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沉在門外等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病房門終于打開,喬安寧從里面走出來。
看到陸司沉,喬安寧眼里閃過驚訝,隨即想到昨晚他一直跟著自己,看到自己發(fā)病時所有的行為,喬安寧就覺得臉有些發(fā)燙。
而且好像昨晚她還說陸司沉是無聊的人……
知道這些事情后,陸司沉一定不會讓她和陸滾滾繼續(xù)來往,還極有可能合同一到期就讓她趕緊滾蛋。
她咬了咬下唇,神色猶豫地開口:“陸總,我……昨晚我……”
喬安寧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跟他說自己其實是個神經(jīng)病,在精神病院糊里糊涂住了一年才出院,而且還隨時有可能發(fā)???
見她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雙眼布滿血絲,看樣子是一夜未睡,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陸司沉向來堅硬無比的心倏然疼了一下。
他脫下外套為她披上,身子微傾直視著她的眼睛道:“不用解釋,我不會問?!?br/>
感受到外套上他的余溫,喬安寧睫毛顫了顫,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嗯,陸總,謝謝你。”
陸司沉沒再說話,和她并肩一起往醫(yī)院門口走去,在樓梯口遇上許晉。
看見喬安寧神情不再淡漠,許晉松了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一盒藥揮了揮,笑道:“我還尋思著你可能會用上,看來是多慮了。”
喬安寧有些意外許晉還沒下班,嘴角輕輕勾了一下,語氣有些疏離,“我已經(jīng)沒事了,許醫(yī)生,昨晚麻煩你了?!?br/>
許晉的笑斂了幾分,淡淡開口:“說什么麻煩,我也沒做什么,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喬安寧點點頭,眼里難掩疲憊,“嗯?!?br/>
許晉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說點什么,最后卻只是緩緩道:“好,回去注意安全,有什么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離開之前,許晉和陸司沉對視了一眼,對方?jīng)]有說話,陸司沉卻讀懂了他眼里的想法。
讓他好好照顧喬安寧。
兩人走到醫(yī)院門口,喬安寧看著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想起昨晚說的話,囧得想原地消失。
發(fā)病時的她,還真是有些不忍直視。
她看了陸司沉一眼,臉上的笑有些尷尬,“陸總,我先送您去上班?”
陸司沉沒有說話,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攤開。
喬安寧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她猶豫了一會,才支支吾吾地說:“陸總,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陸司沉挑了挑眉,定定望著她。
見陸司沉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喬安寧咬咬牙,用壯士扼腕般的語氣說:“陸總,我不接受潛.規(guī)則,就算是您也……也不例外……”
雖然就算陸司沉真的打算潛她,好像也是她占便宜。
聽到這話,陸司沉有些哭笑不得,“把車鑰匙給我。”
“?。俊眴贪矊庛铝艘幌?,反應過來后,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人家明明是跟她要鑰匙,結果她竟然誤會成要牽她的手。
不過好歹是混娛樂圈的,短暫的尷尬過后,喬安寧臉色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說道:“陸總,還是我來開吧。”
“你一晚上沒睡,疲勞駕駛?”陸司沉看著她,眼里明顯寫滿了不信任。
喬安寧:“……”
看她似乎還有些猶豫,陸司沉勾了勾唇,低聲道:“而且,我不喜歡坐飛車?!?br/>
喬安寧:“……”她現(xiàn)在解釋那不是她真實的水平還來不來得及……
說不過他,喬安寧只得乖乖把車鑰匙雙手奉上。
上車之后,陸司沉把座椅放低,讓喬安寧躺著休息,給她系上安全帶后才啟動了車子。
陸司沉開的很穩(wěn),沒過多久喬安寧就感覺陣陣困意襲來,閉著眼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三個小時后。
喬安寧打了個哈欠,正打算翻身繼續(xù)睡,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在家里,猛地睜開眼,見陸司沉閉著眼靠在駕駛座上,呼吸沉穩(wěn),看樣子是睡著了。
她身上還蓋著陸司沉的外套,車里雖然開了空調,但陸司沉把駕駛座的窗戶往下降了少許,應該是怕空氣不流通。
此時陸司沉身上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即使睡著了,他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給人一種嚴肅難以靠近的感覺。
這時候喬安寧才想起,昨晚陸司沉一直沒有回去,那他肯定也是一夜沒睡。
她拿起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衣服剛蓋好,陸司沉就醒了。
睜開眼那一瞬間,陸司沉清亮的眼里全是她的模樣,他眼里的凌厲霎時消退,閃過一抹笑意。
之前喬安寧給他蓋衣服的時候怕吵醒他,所以離他比較近,此刻兩人呼吸交纏,平添幾分曖.昧繾綣的味道。
陸司沉的五官第一眼看見就會讓人無比驚艷,即使是近距離看了很多次,喬安寧依舊覺得他比娛樂圈那些小鮮肉好看多了。
見喬安寧愣愣地看著自己,甚至忘了退回副駕駛座,陸司沉的心情好了許多,起碼他對喬安寧還是有吸引力的。
“看夠了嗎?”
聽見陸司沉的話,喬安寧才察覺自己竟然看他看呆了,臉色頓時漲得通紅,迅速往后退,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頭撞上了車頂。
只聽“嘭”的一聲,喬安寧痛呼了一聲,雙手死死捂著頭,五官都皺到一起,看樣子撞得不輕。
“別動,手松開。”陸司沉握住她的手,傾身過去看她的頭有沒有起包。
淡淡的松香味傳來,喬安寧愣愣地松開手,隨后感受到幾根冰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撞到的地方,她身子顫了顫,他碰到的地方仿佛火燎一般,溫度驟然升高。
而且,此刻兩人的姿勢,他的胸膛和她的頭僅僅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感覺兩人像是在擁抱一般。
明明以前拍戲和男演員比這更近更曖.昧的時候都有,可她現(xiàn)在就是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應該沒事,沒腫。”
陸司沉說完,有些不舍地松開她,退回駕駛座。
“嗯,謝謝陸總?!眴贪矊幍椭^,不想讓陸司沉看到她此刻紅透的臉。
發(fā)現(xiàn)她眼神閃躲著自己,陸司沉唇角抿了抿,說:“現(xiàn)在網(wǎng)上的輿論已經(jīng)控制住了,等會會有人過來接你,下午安排了一個發(fā)布會澄清‘虐貓’這個事,不用擔心,到時候會有人幫你回答記者的問題。”
喬安寧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陸司沉,“陸總,我和盛世的合同馬上就要到期了,你完全沒必要這么做?!?br/>
陸司沉沉思了一下,緩緩道:“你拿下《一統(tǒng)天下》女二的角色,賀晟一定會想辦法留住你。”
畢竟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賀晟肯定知道,現(xiàn)在小白女主已經(jīng)不受觀眾喜愛了,反而是反派女二這種敢愛敢恨的觀眾比較喜歡。
喬安寧正想說話,突然有人旁邊有人輕輕敲了敲窗戶,她和陸司沉同時往外看去,發(fā)現(xiàn)一個穿著干練,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的年輕女人站在車外。
認出對方是賀晟的私人助理安娜,喬安寧非常驚訝,陸司沉說的那個會來接她的,不會就是安娜吧。
陸司沉按下車窗,安娜對陸司沉恭敬地點了點頭,開口道:“陸總好,賀總讓我下來接喬小姐?!?br/>
因為N&H集團就在盛世對面,所以陸司沉把車熄火之后,把車鑰匙還給喬安寧,徒步走過去。
喬安寧懵懵地跟著安娜去了盛世傳媒頂樓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她們到的時候辦公室里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都是平日里陪著盛世一線明星出席發(fā)布會的熟面孔。
看見喬安寧,他們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心里暗自沉思這個十八線女星到底什么能耐,能讓賀晟出動他們這么多人,就是為了公關這個女星虐貓和虐待助理的新聞。
喬安寧走到賀晟的辦公桌前面,看了賀晟正在瀏覽文件的賀晟一眼后開口道:“總經(jīng)理好,我是喬安寧?!?br/>
賀晟看文件的目光一頓,抬頭望著喬安寧,眼里閃過一抹驚艷。
喬安寧絕對屬于那種真人比照片好看的人。
因為喬安寧不出名,所以在昨天之前賀晟對這個女星印象不深,昨晚看過照片后才從記憶里扒拉出這個人來。
他合上文件,雙手合十放在辦公桌上,“我知道,關于那個虐貓的視頻,公司公關團隊已經(jīng)澄清了,你那個助理去醫(yī)院驗傷了,傷情報告已經(jīng)出來了,判定屬于輕傷,這事你怎么看?”
喬安寧沒想到為了害她,薛玲玲真的把自己弄傷了。
“我沒什么看法,如果她不愿意澄清,我會聯(lián)系律師給她發(fā)律師函,起訴她誣陷罪?!?br/>
賀晟有些意外,沒想到喬安寧看起來性格綿軟,說出的話卻絲毫不拖泥帶水,他試探性地開口:“我記得你跟她關系不錯,之前你生病了都是她在照顧,你真能狠下心這么做?”
聞言,喬安寧勾唇笑了笑,“賀總,人都是自私的,既然她都不顧往日的情分一心想毀了我,我又何必心慈手軟?!?br/>
在娛樂圈,善良是最珍貴的東西,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賀晟笑了笑,對喬安寧的反應很滿意,本來他還擔心要是喬安寧打算對薛玲玲手下留情,這件事不太好辦,現(xiàn)在完全沒有這種后顧之憂了。
“好,下午有一個關于虐貓視頻和虐待助理事件的發(fā)布會,我會安排公司最好的公關團隊以及董莊莊跟你一起,另外,我真誠地希望你能繼續(xù)和盛世合作,如果你愿意續(xù)約,我會安排董莊莊當你的經(jīng)紀人?!?br/>
喬安寧對賀晟鞠了個躬,開口說:“謝謝賀總的安排,不過我一個十八線女星,又開發(fā)布會又讓盛世最好的公關團隊和金牌經(jīng)紀人陪我出席,這待遇一線藝人都有些過了,所以我希望賀總能取消下午的發(fā)布會。”
話一出口,頓時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神情平靜的喬安寧,她知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賀晟懷疑自己聽錯了,喬安寧竟然要求取消發(fā)布會?
既然她清楚她這個待遇一線藝人都難有,更不是應該好好抓住這次機會博幾個話題嗎?
要知道如今這個市場,對于明星來說流量就是一切。
“我需要一個理由。”
從和喬安寧的交談中,賀晟覺得她不是那種失意時拿身邊助理出氣的人,而且陸司沉已經(jīng)給他下了最后通牒,一天內(nèi)處理不好這件事,就從盛世總經(jīng)理這個位置下來,因此他對這件事無比上心,畢竟這也關乎著他的前途和錢途。
喬安寧不卑不亢地望著賀晟,神情堅定地說:“什么位置就應該什么待遇,我不希望為了我一個人壞了公司的規(guī)矩,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