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慕容羿宸看著他,只覺得惡心,冷漠的表情不變:“您是主宰天下的皇帝,你怎么會有錯呢,錯的是我娘,不該愛上一個狼心狗肺的人。”從小養(yǎng)成的良好修養(yǎng),讓他即使憤怒也說不出太粗俗的話。
娘?沈然驚訝得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個沖動發(fā)出一丁點聲音來。天啊,她不會是撞見了傳說中的宮闈秘史吧?如果柔兒真是慕容羿宸的親生母親的話,那么柔兒應該是軒王的女人才對吧,怎么會是皇帝的女人?莫非皇帝強占弟媳,學人家順治皇帝?可是如果皇帝真給慕容軒綠帽子戴的話,慕容軒怎么會放皇帝光明正大地出現(xiàn)在這里,慕容羿宸的態(tài)度也很不對,難道慕容羿宸是……
“有你這么對父皇說話的嗎?”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對他一個‘不’字的皇帝習慣了『操』控生死大權,習慣了人們的巴結奉承,哪里容忍這種侮辱,即使是親生兒子也不行。想他哪些皇子,哪個不對他敬若神明,見著他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唯獨慕容羿宸,別說在私底下,就是在公眾場合,不給他面子也是常有的事。
“父皇?皇上記錯了吧,臣沒有父皇,只有父王,他叫慕容軒,不叫慕容傲。”慕容羿宸斬釘截鐵道,不在乎會刺傷誰,他就像一只刺猬,只要誰靠近,他就會將誰傷得體無完膚。
“你還是不肯認朕?”皇帝似乎有些累了,語氣盡是滄桑之感。望著這個與他神似,卻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得兒子,皇帝很無力。這個兒子很優(yōu)秀,超越了他其他兄弟,也是他最為鐘愛的,如果不是現(xiàn)在的這種身份,他會毫不猶豫立他為太子的。只是現(xiàn)在……唉,自己種下的苦果,也只能自己擔了。
“不是我不肯認你,而是你不肯認我。你敢站在朝堂之上,向著文武百官,對著全天下百姓說,我慕容羿宸不是你的侄子,而是你的兒子嗎?你敢對著所有人說出你當年的所作所為嗎?你不敢!”慕容羿宸繼續(xù)冷笑著。
“如果朕心中沒有你這個兒子的話,朕豈會如此縱容于你,給你至高無尚的地位,連皇子們見了你哪個不敬你三分,朕明知道,那秦家姑娘是霆兒的心上人,朕明知道,是你強搶人妻,朕不是照樣下圣旨,頂著皇妹和霆兒的責怪,也幫你把秦家姑娘娶到手了嗎?”皇帝這回采用的是柔情攻勢。
“那件事我很感謝你,畢竟沒有你的幫忙,會很棘手,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就要原諒你,娘也不會原諒你的,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娘平靜的生活。”慕容羿宸毫不客氣地下著逐客令。
唉,每次都是這樣不歡而散,這個兒子可真固執(zhí),皇帝沒有辦法只得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過頭來道:“朕有時間再來看柔兒?!?br/>
有時間?哼,慕容羿宸冷哼,等你應付完后宮的三千佳麗,還想得起今夕是何夕嗎?
原來是慕容羿宸竟是皇帝的兒子,慕容軒可真?zhèn)ゴ蟀?,居然幫『奸』夫養(yǎng)孩子,那『奸』夫還是自己的親哥哥,他該有多難堪???那柔兒又是怎么瘋的?這家人的關系有夠復雜的。也不是她想管就管得了的,而且她又不想管。不過確定的一點是,柔兒不可能是沈瑤了。失望……
還是快點走吧,慕容羿宸絕對不會希望他是私生子的事被人發(fā)現(xiàn),依他的個『性』說不定會殺人滅口?,F(xiàn)在渾身散發(fā)著陰鷙狠戾氣息的男子已經(jīng)不是昨天陪她看夕陽的溫柔男子,這點她還是分得清的。幸好他現(xiàn)在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否則她只怕早被發(fā)現(xiàn)了。
此地不宜久留,沈然的腳才剛一移動,一只黑手如影而隨,一把掐住她纖細易碎的脖子。
不用懷疑,沈然不用抬頭也知道這只手的主人是誰了,只因為太熟悉了,慕容羿宸不是第一次掐她脖子了,這人莫非有掐人脖子的嗜好,還是為了顯現(xiàn)他力氣大啊?
想不到還是被他發(fā)現(xiàn),死就死吧,心一橫,沈然對上了他的眼,只見他雙眼通紅,眼中已閃現(xiàn)殺機。沈然心一緊,他還真想殺人滅口嗎?說不怕是假的,以前他也威脅恐嚇過她,不過那都是裝裝樣子而已,沈然倒也不曾真的怕過,可是這回她真的感到危險了。
“慕容……羿宸……”手中的麻『藥』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她只想自保而已。
“你都聽到了?”慕容羿宸眼神有些渙散,似乎沒看清眼前站的是什么人。
沈然小腦袋飛速運轉(zhuǎn),怎么回答?說沒聽到,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說全聽到了,那找死會比較快一點。
“你聽到了?!边@次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危險的眸光再次一閃,低沉好聽的嗓音卻吐出足以嚇死人的話:“所以,你,該死?!?br/>
這回再不反抗就真是白癡了,沈然將手中的白『色』粉末一揮,慕容羿宸沒想到她還有反抗的能力,不得不放開她的脖子,退后幾步,避過她撒來的粉末。
沈然見機不可失,飛快往門那邊閃去。不過她顯然低估了慕容羿宸,反應敏捷的慕容羿宸幾乎在她向他出手時就已經(jīng)知道她的意圖了。輕輕施展輕功,便又來到沈然眼前。
媽的,還真是陰魂不散呢。沈然只得搬出久未使出的跆拳道,與他周旋,前踢,掄踢,騰空側踢飛人……雖久未練習,沈然使用起來也是得心應手,瀟灑而不拖泥帶水。
慕容羿宸從沒見過這種奇怪的武功招式,一時還真抓不到她。想不到這小女子有這么新花招,一個灑毒,一會又是奇怪的招式,若她有內(nèi)力的話,還指不定怎么難對付呢?
沈然心中也是暗自著急,論武功,論力氣,一百個沈然也不是他慕容羿宸的對手啊。
一個嬌小的身影飛快地沖到沈然面前,笑嘻嘻地對著沈然甜甜地笑著,完全沒看到背后出現(xiàn)的魔掌。
慕容羿宸見到來人心中亦是大駭,可是已發(fā)出的掌卻來不及收回。
沈然一見,也顧不得其他,沖上去抱住柔兒,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移開一步。如果讓慕容羿宸親手弒母,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從剛才與皇帝的對話中就可以看出慕容羿宸有多愛他母親。正是這份對母親的愛,感動了她,她也有自己想守護的人。雖然那人生死未明,如今又少了一份希望,但她堅信,沈瑤媽媽她一定還活著的。
見沈然抱著柔兒閃過,慕容羿宸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幸好他原本出手也不是很重,要是以他和上官煜霆上次的打法,別說丁筱柔就是沈然也會重傷。
“娘,你怎樣?被嚇了吧?”慕容羿宸直接忽略掉沈然,接過丁筱柔,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安下心來。
慕容羿宸專注的模樣讓沈然有些晃神,他對一個已經(jīng)神智不清的母親,不但不嫌棄反而悉心照顧,百般關心,的確是很難得,孝順的人不是會大惡之人。
“哥哥,你剛才好兇哦,你怎么可以打漂亮姐姐呢?”丁筱柔不滿地瞪著他。
“我是跟姐姐鬧著玩的,娘你不要生氣。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好不好?”慕容羿宸小心地扶著丁筱柔,是那樣專注,溫柔,是她從來沒見的慕容羿宸,這樣的他多了點人『性』化,少了點高高在上的不近人情。
“漂亮姐姐也要來,她剛才就是趁著柔兒睡覺的時候偷偷跑掉的?!倍◇闳峋o緊地抓著沈然的衣袖,生怕她又跑了。
慕容羿宸看了她一眼,以眼神暗示她聽丁筱柔的話,里面當然包含著警告。牛牽到北京,依然是那頭牛,千萬不要以為它能變成一只溫馴的小綿羊。
正式算起來,丁筱柔也算是她的婆婆了,被自己的婆婆叫成姐姐,感覺不是普通的怪。身為她親生兒子的慕容羿宸整天被她叫哥哥,心里想必也不會好受到哪里?貌似丁筱柔的瘋顛跟皇帝有關,也難怪慕容羿宸那么討厭皇帝。說不定他會對權勢汲汲營營,甚至對那皇位勢在必得的源頭就在此處。他本就是皇帝的親子,繼承人之一也有他的份,卻硬生生被剝奪了去,他難免心里不平衡。
“姐姐不跑,姐姐陪柔兒進去。”有她娘在,慕容羿宸肯定不敢動手。沈然心里也有著她自己的小九九,丁筱柔這把保護傘此時不用,何時用?
丁筱柔一進到房里就趕緊在慕容羿宸面前把她最愛的桂花糕藏起來,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在大人看起來實在幼稚的很,而她卻一點無不覺得,反而開心地以為她的‘哥哥’不會知道。她喜歡叔叔,但也不希望哥哥不高興。
慕容羿宸沒有說什么,心里卻越發(fā)心酸。即使忘記了所有,她依然忘不了那個男人嗎?由心靈發(fā)出的震憾,讓她對那個男人感情始終不變。這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愛情嗎?如果是這么傷人,他寧可不要!
“哥哥,你是不是不開心啊?”大概是母子天『性』吧,慕容羿宸雖然在笑,丁筱柔卻感受到了他的悲傷。
“沒有,我見到娘,很開心啊?!彼麤]辦法自稱哥哥。
“那哥哥要每天來,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倍◇闳岢脵C提出要求,當然,她也不會放過沈然,一只手拉過沈然,甜甜地說道:“漂亮姐姐也要來,和哥哥一起來?!闭f著還把他們在手放在一起。
她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她仿佛是知道眼前之人是她的兒子兒媳?說傻子有一顆清澈透明的心果然不假,或許她不是刻意而為之,而只是遵從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慕容羿宸飽含深意的眼神再次瞟向沈然,對他娘親的要求根本拒絕不了,道:“好。我們會來看你的?!?br/>
這一句話等于是給了沈然一枚免死金牌。
好不容易哄睡了丁筱柔,慕容羿宸與沈然并肩走出來,她不喜歡躲在男人后面走,而慕容羿宸也從沒說過什么,仿佛他們倆并肩而走本就是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