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母地
太陽露出頭來,萬丈霞光灑落,黑暗漸漸消失....
當第一縷陽光灑落營地的高坡,營地旁的森林彷佛活了過來,鳥叫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不知名野獸的鳴叫聲。縱然冰封萬里的世界,也是生命的天堂。
待天色大亮,高大壯先行離開,過不多時,幾架飛車翩然而至,老者雖然形容猥瑣,他的徒弟們雖然老少不一,卻個個風度翩翩。憑空讓人增加了不小的信心。
老者邀請宋清等重要人物去了他們住處。
雪原上一座萬仞高峰筆直如柱,山巔地勢平坦,房屋瓦舍綿延,中間甚至有個能容千百人操練的校場。一應生活設施齊備。只要水糧備齊,駐扎個數百人的軍隊都綽綽有余....
仙家洞府也不過如此,這便是老者和他的幾名弟子常年生活的地方。
飛車打了個盤旋,平穩(wěn)落在校場上,老者介紹道:“這些房屋瓦舍從前蘇朝開始修建,陸陸續(xù)續(xù)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狈课蓦m然陳舊些,但古意盎然,倒也另有一番滋味。
老者指著山下一處綠意盎然的地,獻寶似的討好兩位姑娘,“最妙的是那里.......冰雪溫泉!”
嫡仙子聞言立刻歡呼雀躍起來!蘇美則在想著心事,有些悶悶不樂.....
老者遠眺北方——林海盡頭是大片的雪原:“不知道為什么,古書把那里稱做“母地”!
蘇文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雪原聯(lián)結文明與蠻荒跨越海陸,深入荒野與冰洋。
遙遠的北方云霧遮天,變幻莫測,仿佛秘境中隱藏著某種濃郁的情感。
前路的盡頭未知的地方,或者是天堂或者是地獄......
...........
屋外冰封萬里,室內燃著火炕,溫暖如春....老者把大家請進屋內,落座看茶,難得的閑適愜意。
連日的勞累令人異常疲憊,蘇文癱靠在椅背上,舒服的幾乎發(fā)出呻吟聲。
地球上人人都可以成為旅行者,“步履不?!鄙踔脸闪顺绷?,無數人想逃離平庸,在有限的生命里,窺探世界隱秘的面孔....
蘇文的副業(yè)就是極端環(huán)境導游,除了高寒無人區(qū)和雪山冰川,對于南北極的地理氣候也頗有研究。高寒地區(qū)生存能力起碼算是半職業(yè)的。
按照他掌握的自然知識去揣測,母地或許是冰封海洋上的島嶼—類似格陵蘭島,或者是一片恒古不化的冰雪世界—類似于南極大陸。
但無論那種情況,都意味著這趟行程極度危險。所以伙伴的選擇尤其重要。
萬一不小心掉進了冰窟,誰也不想隊友因為耳背沒聽到你的呼救聲。
更何況冰原上有很多妖獸,如果不知隊友秉性,臨陣畏縮或是不遵號令,豈不是害了大家姓名。
“我需要和你同去的理由,若是不能說服我,我寧愿自己一個人去!”
蘇文微閉著眼睛,愜意的享受著久違的溫暖......經過仔細考量,提出了他的要求。
“說不定,人類離滅亡已經不遠。縱然此番探查失敗,也不過是早死幾年而已。我早已是風燭殘年,若是到了生死抉擇關頭,自然是拼命衛(wèi)護少俠周全。生死可以置之度外,少俠可還有疑慮?”
老者的理由充分,態(tài)度也極為誠懇....
“先生為何危言聳聽?”宋清霍然站起身,驚駭的看著老者,不等老者回答,自己卻有了答案...吶吶道:“蒼天?。‰y道是?”
老者神色凝重,點點頭:“公子猜的沒錯...”
“出自何人的結論?帝國知道么?”
老者并未答他,反問道:“我們?yōu)楹螘娒妫俊?br/>
宋清低頭思索,口里念念有詞:“皇命...北軍...路線....嗯....此事絕非巧合!”
“如此說來,蘇皇陛下既想聽你的意見,卻又信不過你。這才安排宋三沿途巡查?!钡障勺有乃检`巧,瞬間明白了其中原委,
老者提起此事,竟似有些心虛,避實就虛道:“我這兒可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蘇皇當然要來問我。難道去問西蘇?”
“唉....?不對呀!怎么會
這樣?既然要問你,為何又不相信你?”
“咳....咳....咳”老者假意咳嗽,準備倚老賣老蒙混過關。
“烽火戲諸侯玩多了吧?”蘇文想起狼來的故事,老頭肯定是狼來了喊的太多,經費是騙到了,信譽也丟完了。
“我這日子還不夠艱苦?”老者索性倚老賣老,又準備去抖摟他的仙袍以示清廉。
眾人糟了他一次荼毒,如驚弓之鳥,趕緊制止他的行為。老者突然落座,道出一件傷心的往事。
蘇文的推測雖然不全對,卻也接近了真相。此事涉及到一樁二十年前的帝國舊事。此時曾震動朝綱,影響深遠。
彼時楓帝登基十年,已經穩(wěn)固了皇權,正是春秋鼎盛之時。沒想到齊宋之間發(fā)生了齷齪,按照楓帝的想法,待到雙方打出腦漿子的時候再調動南北軍發(fā)動雷霆一擊,雙方各打五十大板。既削弱了諸侯,又震懾了天下。一石二鳥,豈不美哉。
沒想到此時老者信誓旦旦發(fā)來警告,說是把前朝記錄和多年觀測結果做對照,即將發(fā)生大規(guī)模獸潮!此事非同小可,大規(guī)模獸潮輕則滅國無數,重則顛覆朝綱。楓帝豈敢怠慢,只能讓南北軍按兵不動,整裝戒備,同時親自調停齊宋間的戰(zhàn)事。一方面以人族大義勸說,一方面許了不少好處,這才說服了雙方罷兵備戰(zhàn)。
沒想到這一備戰(zhàn)就備了二十年,期間楓帝遭受了不少冷嘲熱諷。有人說他性格懦弱,有人說他失了皇家威嚴......最大的麻煩事七大諸侯各懷鬼胎,背地里沒少做小動作。幸好二十年里風調雨順,沒鬧出大的禍亂來。
如今再次收到老者的警告,叫他怎敢輕言相信。
“既然你有多年的史料,又在此地做了多年的記錄。難道時間間隔,氣候變化這些都看不出規(guī)律?”蘇文聽了他的話有些緊張,不怕賊來,就怕賊惦記。誰有功夫去日日防賊啊。
老者哀傷來的快去的也快,聽了蘇文的問題,喝了口茶水,略一沉吟,緩緩道:“倒也不是全無規(guī)律,通過時間間隔還是能圈定大的范圍,例如最近的大規(guī)模獸潮總是相隔百年,只是規(guī)模大到何種程度不得而知,前后的誤差也有幾十年不等。而氣候變化也能提示一二,大規(guī)模獸潮之前一定會變冷,但是史料記載,既有某一年突然變冷的,也有通過幾年到十幾年逐步變冷的情況存在?!?br/>
“聽說妖獸北遷的規(guī)模也有影響?”蘇文剛在陳國討論過這個問題,記憶猶新。
“對,少俠說的沒錯,妖獸大規(guī)模北遷一定會帶來大的獸潮,但也沒法判斷是一年以后,還是十年以后。甚至不知道妖獸在北方是如何度過幾年的,難道不吃不喝?或者吃冰喝雪?更無法判斷返程獸潮的規(guī)模!”
事情說到了這個份上,多說無益。
蘇文起身拱拱手:“既然要同生共死,敢問先生姓名,實力?如此以來我倆也有個照應?!辈坏壤险呋卮穑约喊央S身的武器在桌子上一一擺放出來。邊拿便用老者可以理解的語言介紹武器裝備。
遠程主力武器:軍用復合弩,初速120~130米/秒。硬度70以上的破甲箭頭,(根據蘇文測算,硬度40以上疊加速度便可打穿獸皮。)備精鋼所制弩箭100枝。
近戰(zhàn)主力武器:三段長槍-伏妖大將軍,槍刃硬度55左右,(劈不過硬度57的軍用多功能鍬)但勝在堅固耐磨,輕巧靈便,長短可變。
防御:全身軟甲,最新款耐切割尼龍材料防刺服,戴上頭套就是全身護甲??煞烙F獠牙,插上外加甲片就是坦克一樣的無敵模式,在這個世界幾乎沒有敵手。妖獸對付蘇文只有一個辦法---連續(xù)野蠻沖撞.
托蘇媽媽生物實驗室的福,所有的武器和護甲都喂了劇毒,據說是氰**化**鉀類,見血封喉,性烈無比......此物才是蘇文只身闖北境的底氣。
說完,蘇文扶著桌子問老者:“這些夠不夠闖冰洋?”
唐瑞蕊幫蘇媽媽測試過毒藥,蘇美、黃河一直跟他并肩作戰(zhàn),除了他們三個,其他并不了解這些裝備的厲害,心里只是把這些武器和神兵劃上了等號,并不覺得稀奇。
見大家仍舊信心不足,蘇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空手殺妖獸的人形大殺器!”
眾人這才倒吸一口涼氣,頓時一片嘩然,老者的徒弟里有人大聲問道“你就是蒲公英大俠!難道的傳說是真的?”。
當時的親歷者正好在場,紛紛幫他作證。
蘇文把蘇美給他的箭袋鋪開,碩大的金色蒲公英栩栩如生,拱拱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在下一介化外山民,當不得大俠二字!”他還有12支短矛,因為太笨重,便放在了營地雪橇上。
老者突然站起身來,情難自已,老淚縱橫,顫巍巍長揖到地?!爱敶巳俗逦ky之時,有英雄挺身而出,此乃朝廷之大幸,人族之大幸!小英雄當得起老兒一拜?!?br/>
言罷也不再矯情,終于肯把自己的出身來歷告于眾人。
三百年前蘇仙城毀于獸潮。因為皇族正統(tǒng)失落,蘇皇各有養(yǎng)子和養(yǎng)女一人,分別去了兩個大陸。從此在廢墟里受到各地的擁戴,從此新蘇和西
蘇各自崛起。經過數年休養(yǎng)生息,兩地局勢漸漸平穩(wěn)。西蘇的王族率先把仙術用到了戰(zhàn)場,此后又多次與新蘇交惡。
西蘇的有識之士不愿看到人類自相殘殺,便偷偷把仙術的使用訓練方法教給了新蘇。新蘇雖然諸侯不多,但舊王族甚多,因戰(zhàn)亂,不少后裔流落于民間。在推廣仙術以后,發(fā)現了大批的仙師,從而平衡了實力對比。給人類帶來了和平和發(fā)展。
三百年過去了,蘇朝末年的風雨恩怨已全部成了歷史,留給世人眼里的是新蘇和西蘇兩個帝國牢不可破的友誼,兩個皇族之間親如一家,共同維系蘇的榮光。
而私自傳授仙術道法的人則組建了仙師盟,堅持仙師不入塵世紛爭的原則,以抗擊妖獸為使命。有些人的后裔則遁入紅塵,選擇為新蘇朝廷效力。他們在新蘇的地位自然尊崇,更是成了新蘇的國師家族。
老者便是國師家族的當家人,也是楓帝的老師。
聽著老者緩緩道來這段鮮為人知的故事,眾人有種歷史在眼前交錯的錯覺。想像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一群為人類大公無私的人,為了人族未來而殫精竭慮,最后終于扭轉乾坤,而后深藏功與名!說來簡單,不難想象那是一個英雄輩出,波瀾壯闊的時代。
老者說完,仰天長嘆一聲:“趙崇不才,有辱祖上威名!”
此言一出,不但是蘇文這些人,就連老者的徒弟都呆若木雞。蘇美大著膽子鄭重行禮:“給師爺爺見禮!”
見老者迷惑,蘇美解釋道:“趙燕然趙大仙師是我的老師。從小教導我到14歲?!?br/>
老者莞爾,趙燕然是他的女兒:“你是稷下郡主?前朝公主的女兒?”說完招呼他的徒弟們,“來來來,快來參見郡主大人!”
蘇美一臉尷尬,這該怎么稱呼,其他人年長些倒罷了。難不成喊白衣少年高大壯師叔?
還是蘇文體貼,趕緊幫她解圍:“這么說你是仙師嘍?水平怎么樣?”
蘇美連忙小聲解釋:“師爺爺當然是仙師,二十年前就是帝國頂級的大仙師了!”
高大壯立刻為他的老師正名:“連我都是大仙師,老師早就是超然大仙師之上的存在了!”
這次輪到蘇文一行人倒吸涼氣了。嫡仙子還在納悶,超階仙師不是傳說么?再說也沒聽說過這一號人物啊!
“亂世將至,我一老兒何必鋒芒畢露,可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若我倒了,新蘇又是一場腥風血雨。所以老兒我躲在這世外逍遙自在!”仿佛猜到了嫡仙子的想法,老者解釋了她的疑慮。
“老師,我們都是大仙師,讓我們去吧!”老者的徒弟紛紛請求,想為老師分擔壓力。
老者沉思了一會,慢慢說:“為了普通的人類,為了那些愛你們和你們愛的人,為了人類的生存和未來。為了少女唇上的輕笑和兒童無邪的容顏,為了壯闊的山川和河流,春天盛開的花朵。為了守護我們人類的尊嚴不被踐踏,為了我們捍衛(wèi)我們人類生存的權利。我堅信,這人間,值得我付出生命去捍衛(wèi)?!?br/>
蘇文深深的凝視著他:“您的高風亮節(jié)值得我的尊敬,也讓我很慚愧。我雖然也是仙師盟的堂主,可我不是仙師,也沒有為人類而戰(zhàn)的覺悟?!?br/>
“蘇大人,你.....”不但老者,其他人也都莫名其妙,最積極無畏的那個人到底什么想法?.
“你為你的信念而冒險,為了人類而戰(zhàn)。說實話,我是為了妖丹才去的,我需要很多妖丹,很抱歉不能告訴你們用途。”蘇文平靜的說:“如果需要犧牲,我很難做到和您一樣,慷慨赴死?!?br/>
老者身體一震,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所以我不會輕言去死,我得好好的活著,當然您也要好好的活著。我們就當是平常的打獵,獵物有多少不重要,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說完蘇文拿出一件神器。
“我不知道您有沒有見過這東西,既然您是仙師,想必比我要熟悉。您老考慮一下我的話,再做決定......”蘇文說完留下神器走出了房子。
他確實是因為羞愧才避出房子的,一個只談錢的人在一個高尚的人面前必然會產生羞愧。當然這不足以改變他的想法。人類的存亡和自己的性命之間很容易做出取舍。最好的事情莫過于兩者都能保存。
“蘇大人......您的真誠和誠實把師爺爺嚇壞了?!?br/>
蘇文一轉身,原來是蘇美跟了出來......
蘇美嫣然一笑,溫柔的看著他:“既然知道了不用去赴死,我在想.....要不要跟過去看看。”突然臉上一紅,側過臉避免被蘇文察覺“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說...不放心我的師爺爺,畢竟他的年紀很老了。冰洋上也艱苦....."
凜冽的寒風中,美女孑然靜立在冰雪世界里,纖細的腰肢以傲然美麗的曲線挺立著,風把她皮帽子外的長發(fā)高高的掀起,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面白如雪,雙頰緋紅,她是羞怯的,笑意盈然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給人一種哀傷的感覺---哭不好出來的那種哀傷,憂愁滲透了她整個靈魂。讓人情不自禁去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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