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模樣的難民聞言,扭頭一看,見一個華服公子執(zhí)扇而立,肩頭還有一只七色鸚鵡顧盼生威,朝自己這一方厲聲喝道。
混混本見此人服飾華麗,必定是出身世家大族,本不敢與之爭論,心生退意??伤D(zhuǎn)念一想,眉目一動,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外國人,也敢來管我們閃靈國的閑事?這里不歡迎你,一邊涼快去?!?br/>
原來,君臨道所穿的服飾都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挑選的,與風起國的風格接近,而與閃靈國的風格迥異。
閃靈國的服飾以長袍為主,女子往往面罩輕紗,男子則頭戴小帽。君臨道覺得這種服飾很是怪異,不愿意入鄉(xiāng)隨俗,所以他之前所購買的,都是專門定制的風起國服飾,在閃靈國往往是充當戲服之用。
如今,他的閃靈語雖談不上純熟,倒也可以進行簡單的溝通交流。
只可惜,還有一個明顯的缺陷短時間難以改變——他的口音夾帶著風起國的異國特色,與此地百姓大不相同。
除此之外,他的口音也暴露了這一點。
身為修道之士,尤其是天人級別的強者,神識之力極其強大,可以在極短時間內(nèi)掌握各種不同的語言文字。早在進入達蘭城之前,君臨道就以神識之力遍布方圓萬里,觀察學習閃靈國的語言。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和我是否是外國人,又有何干系?”君臨道語氣冷厲的說道。
“兄弟們,既然來了個外國人想要出頭,多管閑事,大家說該怎么辦?”混混朝其他難民朗聲大叫道。
之前入城時,他是野人打扮,守城士兵只當他是久居山林的野人,所以忽視了口音的問題,讓他蒙混過關(guān)進了城。
現(xiàn)在,這幫混混反而從服飾和口音上瞧出了君臨道的外國人身份。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傻子罷了。”
“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br/>
“扁他!”
“給他瞧瞧我們的厲害!”
更遠處的其他難民,則是一副看戲的狀態(tài)。這些人心思各異,有的想加入混混之中,有的想去報官,還有的只是單純湊熱鬧。
“動手!”
…………
一時間,君臨道已經(jīng)被七名大漢圍住,這些大漢見君臨道服飾華麗,知道他必定身價不菲,于是動了貪婪之心。
什么撩陰腿、黑虎掏心、猴子偷桃的招數(shù)層出不窮,都是些陰損而又有效的下流招式。
若君臨道只是個普通人,遇上這種情況,多半要被圍毆致死。
混混一聲令下,追隨他的其他難民就紛紛出手,有的持棍,有的在不遠處扔石塊,有的則守在一旁,暗暗圍住周圍,封住了君臨道的退路。
一伙人雖是不入流的混混,可在街頭巷尾久經(jīng)打滾,自有一套混混們打架斗毆的章法。
這股反震之力,比起他們自己的力量還要大了十倍。
頓時,這些混混個個被震飛了出去,在地上打滾呻吟起來。出手越重,受到的反震之力就越強。
可這幫混混實在是運氣不好,惹誰不好,偏偏惹上了君臨道。
他們的拳腳棍棒,轟在君臨道身上后,只覺一股反震之力登時傳來。
圍觀者見搞出了人命,均露出駭然之色,怕引火燒身,于是紛紛退去,不敢繼續(xù)旁觀。
“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本R道方才并沒有真正還擊,純粹是他如今的百劫魔軀受到攻擊后的自然反震。
那領頭的混混,本手持長棍,奮起全身之力朝君臨道頭上轟去,卻不料如今長棍反震之后,打在了他自己的腦袋上,長棍立刻折為兩截,他的腦漿也隨之迸裂,已然身亡。
其余的混混難民,最輕的也被震斷骨頭,面露痛楚之色。
只要力量沒有超過百劫魔軀的負荷,就必然受到極強的反震。那混混也純屬自作自受,若他下手不那么狠辣無情,反彈之力也不會如此猛烈,把自己打死。
君臨道目光朝四周一掃,對著所有破廟難民們神色冷峻道:“諸位都可作證,方才是這伙混混強占民居,并且率先對我出手,結(jié)果他們實力不濟,被自己的力量反震而死,實在是天命如此,自作孽不可活!”
一分力打來,十分力還去。
十分力轟擊,百分力反震。
君臨道神識一動,身前就浮現(xiàn)出數(shù)百兩金燦燦的黃金,隨手一揮后,那些金子就朝破廟難民們激射而去,不多不少,每人都分得了一兩。
難民們皆是大喜,其中跳出三人來,道:“公子,我們愿意把這混混埋了?!?br/>
周圍難民懾于他的威嚴,不敢做聲。
“我這里有些錢財,愿賑濟破廟難民。大家找個合適的地方把這混混埋了,我另有黃金五十兩奉上?!?br/>
“活!活!活!”
“既然想活,那日后就得安分守己。這一次,我暫且饒了你們,如若再犯,定斬不饒!這一兩黃金,你們拿去買藥療傷吧!你們?nèi)齻€,順便把這些混混也抬走,一個個躺在這里,很是礙眼?!?br/>
君臨道微微一笑,各自打賞了五十兩黃金,并道:“處理得干凈一點?!?br/>
他又低下頭來,俯視著那些仍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們,冷冷道:“你們,想死想活?”
“公子留步!”
君臨道回過頭,只見一襲白衣施施然擋在身前,正是那破落庭院的少婦。
君臨道朝混混們一腳踢出一兩黃金,接著就想要離開此地。
轉(zhuǎn)身時,突然聽得一聲呼喚之音。
“妾身法爾杜絲,謝過公子的援手之恩?!?br/>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br/>
這白衣少婦面戴白紗,身姿綽約,朝君臨道施禮后,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你有何事?”
君臨道本想拒絕,可見到少婦如水波般的眼眸和可憐神色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如今似乎也并無合適的去處,他的確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打探消息,所以遲疑片刻后,拱手道:“那就打擾了?!?br/>
“阿伊德婆婆,艾麥頓拉婆婆,你們兩個去把東邊的客房打掃一下。”白衣少婦吩咐道。
“我觀公子似是外來之人,不知在達蘭城中可有下榻之處。如今流民涌入,達蘭城人滿為患,客棧旅館過于喧鬧,公子如若不棄,不如留在敝處暫居?!卑滓律賸D柔聲說道。
聽她的意思,是想要邀請君臨道住在她家。
一路上,少婦給君臨道介紹她的宅院,又旁敲側(cè)擊地問了君臨道的一些情況。
君臨道自然不會實話實說,只表明了自己乃是風起人士,來閃靈國游歷一番。法爾杜絲見他口風頗緊,也就沒有深問。
接著,她就引著君臨道步入庭院。
少婦的這處宅院,占地數(shù)百畝,亭樓閣榭,錯落有致,廊舫軒臺,遍布其間,建筑風格與風起國大不相同,對君臨道而言,頗具異國情調(diào),令他目不暇接,眼中不時露出贊嘆之意。
“那就多謝法爾杜絲小姐了?!?br/>
“呵呵,我早已婚配,嫁為人婦,哪里還稱得上什么小姐?!狈柖沤z幽幽道。
兩人并肩而行,不一會就來到東邊的一處小樓。
法爾杜絲眼如秋波,朝君臨道開口道:“這里便是客房了,想來阿伊德婆婆和艾麥頓拉婆婆剛剛已經(jīng)打掃完畢。君公子現(xiàn)在就可下榻此處,若有任何吩咐,搖一搖客房外的鈴鐺,自然會有人前來?!?br/>
君臨道肩頭驀地七彩光芒一閃,白聰明忽然振翅而起,在客房周圍盤旋一圈,然后化作彩光闖了進去,在里面翻箱倒柜一番,最后又化作一縷七色流光,徐徐回到君臨道肩頭。
“主人,這里的環(huán)境還算不錯,我很喜歡?!卑茁斆靼菏椎?。
“是君某失言了。不過,雖然你以白紗罩面,但聲音、姿態(tài),并不比青春少女遜色分毫?!?br/>
“是么?君公子說笑了。先夫早亡,我寡居多年,撫養(yǎng)兩個女兒長大,怕是老得很快。”法爾杜絲嘆息道。
法爾杜絲對白聰明越看越喜,這靈異的神鳥著實令人喜愛,愛不釋手。
直到君臨道故意咳嗽一聲后,法爾杜絲才醒悟自己的行為的唐突。
“這只鸚鵡竟然能與人正常交流,實在珍稀無比?!卑滓律賸D美目中露出好奇之色,伸手想去摸摸這罕見無比的七彩鸚鵡。
白聰明并未抗拒法爾杜絲的撫摸,相反,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人類女子愛撫的感覺。他低頭用鳥喙整了整羽毛,鳥軀微微一動,就散發(fā)出瑩瑩寶光,猶如神物。
待法爾杜絲走后,君臨道端坐客房之內(nèi),朝白聰明問道,白聰明訕訕而笑,罕見地露出一絲羞澀之色。
君臨道正欲調(diào)笑一番,忽然體內(nèi)氣血一陣翻騰,各處穴位關(guān)竅震動起來,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要沖破他的身體,爆發(fā)出來。
“君公子早點歇息吧,妾身今日就不打擾了?!卑滓律賸D臨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七彩鸚鵡一眼,白聰明也朝她回了個鬼臉,樂不可支。
“你似乎挺喜歡這個女子?”
君臨道臉色大變,朝白聰明沉聲吩咐道:“我要閉關(guān)一段時間,你替我護法,不能允許任何人驚擾。違者,殺無赦!”
白聰明見他神色有異,知道主人或許修行上遇到了一點問題。
“我辦事,你放心。整座達蘭城都在我的監(jiān)控之下,這座庭院更是會被我以神識之力完全覆蓋,連一只螞蟻都無法闖進?!?br/>
君臨道點了點頭,立刻原地盤坐,閉目冥想起來。
白聰明則周身七彩神光爆發(fā),神識之力全力催動,以客房為中心,輻射開來,方圓千里內(nèi)的一切,都被他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