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還好嗎?”小曹子奉太子之意,前來探望蕓莞。
“我……沒事??!挺好的~”蕓莞略顯尷尬,她雖心內(nèi)委屈,卻不愿讓旁人知曉。
“太子殿下要奴才來給您送些補藥!”小曹子將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多謝殿下關(guān)心,我不需要,煩請曹公公拿回去,給需要之人吧?!笔|莞憋著一肚子氣,沒有可以訴說之人。
“公主,您還生氣呢?”小曹子小心翼翼地問著。
“我何時生氣了?”蕓莞否認(rèn)著。
“才剛您匆匆離開玉茗苑,我還以為太子爺惹怒了您呢!”小曹子一直覺得蕓莞人很好,跟她說話也從不藏著掖著。
“怎么?太子怪我不辭而別了?”蕓莞試探著。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一猜,主子別多心!”小曹子知道太子妃欺負(fù)了眼前人,具體因為何事,他猜不出。
“我沒事,曹公公不用擔(dān)心?!笔|莞安慰著。
“主子,我看您面色蒼白,要不要給您尋太醫(yī)前來診治?”小曹子仔細觀察也沒瞧出蕓莞的傷勢。
“我就是有點累,歇一歇就好了,不用公公擔(dān)憂。”
蕓莞明白小曹子再也不是先前那個單純的孩童,僅一年光景其就已經(jīng)歷練成為在宮中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宮人,如今的他頗有蘇公公的風(fēng)范,深受東宮的重視。
“主子,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小曹子很是識趣。
“曹公公,稍等一下!”蕓莞趕緊叫住小曹子,轉(zhuǎn)身回屋將太后的那把古琴拿了出來。
“主子,這是……?”小曹子很驚訝,他知道這把琴是太子送給蕓莞的。
“幫我把這琴還給太子殿下吧!”蕓莞斬釘截鐵道,她不想與太子夫婦再有何瓜葛。
雖然她不知獨孤曉夢對她的恨意有多少與太子有關(guān),有多少與三皇子有關(guān),但是眼下,她只想自保,不愿再受欺辱。
“主子使不得,太子殿下賞賜的物件,若被奴才帶回去,可是會被施以重罰!”小曹子嚇得跪倒在蕓莞腳下祈求著。
“太子宅心仁厚肯定不會怪你,他若問,你就說是我非要你還回去的……”蕓莞吩咐小曹子起身,然后便把琴塞入其懷中。
“主子,您實在不喜歡就親自把琴送回去,不然奴才沒法解釋?!毙〔茏蛹钡枚伎炜蘖?。
“算了,不難為你了,哪天我親自送還回去,其實,我不是不喜歡,這絕世好琴,誰能不喜歡呢!”蕓莞無奈地嘆了口氣,“哎~”
“主子既然喜歡為何不收?您還是盡量別辜負(fù)太子的一片心意?!毙〔茏觿裾f著。
“太后鐘愛的古琴,我沒有資格享用,那天在祠堂跟太子匆忙一見,我實在是推脫不開,這幾日,我除了供奉此琴外,主要還是怕它磕了碰了,日后不好交代?!笔|莞面色凝重。
“主子,您何必想那么多,殿下賞的就應(yīng)心安理得接受,奴才還沒見過哪位主子退還賞賜呢!”小曹子不明白蕓莞的疑慮,他作為下人只懂遵從與接納,到底為何要順從為何要接受,他從未想過背后的原因,因為殿下就是天。
“有些糾葛,你還不懂,希望你日后也別聽到這方面的傳言?!笔|莞說得很含蓄,她可不想大張旗鼓地抱怨太子夫婦,尤其是太子妃。
“主子可能覺得我年歲小,不過宮里這些個事,明里暗里,奴才知道不少呢,若是主子需要,奴才也可以幫忙打聽?!毙〔茏佑懞檬|莞僅僅是因為其善良。
小曹子剛剛跟著蘇公公之時也是剛認(rèn)識蕓莞之時。
頭一次見面,蕓莞就幫小曹子在蘇公公面前解了圍,他為此很是感動。
因為小曹子那時只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宮人,主子們高高在上,平日里連瞧都不會多瞧他一眼,難得碰上肯為他說話的主子,小曹子將這份人情謹(jǐn)記在心。
“曹公公如今成熟地很,跟在蘇公公身旁沒少得到教誨吧!謙虛好學(xué),日后你必成大器!”蕓莞誠懇地鼓勵著,看到小曹子就讓她想起了宥宸。
同樣的年紀(jì),宥宸還是整日無憂無慮專心學(xué)習(xí)的少年,而眼前的小曹子已經(jīng)練就了一身本事,可以在后宮里游刃有余地接人待物,替主子們分憂解煩。
蕓莞心想,人與人之間最大的不同還是來源于所處環(huán)境吧。
若是窩在武川的端木府,宥宸興許還整日踢蹴鞠捉蛐蛐,即便朗誦一些四書五經(jīng),也不過是練練口舌之功,都不知其深意為何。
“謝公主指點,奴才定篤思慎行,不辜負(fù)主子您的一番期望!”小曹子跟著蘇公公沒少學(xué)恭維之言,不過此刻他所言誠心實意,他也希望自己能有像蕓莞這樣的好主子。
“對了,我有一事相求,以后不管太子殿下何時去祠堂,你能先派人通知我一聲嗎?我只想躲著點?!?br/>
“咗~”小曹子應(yīng)承著,但他并不明白蕓莞為何要躲著太子。
蕓莞自然不過多解釋,只因她深知宮里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若是讓旁人知曉她收了太子的賞賜,加之太子妃的責(zé)罰,外人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lián)系在一起。
有心之人要是再肆意散播,玷污她的名聲是小,有損皇威是大。
蕓莞知道自己的處境很難,沒名分沒成婚,在宮里她不過徒有一個端翊公主的稱號,又有何用?
還不是寄人籬下,得看主子們喜好行事?尤其是得跟太子、太子妃和宣貴妃打交道,蕓莞很是頭疼。
即便有神翊晗保護她一時,又不能處處都想著她,總得讓她自己去面對宮中的人情世故。
在天府城內(nèi)不僅主子之間勾心斗角,就連下人之間都異常攀比。
誰家主子得寵了?誰家主子失寵了?
誰得賞賜了?誰受懲罰了?
……
圍繞著權(quán)利的中心就猶如水中波紋一樣,越靠得近就越密集,更容易泛起漣漪,越離得遠就越疏離,也能少受紛亂的影響。
蕓莞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為先皇守喪,她答應(yīng)了神翊爍的請求,自然得守約。
但蕓莞并不知道自己已然處于波紋的中心,只是她暫時還沒有察覺。
漣漪起,流言肆,孰能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