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山“帝國”元首府的書房,邱正甫坐在書桌前,望著光屏發(fā)呆。
往日莫冠軍領兵出征,他都安之若素。要么在光屏上處理些公事,要么讀會兒書。興致來的時候,還會把年輕的元首夫人叫到書房來,鳴禮炮向遠征的將士們致敬。
今天他沒了雅興。右眼皮不要命地玩蹦床,怎么按也按不住。這他媽是大難臨頭的預兆啊,難道是莫冠軍出事了?也別怪邱元首迷信,夜路走多了,總還是怕遇上鬼的。偉大的邱元首已經(jīng)把所有的兵都派去城防了,今晚誰也不睡覺,但他還是不放心。
蘭山“帝國”家里留了兩千“禁衛(wèi)軍”,卻不能小瞧了,只有身經(jīng)百戰(zhàn)且忠心耿耿的悍卒才能被編入這支部隊。
邱元首發(fā)一會兒呆,就會按下呼叫鈴。一名長得精干帥氣的青年會推開門,小跑進來。邱元首每次都問一句話,冠軍那邊有消息發(fā)回來沒有。青年每次的回答都是沒有收到消息。邱元首就會不耐煩地揮揮手,讓青年出去。
邱元首第三次揮退青年時,青年卻沒有離開。
“達令,您太累了,您需要放松一下。”青年說。
青年一改平日的走路姿態(tài),扭著胯款款向邱元首走去。他繞到邱元首座椅背后,雙手交叉著放在元首胸前,臉貼著元首沒幾根毛的頭頂。邱元首不太高興,但依舊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
“夫人,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就不按鈴了,有消息你直接進來匯報吧?!?br/>
青年微微嘆了口氣,順從地離開了。這個青年就是偉大的元首“夫人”,元首的愛人同志。邱正甫沒有后宮不得干政的覺悟,把自己的“夫人”安排在元首辦公室機要助理的崗位上。平日里向遠征士兵鳴炮致敬也方便不是?
邱正甫突然有些后悔,當初如果狠狠心用兩萬人口換一顆同步衛(wèi)星,現(xiàn)在也能直接和莫冠軍通話了。當時,他考慮到天上的衛(wèi)星運行時間都已經(jīng)超過設計壽命,想著買回來用不了幾年,就放棄了。但十年過去了,那些衛(wèi)星依舊堅挺著在近地軌道轉悠。
偉大的邱元首想著衛(wèi)星的時候,莫司令剛剛咽氣。
這時,書房門被推開了,剛剛出去沒一會兒的元首“夫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邱正甫嚯地站起來,問道:
“夫人,有冠軍的消息了?”
“夫人”卻說:“達令,敵襲,有敵襲。”
邱正甫臉變色:“來了多少人?”
“百來個,還有大約一百臺武裝機器人,已經(jīng)交上火。”
為了神圣的個人隱私,邱元首的這間書房隔音做得極好。外面打得熱火朝天,他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邱元首說:
“走,跟我去看看?!?br/>
邱正甫繞過書桌,向門口走去。他異常高大,目測身高超過了兩米。他有一對黑色的翅膀,像黑斗篷一樣披在身后。偉大的邱元首是個鳥人。
精銳的禁衛(wèi)軍警覺性極高,書院的護衛(wèi)隊員和小型武裝機器人剛剛走出隱身狀態(tài)的飛翼就被發(fā)現(xiàn)了。黑金還沒來得及變身,城頭的城防炮就炸響了。武裝守護沒動靜,因為敵人還在它們的射程之外。
一百臺小型武裝機器人在前方的上空交織出一張激光防護網(wǎng),炮彈隔老遠就炸開了。禁衛(wèi)軍不傻,炮彈打不到人,就歇了。等這邊的激光網(wǎng)收了,他們又放一輪炮。局面很膠著。
書院來的人都是異能者,身上的防護甲等級也高,不過也沒人想去嘗炮彈的滋味。炮彈碎片未必能破防,但沖擊力估計能把內臟壓成泥。他們也沒閑著,五臺智能正在挖地道。它們掘進的速度很快,要不了半小時就能打開幾條通道。
江小瑜想飛到天上去偵查,被刀行阻止了。誰知道這個據(jù)點里有沒有先進的防空武器,他不想讓瑜妹去冒險。他們再強大,皮皮醬的修復能力再強,也不至于狂傲到去硬扛重武器。
刀行給史湘云打了個電話,請求衛(wèi)星支持。沒多久,蘭山定居點內的高清影像就傳到了刀行的單片鏡上。刀行把影像投射到空地上,招呼護衛(wèi)隊員們來集思廣益。
蘭山定居點有一圈高大堅固的城墻,六七層樓的高度。北面有一條高壓架空輸電線路,建筑格局中規(guī)中矩。
黑金試著往城墻上轟了一炮,可以穿甲的電磁炮彈只在上面刻了個白印。劉嬌娘拋出的突破音障的巨石,連一點印跡都沒留下。
更大的難點是城防炮,這玩意都嵌在城墻里,炮口前面還有類似相機快門的防護裝置,只有在炮彈出膛的時候才打開,炮彈射出后又迅速閉合。這玩意和城墻一樣,不知是什么材料打印的,異常結實,黑金同樣破不了它的防御。這是一頭武裝到牙齒的戰(zhàn)爭巨獸,書院卻沒有撕下它一塊肉的好牙口。
指揮所里,邱元首站在監(jiān)控光屏前,看到敵人一籌莫展,他極為滿意,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一放了??戳耸喾昼姡X得乏了,留下一句有情況匯報,帶著男“夫人”回去了。
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現(xiàn)實是臭皮匠終究是臭皮匠。這邊書院的一群人還沒討論出可行的作戰(zhàn)方案,那邊的城墻上卻釋放了五顆鉆地炸彈,地下的五臺挖掘智能立刻失去了聯(lián)系。挖掘智能最終還是驚動了蘭山的防御系統(tǒng),從地下突襲的方案宣告失敗。
就在刀行為難的時候,史湘云打來電話。自刀行求助,史湘云就一直通過衛(wèi)星監(jiān)控著這片戰(zhàn)場。他說:
“蘭山的防御幾乎是無懈可擊,強攻損失會很大。但也不是沒有弱點?!?br/>
“什么弱點?”
史湘云說:“它的防御體系太依賴電能,只要切斷他們的供電線路,城防系統(tǒng)就會完全癱瘓。”
刀行看了眼蘭山的全景影像,不由皺眉:“它的輸電線在城墻內,夠不著?!?br/>
史湘云說:“按理,現(xiàn)在的高壓輸電線是埋地的?;蛟S他們嫌成本高,或許是沒有專業(yè)技術人員。但既然他們用架空高壓線,就是我們的機會?!?br/>
“你是說短路?”刀行恍然大悟:“我去找根鐵鏈,飛進去從高空丟下去?!薄安煌?,太冒險,蘭山的防空力量應該不弱。”史湘云問,“你們帶便攜式發(fā)電機了嗎?”
刀行詢問了護衛(wèi)隊隊員,回答說帶了。
史湘云說:“稍等一會兒,我去黑箱系統(tǒng)查一下?!?br/>
兩分鐘后,史湘云再次撥通了刀行的電話:
“東面五公里,有個叫洪景軒的高檔別墅區(qū),里面的別墅,幾乎家家都有獨立黑箱。你帶著發(fā)電機過去,隨便找一家,黑箱通電后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傳送個好東西?!?br/>
刀行問:“這都二十年了,黑箱不會被人撿走?”
“黑箱對我們是個寶,對沒有權限的人,連廢品都不如?!?br/>
刀行帶上便攜發(fā)電機,拉著江小瑜走了。半小時后,兩人出現(xiàn)在定居點的東北方向三公里外的高空。
史湘云給他們傳送的是石墨炸彈和發(fā)射裝置,石墨炸彈又稱“電力殺手”,專為破壞電力輸配系統(tǒng)而生。這種武器在20世紀到22世紀很盛行,但隨著高壓電埋地技術成熟,石墨炸彈就很難見到蹤跡了,也不知道史湘云從哪里搞來的?
石墨炸彈和發(fā)射裝置總重量有五百多公斤。刀行和江小瑜都有皮皮醬的力量加持,扛在肩上并不吃力。兩人各自發(fā)射了一顆石墨炸彈?!班?、嘭”兩聲,激光制導的石墨炸彈在高壓輸電線路的上空炸開,無數(shù)個自帶微型降速傘的小罐飄落下來。
石墨炸彈就像一個優(yōu)秀的樂隊指揮家,它做了起手式,宏大的《槍炮奏鳴曲》立刻被奏響。
在這一段城墻,樂隊的核心成員是CF-20型武裝守護、二十管科斯米林速射槍和機關炮。微型防空導彈、高射炮只是擺了個造型,這樣的目標還不值得它們吱聲。倒是有三個靜默殺手——小型激光武器不甘寂寞,興奮地制造著燈光效果。
降落傘下的罐體一個個炸裂,有些是被打爆的,有些是自己炸開的。長長的石墨纖維,一束束,一團團,飄飄灑灑,紛紛揚揚。小罐墨,大師作。每一根纖維,都秉持著軍工大師的匠心。
罐體全部被擊爆,《槍炮奏鳴曲》就戛然而止。智腦只把罐體當作了攔截目標。真正的威脅卻以最曼妙的舞姿向它們逼近。
第一根石墨纖維搭在了輸電線上,隨后是數(shù)萬計的纖維束和纖維團。強烈的電光閃過,高壓線短路,蘭山定居點的燈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由北向南快速崩碎。蘭山陷入了黑暗,月光成為最亮的照明光源,將投入城防的禁衛(wèi)軍臉照得慘白。
江小瑜丟下發(fā)射裝置,人影一閃,已經(jīng)化作一個小點,直奔蘭山定居點。還留在原地的刀行驚出一身冷汗,心里抱怨瑜妹為啥這么莽撞,急急催動飛行靴,嘴里喊著:
“瑜妹,注意安全……等等我?!?br/>
蘭山定居點南門,兩臺黑金動了,它們直奔南城門,身后一百臺小型武裝機器人組成一道鋼鐵洪流。
巨美人劉嬌娘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書院所屬,五人一組,入城殺敵?!?br/>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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