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流云帳(11)
夜空低垂,不見星光。
承乾殿卻亮如白晝,與殿內(nèi)低沉的氣壓極為不符。
大殿之上,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無人敢語。
主位之上的帝王面無表情,臉卻黑到了極點,極輕卻極冰寒地問道,“還傳了些什么?”
跪在最前端那人渾身冷汗淋漓,哆哆嗦嗦地不敢直視帝王的眼睛,無論如何不敢再將皇宮之外的傳言如實相告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未說出個所以然。
“說!”
這一個字如破空利刃,帶了十足的怒意,直嚇得那回稟之人就要癱軟在地,更是說不出話來。
順澤帝拂袖一動,褐色靈力傾斜而出,直直地將那人裹挾其中甩落至殿外的石塊上,未及叫出聲便當(dāng)場斃命!
殿內(nèi)眾人更是噤若寒蟬!
“你說!”
陰冷狠厲的雙眸并未給與死去那人一個眼神,反而盯住跪在左邊的一名侍從身上,“如實說來,朕恕你不敬之罪!”
被點名的那人渾身顫抖,朝主位磕了幾個頭,回稟道,“城外謠言說,圣上未身承勾陳神力,便是未得到神獸勾陳的認可,非皇族正統(tǒng)!東山倒塌一事,便是神獸發(fā)怒之征兆!還說……”
“還說什么?”
冷光斜刺而來,那人俯首于地,雖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語速極快地將今日城外的聽來的傳言如實道出,“還說圣上在位期間并無功績,還耗空國庫,此為無才!蘊魔突襲之際,貪生怕死、不戰(zhàn)封城,置城外百姓生死于不顧,此為無德!”
“無才無德之人,不配承襲帝位!”
砰!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南榮澤已然將面前的案幾一角生生捏碎,失去支撐的案幾轟然倒塌,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圣上!”就在這時,一邊的南宮喆快步行出,勸慰道:“無知刁民之言,不必掛懷!此刻蘊魔大軍壓境,必有居心叵測之人故意傳此謠言,想要動搖軍心、民心!”
言罷,南宮喆揮手將一眾人遣出殿去。
南榮澤用手撐住額頭,并未阻止,待眾人皆退出殿去,他才喃喃道,“朕已然盡力了…還是瞞不?。〔m不?。 ?br/>
“圣上!”南宮喆跪地諫言,“南榮璞初已然抓獲,只要立即將勾陳神力取回,打開結(jié)界迎敵!屆時一展神力之能,又有誰敢質(zhì)疑您的帝位!”
“對!”被謠言逼迫得神智近乎模糊的帝王似乎才終于清醒了一些,他招了招手,吩咐道,“快!快讓賀誠帶南榮璞初來見我!”
“圣上!臣已然安排妥當(dāng)!”南宮喆勾起一抹笑意。
正說到此,殿外傳來一聲通傳,賀誠已然帶著南榮璞初前來。
不一會兒,楠木也進殿而來。
“想必都已知曉今日宣你等前來所為何事,”南榮澤看著南榮璞初,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仍舊輕道,“那朕便不再多言?!?br/>
今夜來此,意欲何為,眾人皆心知肚明,一時誰也未有言語。
南榮澤見幾人皆未言語,轉(zhuǎn)身便朝身后的壁畫處摁去,就要打開暗室——賀誠立馬跪地道,“圣上!勾陳神力向來只是我皇族圣命的加持,這二十年來未有神力,朝政穩(wěn)定,我北境之民安居樂業(yè),也未有不妥!何苦執(zhí)著于這神力在何人之處呢?”
“圣上所憂之事,臣保證,定然不會發(fā)生!”
“你保證?”南榮澤嗤了一聲,冷嘲道,“你拿什么保證?!如今皇城之外,你知道百姓是如何說朕的嗎?”
“若不是有人故意發(fā)出消息煽動民眾,會置朕于這種境地?”王座之上的君王冷笑一聲,“皇兄讓朕來退步,又有何人肯為朕退步?!難不成朕要替他南榮王府做嫁衣???”
賀誠心下一痛,握緊拳頭,抬頭直視著相伴三十余年的胞弟,滿目通紅?!半y道您還不曾明白?臣與司燁從不在意所謂的血統(tǒng),在我們心中,一生追隨的北境之王、皇城之主從來只有您一人!”
難道您還不曾明白?臣與司燁從不在意所謂的血統(tǒng),在我們心中,一生追隨的北境之王、皇城之主從來只有您一人!
這句話久久回蕩在大廳內(nèi),良久,卻換來一聲冷笑。
“不在意?!”
南榮澤冷哼一聲,滿臉陰云,面沉如水,冷喝道,“你不在意,不代表南榮司燁他不在意!”。
“是他先騙朕的!是南宮司燁先騙朕的!是他先奪了朕的勾陳神力給了自己的兒子!這么多年的精心隱瞞,不就是等著有朝一日弒君篡位嗎?!朕這一生為了北境,勞心勞力、勵精圖治,何曾有一日不曾憂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