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只是表象。林如海從小將她當(dāng)做男兒教養(yǎng),不是光為了讓她學(xué)習(xí)如何治家理事這些淺顯表面的東西,更是為了培養(yǎng)她讓擁有長遠高明的眼光。如今世人都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不需要多管外界的事,只需要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務(wù)就可以。但是林如海因為黛玉母親早逝,怕她今后無依無靠被人欺負,卻想讓她更加自強自立一些,是以花了大精力來教導(dǎo)她。結(jié)果就是,黛玉往往能把局勢看的比旁人更加清楚。
就黛玉在賈府這短短幾年來,她就不知道見著多少賈府中人做的一些手段下作的事情。
賈府是個看似繁華,實則腐朽敗壞的小天地。它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匿著數(shù)不盡的陰私與擦不凈的污垢,無形無色卻充滿著血腥味。
即使現(xiàn)在看著有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也不過是瞬息的繁華,一時的歡樂。倘若賈家人不從根本上革除弊端,不改變腌臜罪惡的本性,最后仍是“盛筵必散”罷了。(注1)
黛玉心知肚明這一點,她也明白自己最終會走。但是塵緣畢竟是塵緣,如果能夠輕易斬斷,就不會讓那么多人斷腸了。
“再讓我想一想?!摈煊褫p聲道。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不需要立刻做出決定?!崩锏聽栒f:“我可以等你。”
黛玉嘆息一聲,對里德爾道:“紫鵑照顧了我這么久,也是唯一知道你的存在的人,也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的時候了?!?br/>
里德爾點頭。
“紫鵑,”黛玉喚她進來,讓她坐在凳子上,“我有話與你說。”
紫鵑意識到了什么,略有些忐忑地坐下了。
“我與里德爾已經(jīng)認識很久了,那時我還很小,母親剛?cè)チ恕摈煊衽c里德爾對視一眼,“當(dāng)時我還不知道他在我身邊,這些都是后來他與我說的……”
黛玉輕聲細語,一邊回憶一邊將與里德爾相識至今的故事娓娓道來,仿佛不是在講述自身經(jīng)歷,而是在說一個荒誕卻也神奇的故事。
里德爾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的手不知何時就握到了一起。
紫鵑一開始還是滿臉懷疑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后來卻慢慢聽的入了迷,講到黛玉父親病逝那一段。黛玉還沒有哭,紫鵑卻忍不住哭了起來。后來去學(xué)校上學(xué)的事也只是大略講講了。當(dāng)黛玉發(fā)出的最后一個字的尾音消散在空氣中,紫鵑還有點回不過神。
“所以,這就是我和他至今為止全部的故事?!摈煊裾f。
“原來姑娘與里德爾公子已經(jīng)結(jié)緣這么久了。”紫鵑感嘆道。
“紫鵑,我告訴你,是想讓你有時間想想清楚?!摈煊竦溃骸跋肭宄?,如果以后我離開的話,你可愿與我一起走?”
“我……紫鵑不知道……”紫娟慌亂道:“紫鵑全部聽姑娘的便是?!?br/>
“我連自己的命運都沒有想好,又怎么能替你做主呢?”黛玉笑道:“如果我走了,你留下來,想必老太太會把你分配給府里另外的姑娘吧?也可能會召你回去繼續(xù)伺候她,到時你就和鴛鴦一樣了……”
“紫鵑不想離開姑娘!”紫鵑喊道,“可是、可是……”
“如果你愿意去,就要做好準備,那邊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國度,與我們這里完全不同。而且除了我,你不認識一個人?!摈煊穹治龅溃骸白嚣N,你要認真考慮。”
紫鵑心事重重地退下了。
“黛,”里德爾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喚回黛玉的注意力,“不管最終走不走,至少現(xiàn)在你該回去了,你的假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黛玉想到她在霍格沃茲每月一次的病假確實到期了,相必里德爾此來就是接她的,于是點點頭:“等我休息一會兒,將行李收拾好就走。”
里德爾道:“好。”
黛玉看他徑直像書房走去,不由道:“你去哪兒?你不要休息嗎?”
“確實有點累,”里德爾說,“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覺。”
“何必如此?”黛玉笑著扔給他一只枕頭,“難道這里的床就不能睡覺了?”
“黛……”里德爾接住枕頭,轉(zhuǎn)過身來,走到床邊坐下:“你確定讓我在這上面睡?”
“我……”黛玉張了張嘴,“去你的,少來打趣我。又不是沒有在你的床上待過……”
她動了動,挪到里面去,將地方騰出來給里德爾,又找到一床軟被扔給他。然而里德爾在身邊躺下時,她卻整個人鉆進被子里不出來了,被子隆起一塊,看起來像一個圓滾滾的球。
“黛,你不熱嗎?”里德爾嗅著鼻尖傳過來的枕頭上的馨香道氣息,“這樣子喘氣不難受嗎?”
“一點也不!”黛玉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里德爾不禁悶笑出聲。
“你在笑話我?”黛玉驚詫道。
“沒有,你聽錯了。”
“不許笑!”
……
卻說寶釵姐接到香菱的口信,急急忙忙地像家中敢去。她本以為家中出了什么十萬火急的大事。沒想到來到薛蟠房中,卻只看見他摟著一個歌妓,在悠閑地喝酒。
寶釵嫌惡道:“哥哥,你怎么能帶歌妓來家中?若是媽媽知道了,又要說……”
“行了行了,還沒完沒了了?!毖床荒蜔┑財[擺手,讓歌妓退下:“成天你也說,媽也說。這她不是還不知道嗎?好妹妹,你別告訴她不就行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睂氣O強忍怒氣道,“哥哥,我且問你,你找我來干什么?”
說到這個,薛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嘿嘿笑了兩聲:“好妹妹,我是想問你個事兒?”
“何事?”寶釵道:“哥哥,我也該勸勸你了,如今媽媽年紀也大了,經(jīng)不折騰。你可切莫再在外面惹是生非了?!?br/>
“好好好……”薛蟠一連聲應(yīng)道:“我是想問你,那賈府不是接過來一個外姓的大家小姐接住嗎?就是姓林的那位?”
寶釵的眼神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她如今在賈府中與黛玉情分最好,自然傾向于護著她:“哥哥你怎么會想到問這個?”
“她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一樣美?比起妹妹你如何?”薛蟠道。
“哥哥?!睂氣O正色道:“我不知你是如何對她感興趣的,但是如果你有娶她為妾或者玩弄她的這份心思,還是早些歇了吧。她雖然死了爹媽,可是好歹正正經(jīng)官家出身,清清白白的女子,可不是你像你那些歌妓……”寶釵說著輕蔑地看了歌妓所在的地方一眼:“……可以隨意肖想的?!?br/>
“我怎么就不行了?”薛蟠憤怒道:“我好心好意與你說話,你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那我娶她當(dāng)正妻還不行嗎?”
“正妻?”寶釵詫異道:“那也很難,林姑娘現(xiàn)在無父無母,親事肯定還是由老太太做主。我瞧著老太太很有將她許給寶玉的意思,怎么可能會許給你?”
“你別誑我,”薛蟠因為常常被人笑話,極度自卑敏感,現(xiàn)在怒氣上頭,又混賬地說:“我聽媽說,賈府那老不死的以前是喜歡那林姑娘,可現(xiàn)在不是更喜歡你了嗎?你說你整天鞍前馬后地跟那賈寶玉獻殷勤,不就是想嫁給他嗎?怎么,就準你嫁白面貴公子,就不允許你哥哥娶個美嬌娘嗎?”
眼看他說話越來越難聽,寶釵本來就強忍怒氣,此刻更是傷心憤怒到幾乎哭出來:“你胡說,誰給你的道理污蔑親妹妹了?林妹妹那樣的人物,嫁給你也是糟蹋了!”
薛蟠本來就生氣,此刻更像是炸藥被點著了一般,一蹦老高:“我胡說?我胡說你這些年不嫁干什么?在賈府呆著干什么?”
“你以為我想嗎?!”寶釵被哥哥說的如此不堪,又羞又氣。多年來伏低做小,討好別人所埋下的深藏心底的怨氣終于爆發(fā)了出來:“還不為了這個家!……”
“你也別以為那個林黛玉就是個好東西!她在外面與野男人私通,也干凈不到哪里去!”薛蟠忿忿道。
“你說什么?”寶釵驀地止住了擦眼淚,驚異問道。
“她在賈府外與野男人廝混?!毖茨樕蠋е鴲阂獾男θ?,得意洋洋道:“就在今天下午,被我看見了?!?br/>
“不可能,”寶釵否定道:“她這一天都在府里養(yǎng)病,我之前還瞧她來著?!?br/>
“我看見她手里拿著紗笠,站在屋檐下多雨,還幫那個野男人擦雨……”
寶釵心下一沉,但是立刻回過神來。斥責(zé)道:“你看錯了。林妹妹今兒一天都在瀟湘館,我和她講了一下午的話呢。你肯定是認錯人了?!?br/>
薛蟠畢竟隔得遠沒有看清楚,立刻心虛了。
寶釵道:“林妹妹不是那樣的人,你必定見到的是旁人。還是趁早打消了念頭吧?!?br/>
薛蟠訥訥無言。
寶釵不欲與他多說,回到自己房間去。臉上一片深思之色。紗笠……
今日白天確實沒有見著林妹妹,她是真的一直在瀟湘館嗎?可是怎么會有男子?也許該查探一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注1:來自《紅樓夢》第十三回。‘
今天發(fā)現(xiàn)文被盜文網(wǎng)站盜了,心疼地抱住胖胖的自己TvT,你們不會拋棄我的對吧?畢竟留下來我們還可以聊天(⊙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