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床頭柜唱著歌震動著。
“真是該死！”他突然停下來，而她也瞬間從九霄極樂跌入凡間，眨著眼睛望著他。
他伸長胳膊，從床頭柜上取來手機，對她做出個噓聲的動作，然后按下了免提鍵。
“姜書記，車子在您的樓下等您，八點鐘您要去國務(wù)院——”電話那頭的人說。
“知道了?！苯谷收f完，就掛斷了電話。
“沒想到都這么晚了！”他看了下時間，說道。
“你，你趕緊走吧——”她低聲道。
“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膩一整天——”他趴在她的身上，嘆道。
“工作重要。”她說道，親了下他的側(cè)臉，問道，“晚上幾點回來？”
“哦，我忘了，晚上有個酒會，你好好睡一覺，下午我找人陪你去買些衣服，晚上接你去參加活動?！彼麖乃砩掀饋?，突然說。
“我？”她坐起身，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算了吧，我沒見過那樣的陣勢，還是，還是不去了。晚上我自己出去買點晚飯就好了，在這里等你?！?br/>
“楠楠——”他想要繼續(xù)勸她，卻被她推下床。
“抓緊時間沖澡吹干頭發(fā)，你的車在下面等著?！彼f。
他嘆了口氣，走進浴室。她躺回床上，用被子包著自己，一扭頭就看見他的手機。她從來都沒有查看他手機的習(xí)慣，即便在此時也是同樣。
沒一會兒，他就從浴室出來了，她見他的頭發(fā)還在滴水，下床套上自己的秋衣，推著他去浴室，給他吹干頭發(fā)。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彼贿吥弥碉L(fēng)機給他吹頭發(fā)，一邊說。
“今天晚上的酒會是我們單位對各個部門的一個正式答謝會，是可以帶家屬出席的，而且，你遲早都要——”他說。
她聽到他這么說，突然想起一個很惡俗的笑話，問道：“如果我不來的話，你打算帶哪位家屬參加？”
他白了她一眼，道：“你啊，腦子里多想點正常的事！我還沒那么受歡迎呢！”
“那可難說。連我妹妹都擔(dān)心你被別的女人勾跑了?！彼贿叴殿^發(fā)，一邊拿梳子給他梳著。
這一年多里，她經(jīng)常給他吹頭發(fā)，已經(jīng)練就了專業(yè)水準(zhǔn)。久而久之，也就練就了他從不記得洗完澡要自己動手吹干頭發(fā)的習(xí)慣。
“喲，我家小姨子這么心疼姐夫？”他故意笑著說。
“別往你臉上貼金了，那是她不放心你。”顧小楠說道。
他低聲笑了，不說話。
“好了，可以了，發(fā)型不錯，就是好像頭發(fā)有點長了，哪天你找時間剪一下去?！彼f。
“要是餓了，就打電話叫酒店服務(wù)，桌上有他們的菜單和電話?！彼鹕?，親了下她的額頭，說。
“一夜沒睡，還是先睡飽了再說?！彼蛄藗€呵欠，道。
他笑了下，走出浴室，一邊換衣服一邊對她說：“譚玥，你還記得嗎？”
“嗯，記得，怎么了？”
“我把她的號碼發(fā)到你的手機上，有什么事就給她打電話，給我發(fā)短信就可以了，我會找機會給你回過來?！彼f。
“我想今天應(yīng)該不需要找她的?！鳖櫺￠哌^去給他系扣子，道。
“楠楠，譚玥是可以信賴的，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她，我已經(jīng)跟她交代過了?！彼诘?。
“嗯，明白！”
“好了，我走了，等我回來！”他從錢包里取出一張卡塞到她手里，“用這張卡，密碼是你身份證的后六位?！闭f完，就拿上自己的公文包和手機等，穿上大衣，走到門口親了下她的臉頰，說完就走了。
顧小楠靠著門站著，環(huán)視一周。
沒想到來到北京，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可是，一夜沒合眼，加上剛剛的翻云覆雨，已經(jīng)足夠成為她睡眠的理由了。于是，抱著被子倒頭就睡了，就連自己手機響都不知道。
早上姜毓仁上了自己的車子，就給譚玥打電話，讓她下午去帶顧小楠買衣服做頭發(fā)什么的。畢竟今晚是他第一次出現(xiàn)在本系統(tǒng)的節(jié)前團拜酒會上，既然顧小楠來了，那就要帶她出去和別的同僚見見面。這個，應(yīng)該不算是違背和常書記的約定吧！
譚玥雖然也很忙，到了年前，總是要和很多合作單位來回送禮見面，出席各種各樣的聯(lián)誼活動，可是，姜毓仁老早就把顧小楠交付給她幫忙照顧了，譚玥一接到電話，就立刻將自己下午的工作安排給別人代替了。
“姜毓仁的話什么時候變成圣旨了？”堂哥譚宏修說道。
她接電話的時候，堂哥譚宏修正好來她的辦公室跟她當(dāng)面交代一些事，沒想到姜毓仁的電話就讓妹妹這么快改變計劃，難免有些不爽。
“你交代我的事，我什么時候沒照辦過？毓仁他們兩個來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我當(dāng)然要幫他了。c’est de l’amitié!”譚玥笑道，習(xí)慣性地甩了下她的長卷發(fā)。
譚宏修盯著妹妹，好一會兒才說：“我妹妹怎么看都是美女，怎么連個求婚的都沒有？”
“你可算了吧，以后再給我介紹莫名其妙的男人，我可要跟嫂子打你的小報告?！弊T玥道。
“你啊，就在一棵樹上吊死算了?！弊T宏修站起身，拿起妹妹辦公桌上的小擺件，輕輕撥弄著。
“你給我拿過來，弄壞了你賠不起！”譚玥一把搶過來，小心翼翼地擺放好。
“真是搞不懂你，就這么個東西，你都擺了十幾年了吧，我要是沒記錯，應(yīng)該是你高一的時候，那個誰給你講物理題的時候送的吧？難道你現(xiàn)在三十歲的人還需要天天學(xué)習(xí)動量守恒？”譚宏修一臉不屑地說。
“沒品位的人！我才不跟你一般見識！”譚玥抽出一張紙巾，小心地擦著那一顆顆小鋼球。
譚宏修無可奈何地笑了，說：“哦，對了，上次路子風(fēng)來找我談的那個項目，我已經(jīng)交給他們?nèi)プ隽??！?br/>
“為什么？你不是之前說讓我負(fù)責(zé)的嗎？”譚玥起身盯著堂哥。
“讓你負(fù)責(zé)？你恨不得把我的保險柜都背給他吧？”譚宏修彎腰，伸出手指撥了下那一顆顆小球，說道。
“走走走，沒見過你這么不講理的人！”譚玥把哥哥推出自己的辦公室。
“等等，我還有話沒和你說，”譚宏修轉(zhuǎn)過身，道，“姜毓仁什么時候回去？”
“哦，明天晚上吧，他本來是那么計劃的，今天他老婆來了，就不知道有什么計劃。怎么了？”譚玥問。
“沒事，我等會兒打電話和他約一下，看他明天有沒有時間和我一起吃個午飯。唉，你那老朋友，如今可是炙手可熱的績優(yōu)股??！”譚宏修嘆道。
譚玥沒接話，堂哥又說：“他讓你陪他老婆買東西，是嗎？”
“是啊，怎么了？”譚玥問。
“用你的公務(wù)卡?！弊T宏修道。
“這么快就打算腐蝕我們小姜書記啊！”譚玥道。
“這叫感情投資！”譚宏修說完，就大搖大擺走出譚玥的辦公室。
譚玥關(guān)上門，走到窗口，望向遠(yuǎn)處。
“路子風(fēng)，是我，我大哥說那個項目已經(jīng)開始了，你那邊有沒有問題？”她想了想，給路子風(fēng)打了個電話。
“哦，你們公司的人聯(lián)系過了，一切ok!”他正在往自己的車子走去，“這個項目是你負(fù)責(zé)的，你哥怎么改變主意了？”
“沒什么，我還有別的事，他怕我顧不過來?！弊T玥道。
“總之，謝謝你?！甭纷语L(fēng)道。
“別客氣。哦，忘了跟你說，顧小楠來北京了?！弊T玥道。
“是嗎？那你幫著毓仁照顧一下她，別讓她惹上什么麻煩。你也知道的，顧小楠對人太沒戒心了，要是有人針對毓仁做什么的話，顧小楠很容易就成靶子了?！甭纷语L(fēng)叮囑道。
“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弊T玥說。
“好，那就這樣，我還有事，再聯(lián)系?！甭纷语L(fēng)道。
“嗯，好，就這樣?！弊T玥說完，戀戀不舍地不忍掛斷電話，耳朵依舊貼著手機。
“哦，譚玥，顧小楠就拜托你了！”路子風(fēng)又重復(fù)了一遍。
譚玥畢竟是個年輕女孩子，聽路子風(fēng)這么重視顧小楠，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的——盡管她很清楚顧小楠是姜毓仁的未婚妻——
“你不會是暗戀她吧？這么關(guān)心的——”譚玥酸溜溜地說。
“得了吧你，少在那兒貧嘴了，掛了！”路子風(fēng)笑道，說完就掛了電話。
譚玥的心里，還真是酸酸的。
路子風(fēng)其實剛剛從自家出來，馬上要過年了，還得去和外公外婆團聚一下，可是二老前年就回到常州老家去了，今年也不回來，一大家子人就要從各地趕去常州團聚。
事實上，路子風(fēng)和姜毓仁混在一起，就是因為他外公和姜毓仁爺爺在一起共事，兩家住在隔壁，路子風(fēng)從小就在外公家待著，時常和姜毓仁兩個翻墻出去干壞事，經(jīng)常被姜心雅抓個現(xiàn)行。那時候，路子風(fēng)總是把過錯推到姜毓仁身上，嫌他有個礙事的姐姐。而那個跟在他屁股后面哭哭啼啼的譚玥，才是最讓他受不了的。那種情形，像極了加菲貓里面的場景：他和姜毓仁就是加菲貓，壞點子多多，而譚玥，就是那只可愛又可憐的小貓納爾曼。還有那個戴著眼鏡的乖小孩嚴(yán)輝，有他在，路子風(fēng)和姜毓仁干的壞事可以找到承擔(dān)后果的人。而讓他們兩個不能接受的是，為什么同樣的事，讓嚴(yán)輝去承擔(dān)的時候不會被罵，而他們兩個就不行呢？以至于整個院子里老老少少都對他們無語。
后來長大了，路子風(fēng)走在這條路上，似乎還可以看到他和姜毓仁在前面跑，嚴(yán)輝拉著哭哭啼啼的譚玥在后面跟。
外公外婆離開z市后，路子風(fēng)就極少去省軍區(qū)那個家屬區(qū)了，今天是被大舅叫過去吃晚飯。于是，他去公司溜達了兩三個小時，看時間差不多了，就開車去外公家。
車子剛開進院子，就看見姜心雅丈夫林國軍的車子從對面過來了。
林國軍似乎沒看見他，直接將車子從他旁邊開了過去，路子風(fēng)將車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就繼續(xù)往前走。
雖說今天是要去外公家，可是，看見了林國軍之后，路子風(fēng)還是不放心地將車停在姜毓仁爺爺家的門外，下車按了門鈴。
姜家保姆認(rèn)得路子風(fēng)，就開門讓他進去了。
一進客廳，就看見姜心雅和奶奶坐在那里。
“奶奶——”路子風(fēng)很乖的叫了一聲，走了過去。
“小風(fēng)啊，快點坐下?！蹦棠绦χf。
“你怎么過來了？”姜心雅問路子風(fēng)道。
“哦，我舅舅叫我來吃飯，好久沒來看望爺爺奶奶了，就進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們吧？”路子風(fēng)問。
“沒有沒有，我和小雅正在說話呢！哦，小風(fēng)，你過年是不是要去常州？”姜奶奶問。
“是啊，初二就走。”
“那也快了，我給你外婆準(zhǔn)備了一樣寶貝，你幫我?guī)Ыo她。我上樓去找找，你和小雅先坐會兒，等等我?！苯棠陶f完，站起身拄著拐杖就慢慢往樓上走。
客廳里就剩下路子風(fēng)和姜心雅，保姆把茶端來就離開了。
路子風(fēng)發(fā)現(xiàn)姜心雅臉色不好，想想剛剛的林國軍，卻又不好開口問她怎么了，就說：“譚玥剛剛打電話說，顧小楠去北京找毓仁了?！?br/>
“哦，是嗎？”姜心雅道，似乎根本心不在焉。
沉默了好久，路子風(fēng)說：“我剛剛看見林國軍了。”
姜心雅低頭不說話。
“你們，還沒和好嗎？”路子風(fēng)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
“沒什么，他叫我回去和他爸媽一起過年，我還沒想好。”姜心雅低頭，兩只手交叉在一起搓來搓去。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屋子里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很羨慕毓仁，羨慕他可以去爭取自己的生活，爭取自己想要的，不管有多少人反對他和顧小楠在一起，他都不會放棄——”姜心雅嘆了口氣，道。
路子風(fēng)很想開口說什么，剛張嘴，就聽見姜奶奶的聲音傳了過來，連同她的拐杖聲。
“找到了，小風(fēng)，你記著帶給你外婆，晚上我給她打電話說一聲，你可別給我忘了。”姜奶奶把一個大信封交給路子風(fēng)。
“這是什么寶貝？”路子風(fēng)好奇地問。
“前些日子畫的一幅畫，你外婆打電話說想看看，我讓小清子從網(wǎng)上發(fā)給她了，她說電腦上看不清。唉，我們這些上了年紀(jì)的人，還真是不習(xí)慣用高科技！”姜奶奶笑著說。
“好的，我一定記著，把我丟了也不能把畫丟了?！甭纷语L(fēng)調(diào)皮地笑道。
“你小子，嘴巴就是會說話?！苯棠绦Φ?。
“那我先走了，奶奶，等我從常州回來，再來看望您。”路子風(fēng)拿著信封站起身，道。
“我送你出去。”姜心雅起身道。
“最近我沒去公司，辛苦你了。”姜心雅邊往外走，邊對路子風(fēng)說。
“沒事，我也沒做什么?！甭纷语L(fēng)道。
走到車邊，路子風(fēng)停下腳步，回過頭對姜心雅說：“別太委屈自己了?！?br/>
也許是因為太冷，姜心雅將披肩裹緊了，笑著對他點點頭。
路子風(fēng)什么都沒說，將車子開過她的身邊。
姜心雅站在院子門口，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不自主地嘆了口氣。
仔細(xì)想一想顧小楠，其實也是個膽子很大的人，看著弱弱的，可是沒想到也能和姜毓仁堅持那么久。那種骨子里的倔強，真的讓姜心雅艷羨不已。姜心雅總覺得自己看起來很強勢，可是，在有些地方，或者說，她的骨子里根本沒有顧小楠那么堅強。想想顧小楠在姜家受到的那些待遇，如果不夠堅強的話，說不定早就放棄了。不過，也許媽媽說的有道理，遇到弟弟姜毓仁這樣優(yōu)質(zhì)的男人，顧小楠根本不會放手的。因為一旦放手了，她這輩子再也找不到那樣出色的男人了。所以，人生就是一場賭博吧，不光要有勇氣，還要有運氣，更加要有底氣。
身在北京的顧小楠，一覺睡下去就不知道時間了。
譚玥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站在門口又按著門鈴。
顧小楠一下子驚坐起身，聽見門鈴一直在響，揉著眼睛，不管是不是做夢，先去看看再說。
門打開，就看見譚玥站在門口，似乎已經(jīng)沒有耐心了。
“睡過頭了吧？”譚玥笑道，抬腿走進房間，顧小楠忙關(guān)上門。
“抱歉，我忘記了?！鳖櫺￠φf。
“沒事，還來得及?！弊T玥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望著她，“夜班飛機累壞了吧？”
“還好，我一睡就不知道了時間，讓你等了這么久?！鳖櫺￠?，“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譚玥坐在那里，打開手機給姜毓仁發(fā)了條短信，說自己已經(jīng)接到了顧小楠，讓他安心。
“今晚的事，毓仁很重視，而且，這也是你們兩個第一次一起亮相。毓仁說，會有很多領(lǐng)導(dǎo)出席，所以，我們不能馬虎?！弊T玥攬著顧小楠出了門。
“我沒經(jīng)過這樣的事，萬一搞砸了怎么辦？”顧小楠不安地問。
“放心，不會的。你記住多微笑少說話，緊跟著毓仁，就這兩點。之前的準(zhǔn)備工作嘛，交給我，之后的工作，就是毓仁的。”譚玥道，“我已經(jīng)跟hanna打過電話了，她在等著咱們過去?！笨戳祟櫺￠谎郏T玥忙說，“是形象設(shè)計師，很多人都去找她的，有她幫忙，一定把你打扮成酒會皇后！”
顧小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置可否。
對于京城，顧小楠是極為陌生的，尤其是譚玥帶她來的這種場所，那基本就是電影或者美劇里的可以看到的。
那位名叫hanna的看不出年齡的女人，和譚玥聊了幾句，就盯著顧小楠開始進入工作狀態(tài)。
“martha，你朋友很適合一種造型，你有沒有感覺？”hanna讓顧小楠站在鏡子前面轉(zhuǎn)了幾圈，便對譚玥說。
“不知我們的想法一樣不一樣?！弊T玥笑道。
hanna笑了，叫助理們進來。
“按照《蒂凡尼早餐》里赫本的形象做，絕對是perfect，你朋友的氣質(zhì)和赫本很貼近！”hanna對譚玥說，譚玥點頭。
“放心，絕對會讓你驚艷！”hanna拍拍顧小楠的肩，說道。
顧小楠沒有看過那個電影，可是她很清楚奧黛麗-赫本是誰。
“加快速度，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弊T玥對設(shè)計師說。
于是，在譚玥拿著雜志在貴賓室等候的時候，顧小楠被一群人折騰來折騰去。過了兩個小時，譚玥走進化妝間，對著坐在鏡子前面的顧小楠不禁尖叫了一聲。
“怎么樣？”設(shè)計師問譚玥。
“han，你真是，真是parfait!”譚玥驚叫道，拉著顧小楠站起身，圍著她轉(zhuǎn)了好幾個圈。
“小楠，絕對絕對你會把毓仁嚇到的！”譚玥笑著說。
顧小楠望著鏡中的自己，真的是要認(rèn)不出來了。
其實，她的形象和赫本的不完全一樣，做了些修改。頭發(fā)也是那樣高高盤起來，也是一襲黑色無袖長裙，只不過是現(xiàn)代設(shè)計師的作品。
被譚玥拉著走出去，顧小楠才想起來沒給人家付錢，要折回去，卻被譚玥拉住了。
“你不用管了，等以后我找毓仁一塊算?！弊T玥道。
因為這個形象設(shè)計工作室和許多大品牌都有直接合作關(guān)系，因此，顧小楠沒有出門，從里到外、從頭到腳都被拾掇妥貼了。
車子走走停停，到了姜毓仁住的酒店，譚玥將顧小楠送回房間，道：“好了，等著你的王子接你去參加酒會吧！明天我會打電話問你情況的！”
“我會不會搞砸??？我沒信心。而且，我覺得自己現(xiàn)在好奇怪，都不是自己了?！鳖櫺￠T玥，追問道。
“不會的，你看看你還是你，只是做了些改變，你要習(xí)慣這樣的改變。”譚玥笑著安慰道。
顧小楠嘆了口氣。
“相信我，你絕對是最棒的！只要記住我的那兩點就好，毓仁會照顧好你的。”譚玥抱抱她，說。
就在這時，姜毓仁開門進來了，和譚玥第一眼看到“變身”之后的顧小楠一樣的反應(yīng)，他站在門口驚呆了。
譚玥見狀，大笑不已。
“好了好了，我不打擾你們的親密時間了！”譚玥走到姜毓仁身邊，做了個鬼臉，拍拍他的肩，拉上門走了。
“楠楠——”他叫了一聲。
顧小楠低下頭，兩只手不停地揉來捏去。
“是不是很，很奇怪?。俊彼ь^望著他，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只是，”他一時間找不到措辭，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看著。
“只是什么？”本來就對自己的新形象極不適應(yīng)的顧小楠，看著他的眼神，更加不安。
“沒什么，好像，好像就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一樣！楠楠！”姜毓仁興奮極了，沒想到他的丑小鴨一打扮就變成公主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要早點過去，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姜毓仁道。
更衣室的鏡子里，站著一對璧人，姜毓仁低頭，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公主。狹小的空間里，一片曖昧的氣息。
酒會在團中央的一家關(guān)系酒店進行，顧小楠和姜毓仁到達的時候，酒會還沒有開始。
七點半，客人們陸陸續(xù)續(xù)前來。姜毓仁是第一次參加新單位的這種對外聯(lián)誼活動，自然是極為認(rèn)真的，挽著顧小楠的手穿梭于人群之中頻頻碰杯。
參加酒會的，多是中央各部委的主要負(fù)責(zé)人，還有一些央企和國企的領(lǐng)導(dǎo)，而作為家屬出席的，要么是領(lǐng)導(dǎo)們的夫人，要么是女兒。三五年之間，酒會的人員構(gòu)成基本不會有大的變動。因此，除了顧小楠這樣的絕對新人外，其他人基本都是認(rèn)識的。
姜毓仁新來團中央工作，因為他是最年輕的副部級領(lǐng)導(dǎo)，他的個人狀況早就在京城傳遍了。雖說他這個級別的官員在京城不算是什么特別值得重視的，可是，他的年輕、他的未婚，以及他的外表形象，讓他成了不少名媛愿意主動結(jié)交的對象。因此，今天參加酒會的年輕女孩子和往年相比也多了不少。
有同僚還跟姜毓仁開玩笑說，那么多女孩子都是沖著他去的?？墒?，當(dāng)姜毓仁挽著顧小楠和大家問候時，場面頓時有些詭異的變化。那么一對璧人，郎才女貌，不得不叫人艷羨。沒有人知道顧小楠的背景，可是看她的樣子，美麗又不失穩(wěn)重，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竟與姜毓仁那么般配！
而姜毓仁，不等別人開口問，就會主動介紹“這是我女朋友顧小楠”。
“姜書記艷福不淺?。 眲e人總會這么說，姜毓仁卻是一笑而過。
顧小楠絕對按照譚玥交代的做，多微笑少說話，這么一來，更加讓別人覺得她神秘。
人群之中，有個中年男人的視線，似乎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他一直和別人交談，余光卻在顧小楠的身上。
姜毓仁主動帶著顧小楠來到他面前，介紹道：“楠楠，這位是紀(jì)委的方書記！”
那位方書記主動向她伸出手，顧小楠忙和他握手。
男人身材高大，盡管姜毓仁的個子也高，可是站在那位方書記身邊，就顯得沒那么高了，也許是因為年紀(jì)的關(guān)系，也許也是因為方書記體格寬大吧！
“方書記，我女朋友顧小楠！”姜毓仁道。
“上次小姜還跟我說你要過陣子才來北京呢，沒想到這么快就見面了！”方書記微笑道。
“今天早上的飛機到的?！鳖櫺￠⑿χ?，禮貌地說。
“小姜說你的工作還在柳城，過完年了是不是還要在那邊上班？”方書記問。
“哦，是的?！鳖櫺￠鸬?。
不止是顧小楠，姜毓仁也覺得方書記今天的問題怪怪的，而且，姜毓仁注意到方書記看顧小楠的神情，似乎都和旁人不一樣。
這時，有姜毓仁的下屬過來跟他說了句什么，姜毓仁便說：“方書記，我先過去那邊招呼一下！”
“你去忙吧，不過，能不能把你女朋友借我?guī)追昼姡俊狈綍浶枴?br/>
姜毓仁和顧小楠都愣住了。
“啊，抱歉！”方書記斂住笑容，忙說。
這位方書記，就是那位首長的兒子，姜毓仁上次從首長家出來后，找機會打聽到的。
“等會兒能不能請顧小姐和我跳支舞？哈哈，我這個老頭子，要求太多了?！狈綍浶χf。
“沒事沒事的?！鳖櫺￠行┚执俚乜戳私谷室谎?，對方書記說。
“那好，等會兒我再找你，你們先忙吧！”方書記說。
姜毓仁和顧小楠這才離開了方書記的身邊，可是他們的一舉一動，一直都在他的眼中。
這孩子，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