濃郁的蒼翠像一個不知名的洞穴,漸漸變黑的天幕仿若一只爪牙,正伸出一只大手想將她抓回洞里去。
眾人因著這詭異的場景,竟是都停了下來。
唯有一旁隨著來送葬的李渤抽出腰間大刀,仿若如臨大敵。
不出一時,靈芝身后的樹叢中,又跑出一個瘦高佝僂的身影,看樣子像是一個男子,只是此時行為瘋癲,仿若力大無窮,他跑出兩步,便將靈芝從后撲倒,拖著靈芝的雙腿朝山下拉去。
靈芝歷來伺候唐明珠穿衣吃飯,做的都是下人的事情,平日也干些粗活,身上力氣不同一般閨閣小姐,被拉著雙腳,竟也反抗了幾下,將那人踹到一邊,又站起來跑開了幾步。
李渤見此,忙道:“大家站在這里別動!”說罷,已與身旁一個侍衛(wèi)抽刀迎了上去。
只是與二人相距甚遠,李渤兩人還未到近前,因著上山路難行,靈芝一個不小心,那人又從后將靈芝撲倒,這一次,看樣子竟是低頭朝靈芝脖子間咬去。
明彩身旁的唐明瑤急的大叫:“四姐,那人不會是吃人的野人吧,看樣子好嚇人!”
明彩也是提心吊膽,只盼李渤與那侍衛(wèi)趕緊到跟前,將靈芝救下就好。
眼見那人就要咬到靈芝,有人嚇得大叫,說時遲那時快,只聽耳邊一道風聲劃過,一只紅綾羽箭破空而出,轉(zhuǎn)瞬已追到李渤前面,飛向了撲在靈芝身上的怪人,恰好那人聽到風聲抬頭一看,這空當,躲閃早已來不及,那只羽箭恰好射中他的左胸!
只聽一片吸氣之聲,明彩轉(zhuǎn)頭看去,正見唐明珠收弓,原來千鈞一發(fā)之際,她將身旁侍衛(wèi)的彎弓拿出,一箭便將那人射中。
唐明珠的箭法明彩自是最了解的,前世她便是精于騎射之術,又心思深沉,歷來箭無虛發(fā),只是此刻年歲不大能夠一招制勝,眾人無不大驚。
只明彩隱約有些好奇,今日送殯,眾侍衛(wèi)紛紛帶的刀劍,并不見有人帶弓??!可并未細想,唐明珠已與水仙朝靈芝所在地奔去。
眾人這才回神,也跟著上前。
李渤當先將靈芝拉了出來,又去觀察剛剛行兇之人,只見此人貌似年過四十,長臉細眼,面上布滿細長的皺紋,嘴唇發(fā)烏,只是面上不自然的潮紅著。
此刻胸口汩汩冒著血,已奄奄一息,手腳卻還不停的亂揮,嘴里喃喃不知念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