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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br/>
沈厭勾起嘴角,眼里凝聚駭人的風暴。
他手指在結界之外輕輕一點。
明明是極其緩慢的動作,手指移動之時卻出現(xiàn)了虛影,在他的指節(jié)觸碰結界的剎那,那原本肉眼不可見的結界突然像是被打破了平靜的水面一樣,生出一道道波瀾。
然后,似乎是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咔嚓。”
內(nèi)里的夏清婉手指一抖,那幅畫著夏清榕的琴的紙面燃起火焰,墨跡一點點擴大,瞬間變成一整張黑色的紙,再看不見原本的圖案。
“誰?!”女子低喝出聲。
在那結界被沈厭打破的同時,夏清婉周圍洞府內(nèi)玄之又玄的靈氣消散,整個洞府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無奇。
原本彌散在內(nèi)的天地規(guī)則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是刻意躲避一樣。
夏清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秀氣的眉頭狠狠一皺。
她那聲低喝沒有得到沈厭的回應。
夏清婉很快警惕起來,指尖掐出法訣,一旦情況不對就打算先下手為強。
青年的身影隱隱出現(xiàn)在洞府外。
夏清婉眼中厲色一閃,在看清沈厭的臉之后唇色瞬間蒼白,放在身前的手指還捏著原本的法訣,背在身后的手卻召出一張不一般的符紙來。
符紙暗金色,描繪了玄妙的符文。
“是沈師兄啊?怎么來師妹這里,也沒打聲招呼……”
面上帶笑,話才講了一半,夏清婉就直接發(fā)動了符紙。
“轟!”
一股強勁的氣流從她背后爆發(fā)出來。
女子的黑發(fā)被狂獵的風吹得飄起,洞府內(nèi)沒有灰塵,這風往外吹的時候夾雜了風刃,搞得整片空間的視線都混亂,看不清誰是誰。
風刃沖過來,一部分被擋住,一部分在沈厭的長袍上劃出道道口子,其中一刀甚至直接劃破了他的面頰,留下一道淺淡的血痕。
青年瞇了瞇眼睛,眼睜睜看著夏清婉的身形“咻”的一下消失不見。
一點點血液從他面頰上滑下來,沈厭舔了舔嘴角,看著這塊空蕩蕩的洞府,半點不著急。
待風平浪靜,他走到夏清婉消失的那塊地面上站立。
地上落著些零碎的黑漆漆的紙片,是被風刃切割的,沒有半點靈力或者魔力波動,似乎只是什么遺留的廢紙。
青年手指抹過那紙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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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云山。十里開外。
一道女子的身影在叢林間顯現(xiàn),一身清云劍宗弟子常服,清秀的面容,步伐微微凌亂。
正是夏清婉。
她動用了專程備用逃生的移形符紙,僅是為了躲避那個仿佛察覺了什么的沈厭。
這和她的計劃有些出入,畢竟一開始她完全沒有將修為不如她的沈厭列入范圍內(nèi),尤其是需要使用這張符紙的情況范圍內(nèi)。
有些可惜,但相比之下,如果在清云劍宗被沈厭堵了,拖延時間,反而對她更加不利。
如今這情況,也只是把計劃提前了而已。
她得去她兄長打開的那個洞天里。
找到沈洛,還有……尊者婁澤。
四下里看了看,夏清婉掩去身形,往積云山的方向去了。
她總覺得沈厭可能會往積云山這邊追過來,但速度必然是沒有她快的,在沈厭到來之前,她定然可以進入洞天劃分的空間范圍之內(nèi)。
夏清婉召出飛行法器,身影在原地帶起一陣風,往積云山飛去。
不多時,她出現(xiàn)過的地方,身形修長的青年走了出來。
沈厭手里執(zhí)了個羅盤,羅盤的針擺滴溜溜轉動。
針擺就停滯了,針頭直直指向夏清婉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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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沈厭前腳剛走,那廂,婁澤就看見了沈厭。
只是,這個“沈厭”,是年長版的“沈厭”。
在婁澤尊者和他徒弟的私情被爆出,也就是沈洛被鎖到寒潭里的那一年,沈厭早已經(jīng)結丹,而沈洛的修為也接近結嬰,兩人都只差個臨門一腳,就能邁入元嬰期修真者的行列。
然而世事無常,清云劍宗的金丹期弟子珍貴,卻也沒那么珍貴,沈洛對她師尊抱有*的心思,還勾引誘惑師尊,實乃正道之大忌。
婁澤尊者是極有希望飛升的大能,而成仙之路,更是不應被兒女情長亂了道心。
眾人皆知,婁澤尊者修的是凌冰劍訣,本該冷心冷情,道心堅毅。
而他的道心自幼修行,原本該千年如初,順利大成,前提是,沒有出現(xiàn)變數(shù)。、
這個變數(shù)就是他的關門弟子沈洛。
清云劍宗自然不容,既然不容,就得想辦法解決,而穩(wěn)固道心的最好方式之一,便是斷情。
如果斷不了情,就斷了那“情”的源頭。
婁澤尊者好不容易將沈洛從寒潭救回來,再看見那當初帶著一眾長老揭發(fā)自己“姐姐”的青年時期沈厭,幾乎在第一時間,眼里就染上了殺意。
尤其是他面前的這個青年還面帶得色,一臉猙獰和迷戀。
是的,猙獰和迷戀。
他早知道這個人對他的弟子抱有些復雜的心思,但原本看沈厭和沈洛的相處他也沒有太糾結,萬萬沒想到,沈厭最后會做出“揭發(fā)自己的姐姐”這樣的事情。
沈厭維持著這樣的表情,一字一句說:“師尊,我、姐、姐、呢?”
這一字一頓,說的十足詭譎。
婁澤腰側的霜華劍,驟然嗡嗡作響。
銀光,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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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之內(nèi)的時間流逝與外頭自然不同。
夏清婉靠近積云山的時候,洞天和現(xiàn)世的交界之處修士齊聚,她也沒有刻意隱匿,在周圍不聲不響待著,冷眼看這些熙熙攘攘的人或神色狂熱往里沖,或一臉凝重做打算。
她自然是要進去的。
有了和“那一位”的交易,她即便如今的身軀只是個普通修為,也有法子在那洞天內(nèi)進行他們的計劃。
待到正午時分,有些修真者走了,又有不知道哪里來的人來了,日上正中,陽氣最盛時,夏清婉掐指一算,面上閃過幾分堅定,就要往洞天進。
眾多修真者自然注意到了這個修為不高的女修,有人面露不屑,覺得她自不量力,有人一眼認出她身上的清云劍宗弟子服,沒有議論,其實心中也是覺得她在找死。
不知道哪位大能留下的洞天,哪里是這樣一個小弟子可以闖的?
估計也就是仗著有什么師長給的法寶之類,又加上自視甚高不知量力而行,找死罷了。
這樣想著,也沒有人去阻止她,沒誰想去沾染這個明顯沒什么好處的因果。
洞天邊緣亮起淡淡光芒,隱隱吸力襲來,是要再次收入人的節(jié)奏。
就在夏清婉即將和這一波修真者一起進去的那一刻。
“夏師姐的性子,倒是很急?!?br/>
少年的聲音,不徐不疾,隨著他的聲音響起,有力的手指狠狠往夏清婉的脖頸抓去。
夏清婉后頸汗毛瞬間立起,眼看就要被抓住要害,她眼眸一厲,也來不及驚訝沈厭為何會這么快出現(xiàn),招式就已經(jīng)出手。
此時正是進入洞天的關鍵時期,哪有人來管這邊的閑事,然而就在這一不起眼的打斗范圍內(nèi),一股渾厚而玄妙的氣息驟然拔升。
如高山傾覆,如萬水逆流。
天道無形,天威有力,道法之力一出,即便是仙人留下的洞天也要退避三舍。
原本已經(jīng)開啟了大半的洞天入口震震,似開似合,眼看就要關閉了。
眾修士目呲欲裂,齊齊往這邊看來。
一眼就看見,一個不過筑基期的清云劍宗男弟子,一手以奇詭的姿勢死死扣在那一個企圖進入洞天的同門女修士脖頸上。
那女修士明顯修為比那少年高,卻完全不能掙脫。
而那少年,所出的那一手,竟然隱隱約約帶著天道規(guī)則!
難道剛剛那如山的氣勢是這個過筑基期的清云劍宗男弟子發(fā)出的嗎?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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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洞天隱蔽處,巨瞳內(nèi)瞳孔瞇成了豎瞳,縮了又縮。
洞天的外通道,竟然徹底關閉了。
比原本應該關閉的時期,足足提前了不知多久。
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就在巨瞳打算以神識查探一番的時候,洞天之內(nèi),那原本眾多修士沉眠的虛空,又傳來一道震動,巨瞳抬眼望去,突然又是一愣:“不該?。窟@人的執(zhí)念明明是最深的……怎么可能?”
它視線所及的方向,有一只百無聊賴的白色老虎,一只棕色稍微嬌小一些的老虎,一個命格詭異的女子,和一個即將蘇醒的男人……
男人的眉頭,動了一動。
殺意凝結。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