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上你看書網(wǎng).,最快更新百里骨生花最新章節(jié)!
貍仲炎整個人都怔住了,直到撕裂肺腑般的疼痛傳遍四肢百骸時,他方才將目光投向仲源,金色的眸子里盛著驚疑和不敢置信:“你——”仲源父母早逝,貍仲炎一直將他當(dāng)做自己的親生弟弟來對待,他自小跟隨自己一同長大,心里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只要一個眼神,貍仲炎便可心領(lǐng)神會,而今,看著靜靜立在自己對面的貍仲源,少年眉宇間依舊清秀稚嫩,眼中卻緩緩浮上血紅,他咧開唇角,原本清朗的聲線因為詭笑而生生拉出一絲譏誚的長音。
“表兄,你可喜歡弟弟為你送上的這份大禮?”
貍仲炎這才回過神來,劍眉一壓,冷聲質(zhì)問道:“你究竟是誰???我命令你現(xiàn)在馬上從仲源體內(nèi)離開!”
貍仲源微挑起左邊的眉峰,聳肩道:“族長大人,莫非你連自己表弟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了么?”語落,他轉(zhuǎn)了一圈,展開手臂,嘲諷地笑道:“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不是貍仲源?”
“你!”貍仲炎無心與他廢話,驀地祭出一柄□□朝貍仲源刺了過去。此時的貍仲源身形簡直如鬼魅一般,頃刻間便避開他雷霆萬鈞的一擊。
“他倆這是怎么回事???好好說這話怎么打起來了!?”
周遭尚不清楚二人情況者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在他們看來,兄弟倆說話說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分青紅皂白打起來了呢?!
只有白姬,山河君,鹿青崖以及殷雄幾人離得近,將那電光火石的一霎看得分明。
貍仲源他儼然像是換了一個人般,竟面目全非!
白姬看著他游刃有余地避開貍仲炎的攻擊,周身竟籠罩在一抹詭異的赤紅光芒之中,她心中便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兆,這個人莫不會是——
下一秒,她的猜想即刻得到驗證。
只見貍仲源頸處驀地迸發(fā)出一道刺目的紅煞,隨即貍仲炎被猛地震飛出去,他□□脫手,狠狠跌落在地,周身皆被這股詭異的紅煞所纏繞,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真可憐呢,族長若是受傷,恐怕單憑剩余人之手是無法將通天樹封印的吧?”仲源輕笑著,彈指間,幾道紅煞疾電般蛇形游走,頃刻間便將趕來支援貍仲炎的長老們纏繞,撕扯,灰飛煙滅。
山河君站不住,猛地起身:“這是個什么東西!”
殷雄亦是沉默不語,一雙眸子緊緊鎖住貍仲源,目光如炬,險些要將他整個人刺穿。
白姬忽然意識到,除了她與百里之外,沒有一個人真正見過司南離的面貌以及手段,當(dāng)下,自然是滿腹震驚,駭然異常的。
于是她悄然走到山河君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此人,或許就是司南離?!?br/>
山河君睜大眼:“那他是怎么進(jìn)入貍仲源體內(nèi)的!?”
“我不知道,早在靈霧山見到他時我便感覺有些奇怪,沒想到居然他會被司南離附身。。?!卑准宽`霧山外有結(jié)界,內(nèi)部又守衛(wèi)森嚴(yán),他司南離即便有通天之術(shù),也很難憑借邪魔之體侵入山中,就算侵入,眾長老也會很快根據(jù)結(jié)界的異狀發(fā)現(xiàn),更別提附身于仲源身上,畢竟他可是天天都在貍仲炎的眼皮子底下晃悠的人啊,一旦不對,貍仲炎很快便會發(fā)覺,可是他竟到現(xiàn)在才發(fā)覺,朝夕相處的表弟體內(nèi)儼然藏著另一個人的靈魂!
“不對?!币笮酆鋈淮驍喟准У脑挘骸霸诮Y(jié)界完好之時,邪魔是無法進(jìn)入靈霧山的,一旦靠近,便會自動為山中靈氣所凈化。
這么說司南離絕無可能在悄無聲息之下潛入靈霧山而后附身于仲源身上,那他是何時出現(xiàn)的呢?莫非就是在方才魔龍撕裂結(jié)界之時?!
白姬怎么想,都感到哪里有些古怪。
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事她漏算,或者沒想到,如果百里現(xiàn)在清醒的話,一定能夠很快發(fā)現(xiàn)這其中的端倪。白姬蹙眉看著躺在自己懷中不省人事的百里,心中煎熬。
他讓她等,究竟是要等什么?!
正是這一愣神,司南離已完全壓制住了天貍族的進(jìn)攻,他折身,視線掃過眾人,隨即落在白姬懷中,唇邊驀然綻放出譏諷的笑意,白姬聽見他低低笑道:“不自量力?!?br/>
隨著他一語落下,霎時間地裂千丈,紅蓮烈火灼灼盛開,自幽邃地縫中猛然躥高,頃刻間便將他全身纏繞。一道身影斜斜立于熾熱炙盛的火光之中。屬于仲源的體軀一寸寸砂礫般剝裂開來,如同飛散四濺的砂礫被火舌逐一吞沒。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妖冶絕俗的面容,這張臉即便化成灰,白姬也依舊認(rèn)得清清楚楚。男人的半張臉被枝蔓牽連的刺青所覆蓋,從左側(cè)眼角蜿蜒而下綿延至下頷,造就一副謎樣的圖騰。他一襲烈紅色長發(fā)仿若與火光融為一體,美艷且狷狂的五官在火舌搖曳間若隱若現(xiàn),眼眸低垂,瞳仁倒映烈火,精光逼射,流露出俾睨天下目空一切的姿態(tài)來。
白姬忌憚地后退一步:“司南離……”
司南離目光掃過她,嗤地一笑,語氣乖張而霸道:“小白姬,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
白姬蹙眉:“仲源呢!你把仲源弄到哪兒去了!”
司南離仰天長笑:“哪有什么仲源,一直以來,和貍仲炎兄友弟恭的人都是我?。 彼惨粢晦D(zhuǎn),意味深長:“至于貍仲源,他應(yīng)該感謝是我讓他多活了這些年,若非我出手相助,恐怕當(dāng)年他早已作為一道甜點填入蛇腹之中了吧!”
白姬目光一變,她是知道的!
阿榮和她說過,仲源幼時曾險些為一條成精的巨蛇所殺,幸虧她及時出手相助才免遭禍害,而她與貍仲炎的孽緣也是由此造下,難不成——當(dāng)時阿榮救的人早已不是原來的仲源了???
她驀地將頭轉(zhuǎn)向貍仲炎,他臉上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可,可仲源怎么可能!她回想起初見面時,他化作小小的花貍貓乖巧地伏在百里肩頭,雖然時常膽怯,卻不失善心,他看百里的目光總是透著濃濃的孺慕之情,這些,又豈是司南離幾句話可以磨滅的?。?br/>
司南離卻轉(zhuǎn)過頭,目光劃過眾人,從容自若道:“現(xiàn)在靈霧山已被魔族全部包圍,能夠壓制住通天樹封印的天貍族人也差不多被我殺光了,你們剩下這些,準(zhǔn)備如何是好?”
“好大的口氣!你究竟是誰!?敢不敢報上名來!?”
他從善如流:“在下,司南離?!?br/>
鹿吳山統(tǒng)領(lǐng)喊道:“哪個山頭的?!俺們怎么從沒聽說你的名號!”一介宵小也該在此大吼大叫,更何況諸位天神還在后頭看著,這小子膽色未免太大!
司南離眉頭微揚,“如果一定要說在下是哪座山的話?”他目光流轉(zhuǎn),輕輕落在貍仲炎的臉上。貍仲炎與他對視,眉頭一寸寸緊蹙,視線緊鎖住司南離的臉。
司南離笑道:“姑且算是靈霧山的吧?”
眾人嘩然,阿榮姨母出聲:“你這廝休要胡言,靈霧山天賦靈氣,乃眾神眷屬之地,豈有你這等邪魔容身之處?!識相點快快說出來歷!”
“哦?”司南離挑眉:“靈霧山天賦靈氣?我怎么覺得是拜那通天樹所賜呢?”
眾人一怔,腳下地面忽然撕裂開道道幽邃猙獰的口子,說話間,那巨木根須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至山腳!
震天動蕩之下,司南離低沉中透著些許邪氣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起:“你們以為封印通天樹只是為了斷絕妖魔通達(dá)天界的道路么?真是太天真了,讓人忍不住要捧腹出聲呢!”
在他背后,那直聳云霄的通天巨木于瞬間擴張數(shù)倍,枝蔓參天,根須虬髯,葳蕤濃郁的密葉華冠幾欲遮天,青中泛黑的濃郁靈氣正不斷自樹梢間彌漫開來,從泥土中迸發(fā)出無數(shù)條樹干粗細(xì)的根須旋舞甩動著,罡風(fēng)陣陣,劃破山體碎石不斷滾落。在眾人眼中這曾經(jīng)象征盎然生機的神樹,此刻,卻透著令人肺腑膽寒的殺機!
殷雄面色一變,半跪在地:“你究竟是誰???居然可以操縱神木?!”
山河君一把將他扶住,感覺他體內(nèi)的神力正在急速地流逝,不由面色大變:“你怎么回事?。吭趺茨愕纳窳ο牡萌绱酥欤。俊?br/>
殷雄面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竟是連一句完整的句子也說不出來。
神木根須飛舞之際,竟有無數(shù)道金光被吸納進(jìn)去,眾人望著天神們?nèi)缫笮郯闼ぢ湓诘?,這才露出大驚之色,那通天巨木竟然在吸收神力!
殷雄抓住山河君:“不能讓他繼續(xù)下去,要封印他!”
語落間,司南離一聲輕笑:“現(xiàn)在連天神大人都自顧不暇了,你們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老實點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尸?!?br/>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殺死眼前這群人只須動動一根小指頭那樣輕而易舉。
屋露偏逢連夜雨,就在眾人驚異之際,天幕沉雷滾滾,因魔龍短暫消失的黑霧重又聚集在靈霧山上空。
前有狼后有虎,進(jìn)退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