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豁然醒悟般長哦了一身,拍了拍前額頗為不好意思道:“好像是忘了跟你說了,本谷主打算收你為徒!”
他彎著唇角將我望著,高傲的模樣,好像他的話是在對我施舍恩惠。
但他的回答的確讓我大吃了一驚,我怔了怔,半響,我本能地問:“可以拒絕嗎?”
他我本是敵人,現(xiàn)在卻突然三百六十度翻轉(zhuǎn)過來說要收我為徒,誰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能!”月霄的話不給我留任何拒絕的余地,他徑直轉(zhuǎn)身,負手前行:“跟上!”
似乎,除了跟上,我是別無選擇了。
緩步走在后頭,我咬咬牙,還是諾諾地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收我為徒,你會傳我功夫嗎?”
他的聲音微微揚起:“看我心情!”
話畢,腳步突然加快,他的話隨著晨風悠悠飄來:“跟緊了!落隊被狼吃了我可不管?!?br/>
看著他即將消失在前方的青色身影,我心底的草泥馬再次開始奔騰不息,有本事,你倒別用輕功跟我比跑步啊!
可響蕩在山野中依舊沒有停歇的狼嚎卻迫使我不得不加快速度朝前跟去。
無憂、瑤兒、無涯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活著找出幕后之人替你們報仇雪恨。
眼前的事物快速后退,我緊盯著越來越遠的青影追去。
此時,青影似乎停了下來在遙遙望著我,晨風帶來了他含著溫笑的話:“調(diào)整呼吸,放緩,跟著節(jié)律呼氣。感受躍起時身體的狀態(tài)?!?br/>
鬼知道他在說什么,跑那么遠,我的呼吸早就亂地直喘,喘著氣都覺得快要憋死了,更別談放緩呼吸。
“呼氣!”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凌厲。
我竟然聽話地大大吐出一口氣,然后死命憋住。
時間一久,整個胸腔就像被壓榨了般難受地發(fā)抖,然就在我憋得快要死掉的時候,終于等來了救命的話——“吸!”
腿在麻木地朝前奔跑,我貪婪地張口吮吸著空氣,直到肺腔膨脹欲裂,再也裝不下半口氣。這瞬間,竟覺得空氣都帶著甜。
再次憋氣,所有的動作在月霄的指令下周而復始。
可是,我真的覺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汲取的氧氣呼出的廢氣遠遠達不到我身體消耗所需要的補給。胸腔越來越難受,像是要炸開,又像是被壓榨成了一團,兩種極端相互交替,像是將肺放在火上烤,隨即又浸入寒冷中冰凍。汗水如雨劃過背脊淋漓流淌,腿則早已麻木。
連頭腦都開始昏沉,但是,月霄的指令還沒有停。
一呼一吸,一起一落。
我機械地跟隨著口令躍起、落地、借力再躍起……
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久了,我只覺得下一刻就要倒下,然而此時,身體里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毫無預兆地突然涌了出來,它像一股汪汪細泉,緩緩淌入肺周,包裹整個肺葉,又如雨水潤土般滲透,深達肺根。
呼吸在此刻瞬間通暢,連肺葉郁積的難受感都在被驅(qū)逐,呼吸竟然平靜地像是在緩步游園。
更奇怪的是,連腳步都輕盈了起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
輕巧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呼吸沒有預料中的發(fā)喘,我甚至能躍地更高了。
“哇!”我欣喜地驚嘆。
下一刻--
“砰!”
“呃……”我痛呼。
抬頭,正是月霄那張驚訝的臉。
我怒:“你干嘛突然停下來?”
他泰然道:“突然想起來,既然天晴晚死了,那你豈不是還沒有名字!”
開心的事情被突然打斷,反正我是滿腔怒火熊熊:“哼!”
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我的情緒變化,依舊把玩著手中的玉簫思索道:“要不,叫你阿黃如何?”
……
我的氣,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焉了。
阿黃,阿黃!前世,我外婆家的狗也叫這個名字。
我認真端詳著他,誠懇道:“這個名字,其實更適合你?!?br/>
他又將我仔細瞧了瞧,唏噓道:“為師有名字自然用不上,莫非……你是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微笑著腹誹:“既然你用不上,那也可以將這個名字留給你兒子。”
“那就為難我了!為師還真不會起名字?!彼旖强梢傻馁\笑一閃而過,頓了頓,又指著我附在臉上的狐貍面具道:“要不,叫阿貍?”
我肝膽俱裂,難不成他還是個動物控?
“我……”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突兀接過:“嗯!這個名字聽起來不錯,就這樣吧!”
他似乎對自己的杰作很滿意。
轉(zhuǎn)身,他再次朝前輕快的走去,順便丟下一句話:“阿貍,前面就是君鳴郡了,為師在第一家客棧等你?!?br/>
一聲阿貍讓我全身雞皮疙瘩一顫,緊接著眼前青影一晃,月霄竟是直接消失。
難道,他就不怕我逃了?
那么,我要逃嗎?
我佇立在原地。
被身手那么詭異的月霄和狼牙堡的人同時追殺,全武林怕都會認為我死定了,哪怕他們是暗殺,但天下也沒有不透風的墻,消息總會走漏的。更何況月霄一身傲氣,怕是也不屑于隱瞞消息。
簡而言之,在天下人眼里,天晴晚怕已經(jīng)是個死人。
而各方勢力此時也當是在彈冠相賀,慶祝天晴晚的死訊。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件好事。沒了他們的阻撓,不論是入姑蘇還是回京城,一路都會坦蕩的多。
入姑蘇嗎?
原本入姑蘇是打算探清風無玥的勢力以及他與天晴晚合作的緣由,再試圖將他轉(zhuǎn)為己用,成為一股不可小覷的后盾保障的。
可是現(xiàn)在,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孤身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風無玥的立場也不清明,貿(mào)然前去,只怕是會一無所獲,而嚴重了來說,還會陷自己于險境。
看來,只有回京城了。
朝京城的方向遙遙望去,天王府暫時是安全的,不會即刻丟了性命??赡前堤幱J覦我權勢、想殺我而后快的人還是比比皆是。
而入京城,我只會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沒有碾壓敵手的功夫,沒有震懾人心的勢力,此時我手中握著的,似乎除了天王爺這個勛號,再無其他。
對手、盟友、朝政、恩怨,我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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