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碎尸，這里既是第一殺人現(xiàn)場也是拋尸現(xiàn)場

    一行人趕到菜市口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此時大多數(shù)人都在家里圍著爐火吃團圓飯，菜市口寒風(fēng)瑟瑟基本上沒什么人，空曠蕭瑟的同時，讓人還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紫鵑受不了這么重的寒氣，站在風(fēng)口直打哆嗦，便是跟著林若溪鍛煉了兩個月的茉莉也凍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林若溪看看她二人，低聲道：“要不我請方大人派兩個捕快先送你們倆回去？”

    茉莉吸吸鼻子，“大小姐在哪兒茉莉就要在哪兒?！?br/>
    紫鵑也點點頭：“等大小姐忙完估計天都黑了，您一個人，奴婢不放心……”

    白瑾瑜打斷紫鵑道：“郡主不會一個人，等這邊的事情忙完，瑾瑜愿意護送郡主回左丞相府?！?br/>
    林若溪本想拒絕，可看見茉莉和紫鵑都要凍病了，點頭道：“放心吧！白太醫(yī)會送我。再說，方大人和許仵作都是我的老朋友，實在不行，我跟他們說一聲，也讓捕快大哥送我。”

    見茉莉和紫鵑還有些遲疑，林若溪又悄聲道：“九千歲在此，我很安全?！?br/>
    紫鵑聽不懂這話的意思，茉莉卻聽懂了。李嬤嬤就是九千歲派來的，大小姐讓她們先回去也許是有什么事兒要和九千歲商量，她們在這里多礙眼。

    也不多說，茉莉拉了紫鵑就走。

    茉莉二人剛離開不久，林若溪便聽一人大喊道：“這里有血跡！”

    這一嗓子讓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全都圍了上去。

    只見兩名捕快正從一個隱蔽角落的石墩下往外掏東西，那東西像是個蛇皮口袋，血跡斑斑，差不多都凍在石墩上了。

    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口袋掏出來，捕快將口袋里的東西倒出來。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滾出來的會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人頭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剛好臉朝上滾到婦人的腳邊。婦人只低頭看了一眼，便大喊一聲“三子，我的兒啊”昏死過去。捕快趕緊將婦人抬了下去。

    緊接著，蛇皮口袋里倒出來一堆碎尸，還有一個小竹筐和十幾個血染的饅頭。再也沒有異議，三子不光來過菜市口，還被人殘忍地殺死在這里。

    這一情況即在意料之中，又出人意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林若溪。

    方平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先沖九千歲拱拱手，然后看向林若溪：“慧敏郡主，你對兇殺案頗有心得，此案殘忍暴戾，不破不以平民憤，郡主可愿助大理寺一臂之力？”

    林若溪本來不太想出頭，畢竟有很多百姓在圍觀?？纱藭r，不僅僅是方平、許仵作、白瑾瑜在看著她，連九千歲這只千年老妖都在看她。

    對上九千歲略帶看好戲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林若溪心頭就升起一股豪氣，就像小學(xué)生特別想考一場試好好給家長展示一下一樣。

    想了想，林若溪點點頭：“可以，我和許仵作一起先驗尸吧！”

    林若溪的話剛說完許仵作就迫不及待地遞給她一件隔離衣，同時也遞給白瑾瑜一件。

    這情形頗為熟悉，三人不由相視一眼，微微一笑。

    “死因很簡單，窒息死亡……”林若溪邊驗尸邊陳述，許仵作和白瑾瑜自然而然成了她的助理，“這里沒有大量血跡，只有少量血跡滲出蛇皮口袋凍住地面?？梢姡@里不是碎尸現(xiàn)場。不過，這里是第一殺人現(xiàn)場。兇手應(yīng)該是用買饅頭為借口將三子騙到這里來的，他趁三子低頭從小竹籃里取饅頭之際將三子掐死，然后裝進蛇皮口袋悄悄帶走，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三子碎尸后，再用蛇皮口袋將尸塊背回這里拋尸……”

    許仵作不解道：“你怎么知道這里是第一殺人現(xiàn)場？”

    林若溪摘掉手套站起來走到石墩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圓圓的戴血的石頭遞給許仵作：“這個饅頭就是最好的證明。它是兇手掐死三子的時候，從小竹籃里滾出來的?！?br/>
    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個沾滿了泥土的饅頭。

    白瑾瑜皺眉：“這饅頭為什么不能是兇手拋尸的時候從小竹籃里掉出來的呢？”

    “如果是兇手拋尸的時候從小竹籃里掉出來的，饅頭上會沾滿大量血跡，隨后凍成冰碴，就跟那些饅頭一樣。可這個饅頭上的血跡不多，還很新鮮，可見，它不是從蛇皮口袋里滾出來的，而是方才捕快們掏蛇皮口袋時從石墩下面帶出來的，血跡也是因此才沾上去的。”

    這道理誰都想得通，之前也有人看見捕快掏出蛇皮口袋的時候帶了塊石頭出來，但誰也沒想過仔細(xì)去看看。當(dāng)下眾人看向林若溪的目光便多出幾分敬佩。

    林若溪將饅頭收進證物袋又回到碎尸跟前：“這些尸塊上的血液眼下已經(jīng)結(jié)冰了，但顏色很新鮮，尸塊的斷裂面尚有血絲滲出，說明三子被碎尸不久，暫時可以確定在一個時辰之內(nèi)。一個時辰之內(nèi)……一個時辰之內(nèi)……”

    一連念了兩遍“一個時辰之內(nèi)”林若溪突然道：“兇手殺人、拋尸選擇同一個地點，極有可能不是刻意謀劃，而是為了圖方便，因為這里很隱蔽……”

    說到這里，林若溪話鋒一轉(zhuǎn)：“方大人，你讓捕快大哥們速速在方圓一里內(nèi)尋找一間房屋，這間房屋可能是廢棄的農(nóng)舍或者倉庫。在它四周可能沒有人居住，也可能鄰居長期外出或者鄰居是個不常出門的寡婦或殘疾人?？傊@間房屋非常不起眼……”

    方平下意識地問道：“為何要找這樣的房屋？”

    “因為這間房屋就是碎尸現(xiàn)場，那里很有可能殘留著兇手留下的其他線索?！?br/>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捕快便在菜市口后面找到了這間廢棄房屋。

    這里以前是臨時屠宰場，因為宰殺牲畜發(fā)出的慘叫聲影響了菜市口的交易，漸漸被廢棄。與它相距不到十米比鄰而居的是個無兒無女的老寡婦，她是個瞎子。

    林若溪的話被驗證眾人紛紛驚嘆，方平也實在沒忍住，“慧敏郡主？你能不能告訴本官，你是怎么知道這間房屋的？”

    “猜的……”見方平滿臉驚詫，林若溪解釋道：“三子的尸體被碎尸不過一個時辰，可見碎尸現(xiàn)場距離拋尸地點非常近。一個時辰前菜市口還有交易，人來人往，兇手碎尸時便極有可能被突然闖入者發(fā)現(xiàn)，所以，他會選擇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做碎尸現(xiàn)場。既然是鬧中取靜之處，自然周圍極少有人出沒，即便有人，也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婦孺……”

    剛說到這里，林若溪的話音一頓，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了墻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