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主任,左主任,您好,您好……”
左雅習(xí)慣性提前來到公司。正簡單收拾著,就有人來訪。她自然認(rèn)識伊凡。
“奧?伊秘書您好,這么早有事嗎?”
“我……左主任,尤老師讓我到咱們這里來……”伊凡斷斷續(xù)續(xù)道。
“奧?這么早,有什么重要的事?”左雅又問了一遍。
“我,我是來咱們這上班的……”伊凡紅著臉道。
“上班?不會吧?”伊凡的話有些突然,左雅沒有想到,“你在文媛商貿(mào)不是干得挺好嗎……”
“我不在那里了?!?br/>
“奧,那你先坐會兒吧,尤老師一會就到……”左雅對伊凡的印象不錯,這丫頭模樣和說話都討人喜愛,也很有眼力見兒。
“我?guī)湍伞币练舱f著就搶過左雅手中的抹布。
“不用,不用……”
“來吧,這活我熟……”伊凡搶過抹布,迅疾投入“戰(zhàn)斗”。左雅有些不好意思,也一起幫忙。
今天,李靜來得也很早。她和伊凡是發(fā)小,只不過后來,李靜考上大學(xué),伊凡讀了個中專的幼師,倆人分開幾年,不過從未斷過聯(lián)系,聯(lián)系依舊緊密。昨天晚上,伊凡把這個消息提前通過微信告訴了李靜,李靜高興地也是像只小鳥。
李靜和伊凡躲開隔離板的辦公區(qū),在會客室閑聊著。伊凡說,我可是個新手,以后你可得“罩著我點兒”。李靜笑著說,指不定誰罩著誰呢,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上學(xué)那會兒語文成績就好……
倆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尤志來到公司。
趁著伊凡和李靜沒看見,左雅趕忙上去,“你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尤志納悶,“怎么了?”左雅沖著會客室那邊努了努嘴,“劉文媛的秘書?!庇戎净腥?,“奧,她來了?我也就是順口一說的事,沒想到真來了?!?br/>
“即便用她,你也應(yīng)該提前給劉文媛說聲,免得頂上挖墻角的名聲……”
“沒事,反正已經(jīng)不在她那里干了……”
“你最好還是說一聲?!弊笱盘嵝训?,尤志翹了翹嘴角,點頭接受建議。
左雅把伊凡帶到尤志的辦公室,退了出來。突然改變了某種關(guān)系,伊凡心里還是有些忐忑。
“尤老師,尤老師,謝謝您……”伊凡站在那里,不住地鞠躬。
“哎呀,你可別這么客氣,坐下說話,咱這沒那么多講究,沒有領(lǐng)導(dǎo),都是同事,都是朋友,一起做事情的朋友……”尤志趕忙起身,面對伊凡不住地點頭哈腰,他有些不自在。
“我是不是可以問一下,你為什么不在那里干了?”尤志試探著問道。
說到這里,伊凡又有些委屈,“我,我讓人家給頂替了……”
“奧?頂替了?”
“嗯,嗯,是一個副總的親戚,大學(xué)畢業(yè)?!?br/>
尤志點點頭,現(xiàn)在這種情況很多,都喜歡用自己人。想當(dāng)年,他在機(jī)關(guān)上班的時候,就是因為招錄了新的正式人員,自己才被不斷擠壓,混不下去離開的,他深有同感。
“尤老師,尤老師,我沒學(xué)歷,在咱們這行嗎?”伊凡吞吞吐吐地輕聲問道。
尤志依舊笑著,“咱們這一行不看學(xué)歷?!保戎窘又f,“你知道我為什么敢做主讓你來嗎?”
伊凡不解。
“咱們這,人品決定作品;能力壓蓋學(xué)歷。沒有哪一個好的文字工作者是僅僅依靠學(xué)歷得來的……”伊凡點頭頻頻,極度認(rèn)同他的說法。
“好好干,干出點兒成績給他們看。加油……”說著,尤志又作出加油狀。
伊凡頻頻點頭,也附和著加油,時才還有些忐忑和緊張的臉上就舒展多了。
左雅把伊凡安排到與李靜相鄰,李靜也算“老人”了,帶一帶,嶄新的日子就開始了。
辦公室。
尤志靜靜地思考著一段時間以來的工作。干公文這一行就是這樣,培養(yǎng)一個人太難,很多時候,好不容易培養(yǎng)起來的骨干,很有可能就轉(zhuǎn)行或者高升了。一批又一批的后生們跟上來,長江后浪推前浪,新人卻需要不斷地磨練……
突然,他就想到了伊凡。這孩子不錯,起碼人品好,沒什么花花腸子,待人真誠,這些就夠了。至于寫作上的事情,只有交給時間和耐力。
他覺得,他應(yīng)該給劉文媛打個電話說一聲,盡管伊凡已經(jīng)離開了文媛商貿(mào)。
電話打得很簡短。尤志只是表達(dá)了自己的意思——絕不是挖墻角。電話那頭,劉文媛笑得肆無忌憚,“怎么能是挖墻角呢?”劉文媛還想說些什么,尤志就含含糊糊地掛了電話。他不想把話題扯得太長,太長了指不定又會說些什么事情,他怕控制不住。
正胡思亂想著,謝飛敲門進(jìn)來。
“尤老師,這是客戶委托咱們寫的一篇稿子,您看看……”說著,謝飛把稿子放到桌上。
尤志拿起來剛想看,突然電話響了,是李文軒打來的。尤志給謝飛使了個眼色,謝飛退了出去。
“阿志,阿志,孩子,孩子不見了……”電話里,李文軒急的想哭。
怎么又是孩子?孩子怎么又丟了?
放下電話,他不得不急匆匆趕了過去。
尤志趕到的時候,小區(qū)里已經(jīng)發(fā)動了很多人一起尋找,李文軒像只無頭蒼蠅,私下亂撞。
簡單問了兩句,尤志馬上加入尋找的隊伍。
孩子找到了。她藏在小區(qū)花園的一個花簇的角落里,不聲不響,安安靜靜。
“蓓蓓,你可急死媽媽了……”說著,李文軒把蓓蓓緊緊地抱住,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
“明知道孩子有病,以后可得看好了?!睂ふ业囊幻0财沧幼斓?。
孩子有病??這四個字如一把利刃扎到尤志心上,他瞬時想到了什么,但也就是瞬時,他控制住了自己。
李文軒向眾人一一道謝,眾人散去。
“找到就好。”尤志淡淡地說了一聲。
“謝謝你?!崩钗能庯@得有些憔悴。
“孩子怎么回事?”終于,尤志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李文軒撫摸著孩子的腦袋,眼眶依舊濕潤,“蓓蓓有自閉癥……”
其實,尤志也感覺到,蓓蓓怎么不愛說話,不是不愛說,甚至是不說。他定睛看著蓓蓓,多么可愛漂亮的小姑娘啊,怎么會得這種病,若不是這種病,她一定是個活潑的小家伙。
蓓蓓也直勾勾的看著他,卻并不害怕,而且還沖著他笑,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喜愛的東西。
尤志不敢與蓓蓓的眼光相對,他躲過她的目光,“孩子沒事就好,那我回去了……”
尤志扭身要走,還沒等李文軒說話,蓓蓓竟然呀呀呀地沖著他大叫起來。再次回身,蓓蓓又停止叫喊,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蓓蓓喜歡你,不想你走……”李文軒對尤志說道。
“這……”
“真的。你是為數(shù)不多讓她不害怕的人……”李文軒繼續(xù)解釋。
“蓓蓓,你不想讓我走嗎?”尤志蹲下身子,對著蓓蓓問道。
蓓蓓不說話,露著笑臉直勾勾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