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出門時,我心生一計,朝著身邊一個袁府的侍衛(wèi),問道:“壯士,敢問剛剛被毒打的那個仆人在哪?”那侍衛(wèi)見我如此禮貌,很是誠惶誠恐,彎下了腰,左手放在腹部前面,右手指向了右手邊。
我拱了一拳,說道:“謝謝壯士?!彪S即走了過去,剛好碰見躺在地上吸著冷氣的那個仆人。把他拉到這里來的人都知道這個仆人只是暫時活下來,如果我金尚不來,那這人就死定了,所以紛紛不管他,把他甩在角落之中便棄之不顧。這就是東漢末年,這個亂世的顯要特征!人心不古,一切以自我利益為中心。
那個仆人見我來了,忍著痛慢慢站了起來,拱拱手說到:“將軍大恩大德,在下永世難報?!蔽铱聪蛩?,只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仆人的黑色衣裝被鞭撻成了條狀的,在衣服的裂縫之中,是深深的紅色傷痕,皮開肉綻。我由衷地走了過去,用手摸了摸那仆人的傷口之外,輕聲問道:“還疼嗎?”
雖然這只是一句廢話(肯定疼的),但像我這種顯赫的人物竟然對他一個仆人安慰,這仆人瞬間米粒般大小的眼淚滾滾落下。只見他抽噎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謝謝將軍……沒有先前那么……疼了。要不是……將軍的救命之恩,我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在……陰曹地府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士為知己者死,女為為己者容。
我擺擺手,說:“不必客氣,我問你,你可恨袁胤?”那個仆人對我沒有多大保留,一聽到這話,滿含淚水的眼中突然爆出了一道精光,當下咬牙切齒道:“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我點點頭,小心地看向四周,隨即低聲說道:“金某正準備干掉袁胤,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嗎?”那仆人聽了我的話,很是激動,點點頭,說:“定助,定助。將軍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愿為將軍上刀山,下火海。只不過,在下敢問,您為何要殺死袁胤?”
我笑到:“袁胤魚肉百姓,禍害鄉(xiāng)里,為非作歹,人人恨不得得而誅之,金某只不過替天行道。到時,你只用這般這般……”說著說著,我便湊到仆人耳旁,耳語了幾句,只見仆人一直點頭,咬著牙笑著。我輕笑一聲,拍了拍仆人的肩膀,說道:“如果能除了這袁胤小賊,你便是第一大功臣。”
仆人誠惶誠恐,不顧身上的傷痕,跪了下來,說道:“一切都是將軍英明,在下定死效忠將軍?!蔽屹潛P地點了點頭。安排好了仆人,我便走向了袁府的門,門外,袁胤正在那等我,身旁是我三十親信。
袁胤見我久久不出來,心中已生疑惑,便問到:“金兄為何這么慢?”袁胤看到我嘴角的淡笑,臉色大變。我突然變了個臉色,手指袁胤,大聲呵斥道:“給我把袁胤抓起來!”周圍三十親信聽后,立馬將袁胤圍了起來,用早已準備好了的繩索捆住了他的手腳。
袁胤府邸門前站崗的數(shù)十士兵一看袁胤被抓,臉色大變,剛想沖上來救袁胤,我大叫:“聽令,袁胤與曹軍奸細私交,人證物證俱在,奉后將軍之命捉拿歸案,若有人愿救袁胤,按同伙罪斬首示眾!”
話音剛落,袁胤府邸的士兵便停止了動作,這時候如果再沖上去,就不是表忠心了!是找死了!于是這些侍衛(wèi)便任由這袁胤被抓。袁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fā)青,什么動作都不敢做,任由自己被捆起來。
我這邊順利完成了任務(wù),而紀靈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袁術(shù)出于對自己侄子的信任,完全不信紀靈。當紀靈走到袁術(shù)跟前,悄悄說出‘袁胤謀反’這番話之后,袁術(shù)突然將嘴中的茶水給噴了出來,隨即冷笑著,大聲呵斥道:“伏義!大膽妄言??!袁胤乃我的從弟,怎么可能反我?可笑你一家三代為我袁家效力,到了你這一代,竟然危言聳聽,目的何在?!”
可憐紀靈一心為主,可這袁術(shù)竟然還不聽他的,反倒狠狠地罵了他一頓,讓有話說不出的紀靈憋得臉色鐵青,而這也讓以后我聯(lián)合紀靈推翻袁術(shù)打下了基礎(chǔ)。紀靈做不到,那還是讓我來吧。
十多分鐘后,我來到了將軍府。守門的五十士卒各個都是氣沖斗牛、刀明甲亮、旌旗如林,氣勢雄壯??匆娢依壛嗽愤^來,很是驚訝,但也不敢過問,簡單地一陣詢問,便把我放了進去,不過我的三十親信,大部分都留在了門外,只剩下兩人替我壓著袁胤。
我在這五十士卒的目視下,帶著兩個親信把袁胤帶了進去,進了大門,我讓親信把袁胤帶到客房中,然后我在門外通報一聲,得到了袁術(shù)滿含怒火的答應(yīng)之后,便揮了揮兩個衣袖的灰塵,然后大步走進正廳。
在正廳內(nèi),袁術(shù)坐在上位,紀靈單膝跪地,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一人站在袁術(shù)身旁。袁術(shù)和紀靈看我進來了,袁術(shù)狠狠瞪了我一眼、紀靈則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我擦擦雙袖,跪了下來,說:“屬下金尚拜見主公?!痹g(shù)稍稍平定了點自己的心情,微微平靜了心情,一邊虛扶我起來,一邊說:“起來吧,元休?!贝艺玖似饋?,袁術(shù)接著問道:“元休,你說袁胤謀反,有何根據(jù)?他可是我從弟,為何要反!”
我暗想:袁胤,你死定了。而嘴上又說:“主公,袁胤謀反,除了我親信對我報的信以外,我還有以下幾點可以證明袁胤謀反。一、袁胤近日和曹操謀士劉曄私交,行蹤可疑。二、袁胤近日大肆賞賜自己部下,敢問,袁將軍近日有沒有大賞袁胤,如果不是曹操給他的賞賜,那么他怎么會有這么多金銀?三、袁胤近日總是要求讓自己做城門守將,來鍛煉??墒撬遣皇窍氤猛砩?,放潛入的曹軍入城?”
一連三個問題,讓袁術(shù)的臉色變得鐵青,問紀靈有沒有這么回事。紀靈一想,還真有這回事,便點了點頭,袁術(shù)氣得大罵:“袁胤,我待你不薄,你為何反我?!彪S即猛地使勁捶了捶桌子,又狠狠地用拳頭砸自己的胸口,很是傷心。畢竟被自己的親人所背叛了,任何人都不可置信吧。
袁術(shù)旁邊的那人見狀,連忙說:“袁將軍,要先派人查一下啊,不然要是被奸人誣陷的該怎么辦?”說完,又看了看我,喻意很是明顯。我看了看這人,心中不禁贊道:不落井下石,好漢!
紀靈好像急了,不等袁術(shù)許可,便慌忙站了起來,紀靈大叫:“呂范,你不要妖言惑眾,袁胤準備造反是人證物證俱在的,難道你是收了袁胤的錢財,和他一起準備投靠曹賊?如果主公不信,那么主公可以派人查看。”
我聽了這一番話,暗暗驚奇,不知道是紀靈存心說的,還是不小心而為之。這一番話有三層意思,第一層就是說呂范隨意出口,不取證來調(diào)查,說明呂范做人并不仔細。第二層意思比第一層意思更加要命――收了袁胤的錢財,和袁胤一起謀反,如果真是這樣,恐怕下一刻呂范便要被拖下去處斬吧。而第三層,則是終極殺招――紀靈最后的話拉到了袁術(shù)的身上,暗喻這揚州可是袁術(shù)做主,你呂范何時能插嘴呢?
呂范聽了這一番話,臉色也是大變,立刻跪了下來,磕著頭哭道;“子衡對于主公的忠心,天日可鑒。子衡絕非為袁胤將軍開脫,請主公明鑒!”袁術(shù)聽了呂范的話,原本一瞬間變得鐵青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些,隨即袁術(shù)好言安撫道:“子衡,不必慌張,你跟隨我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為人的?!眳畏堵犃嗽g(shù)的話,才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了袁術(shù)的身邊,不過可不敢再次開口給袁胤開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