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風(fēng)景,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
當(dāng)卓宇明拉開屋門,看到門外身材高挑亭亭玉立的舒瑾然時,心中莫名地蹦出了這句不知道曾今在哪本書上讀到過的詩句。
“卓公子,沒打擾你休息吧?”
舒瑾然展顏一笑。
從昨晚到現(xiàn)在,卓宇明發(fā)現(xiàn)舒瑾然似乎是個愛笑的女子。她的右頰有個小酒窩,只是尋常說話,就會淺淺地內(nèi)陷,真的笑起來時,當(dāng)真是百花嫣然。
“沒,卓某早就醒來了。只是怕舒姑娘昨日睡得晚,不敢冒然驚擾,索性便在房中修煉了一個周天。剛剛準(zhǔn)備前去找姑娘,沒想到舒姑娘卻先來一步?!?br/>
卓宇明這次反應(yīng)倒是不慢,側(cè)身將舒瑾然讓了進(jìn)來。
兩人隨意聊了兩句后,便聯(lián)袂出行,在城中逛了起來。
聽聞卓宇明欲收購兩門頂尖的風(fēng)火功法,舒瑾然便帶卓宇明直奔西城幾處專供各地修士交換出售功法神通之地??上Ф宿D(zhuǎn)了半天,也沒遇上能入卓宇明眼的功法。一連去了幾家店鋪,都是毫無所得。
卓宇明反正心中絲毫不急,畢竟頂級功法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真要是在這鎮(zhèn)妖城中隨便一處易物之地就能碰上,那真是鴻運當(dāng)頭,氣運逆天了。倒是舒瑾然帶著卓宇明連跑了幾處都無所獲,反而略顯失望。結(jié)果沒買到所需之物的人反而反過來去安慰那個帶路之人。
舒瑾然見卓宇明心態(tài)豁達(dá),便也不再糾結(jié),于是兩人便在城西那條遍地商鋪的長街上慢悠悠的逛了起來。舒瑾然也許久不曾在城西轉(zhuǎn)悠過,正好借著這次閑暇在城西的各大商鋪中四處看看。已經(jīng)身懷一件至寶和三件神禁至寶的卓宇明自然是沒什么法器靈寶要買,靈植丹藥之類又一直沒看到十分需要的,所以二人逛了半天,依舊是毫無斬獲。
正在一店鋪中走馬觀花的卓宇明忽然發(fā)現(xiàn)身側(cè)的舒瑾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時,舒瑾然正對著手中的一支鳳尾玉簪楞楞出神。
卓宇明回身走進(jìn),看了看舒瑾然手中的玉簪。簪子通體碧玉,尾端尖處還鑲有一圈金邊,簪頭以黃玉雕刻一只鳳凰。鳳凰低首斂翅,尾翎長垂,鳳尾上嵌有幾粒細(xì)碎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確實是一支品相上佳的簪子,很是能討女子歡喜。
只是看舒瑾然素顏不施粉黛,全身上下除了一支插在發(fā)髻中的珠玉簪子外也并無任何珠寶配飾,除了一雙金絲繡云靴略微有些脂粉氣外,連衣袍都是武夫慣穿的束身勁裝。以她的這身打扮按說不像是喜好這些珠釵綴串之類的飾品的,竟然會對一支玉簪流露出這般神色,卓宇明倒真是有些好奇。
“掌柜,這支簪子怎么賣的?”
舒瑾然將那只玉簪握在手中,向趴在柜臺后的老板問道。
這家名為“百器閣”的雜物鋪子的老板是個中年男子,面向和善,裝束儒雅。
中年掌柜此時正靠在柜子上看著手中的一本書卷,一般上午客人都沒幾個,店里也不算忙。聽到有客人打聽加錢,老板將手中書卷放入柜臺中,抬眼看了看舒瑾然手中玉簪,笑著說道:“這支簪子名為玉圭,頭部鳳雕乃是以虛云州特產(chǎn)的軟羊脂玉打造而成,有清心凝神之功效。作價十二塊靈石?!?br/>
“好,這支簪子我要了?!笔骅稽c點頭,也未還價,從儲物靈器中摸出十二塊靈石放在柜臺上,便轉(zhuǎn)身出門。
卓宇明連忙跟上。
“舒姑娘很喜歡這支簪子嗎?”
見舒瑾然只是將玉簪收起,并未插在發(fā)間換下之前那支珠花簪子,卓宇明不禁好奇問道。
舒瑾然看了一眼卓宇明,低聲說道:“嗯,這支簪子和我娘生前佩戴的那支很像。除了那鳳尾的形狀略有差異,連顏色都幾乎別無二致,所以我就買了下來?!?br/>
卓宇明聞言點了點頭。
二人買了簪子之后,便繼續(xù)沿著長街行走。又轉(zhuǎn)了幾處商鋪之后,兩人都再未入手任何物件。眼看著日上中天,卓宇明便提議尋一處酒肆,買些吃食。
舒瑾然帶著卓宇明來到一家常去的酒肆。
酒肆不大,也就一層。屋內(nèi)裝修簡單,但是打掃得干凈整潔。兩人隨便挑了一張靠門的桌子坐下后,老板便過來和舒瑾然打招呼。舒瑾然和那斷了一臂的老板閑聊了幾句,便隨意點了幾樣菜式,問了卓宇明之后,又要了一壺酒水。
“這家店我經(jīng)常來,味道和家鄉(xiāng)那邊有些相似。這老板人挺好的,原本是棲霞州的一名八品武夫,后來在戰(zhàn)場上被一只大妖撕下了一條胳膊,便在這里開了這家酒肆。他家的酒可不是什么仙家酒釀,就只是普通酒水,卓公子可別見怪。”
卓宇明坐下后,便取了兩只瓷杯,拎起桌上水壺,給舒瑾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聽舒瑾然客氣之言,也是笑著回道:“舒姑娘客氣了,在下從不在意什么山上仙釀還是世俗水酒。酒這東西不看品秩高低,也不論滋味好壞,重要的是看對飲之人,和飲者的心境。能與舒姑娘同桌共飲,哪怕是世俗酒水,也更勝仙家酒釀?!?br/>
舒瑾然噗嗤一笑,眼神玩味地看著卓宇明,笑著說道:“卓公子,你這番言語若是放在世俗女子身上,可是要被罵作登徒子的?!?br/>
卓宇明也笑了起來:“舒姑娘可是不可多見的女子武夫啊,這般豪情灑脫,又怎么能和世俗女子相提并論呢。若是在下先前言語有所唐突,那待會便自罰三杯好了?!?br/>
這個時段,酒肆中食客不多。兩人閑談間,一碟碟菜陸續(xù)擺上了桌,伙計拿來一只盛放酒水的青瓷壺和兩只瓷碗,說了聲慢用后便離開了。
二人各取碗筷,斟滿酒水,便開始就這佐酒菜吃喝起來。
“對了,舒姑娘。如今這鎮(zhèn)妖城情形不妙,你為何依然待在城中,還不離開呢?”
卓宇明放下酒碗,好奇地對舒瑾然問道。
舒瑾然雖是武夫,但終究是女子,喝起酒來到?jīng)]有尋常武夫那邊豪氣。她淺淺地喝了一口酒水,聽卓宇明發(fā)問后,沒有作答,卻是反問道:“那卓公子為何也留在鎮(zhèn)妖城呢?”
“終歸剛剛才來,總不能吃了場敗仗就走吧。而且我想在這看看,這場大戰(zhàn)最后的走向終究會到什么地步?!?br/>
卓宇明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