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房里又待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門外三個小丫鬟沒有清姑娘的叫喚只得候著門外，小桃此刻臉上的焦急不是假的，伸脖子抬腦袋急切的想知道里面的狀況。
“綠意，你們進(jìn)來吧！”清姑娘的聲音里有著興奮的顫抖。門外候著的綠意和云霓疑惑的看了看對方，而小桃最是著急，直接推開門就沖了進(jìn)去。身后兩人見狀怕她再惹清姑娘生氣也急忙跟了進(jìn)去。
等三人看清她們姑娘身上的衣著之后，眼里都閃現(xiàn)著驚艷。
“這，那塊破布真的可以用來做衣服！還這么好看，到底是怎么弄的！”綠意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走到清姑娘的身邊轉(zhuǎn)著圈圈。
清姑娘的上身是那件紫色的羅馬套，因?yàn)檩^緊，將清姑娘的胸脯襯的尤為挺翹，羅馬套的邊上有一著遮手的薄紗，下身是前短后長的鳳尾裙，里面是淺色到腳踝的套裙，上面串著各色的瑪瑙珠子，流光溢彩，很是漂亮。而她們口中一直說的破布，戚雪按照馬來西亞男人紗籠的穿法將其在套裙的外面連著腰部的地方裹了起來，裹成了一個大蝴蝶節(jié)的形狀，暗色的織金紗籠，就像一只孤傲的蝴蝶，?？吭谏厦妫淦G又不絕塵，有著點(diǎn)點(diǎn)金光的閃爍更顯華麗。低調(diào)中的奢華講的就是這個。
戚雪滿意的看著三人臉上的驚訝。
云霓最是沉穩(wěn)，短短的驚艷過后，就去挑選進(jìn)行搭配的首飾，綠意也馬上進(jìn)入了狀態(tài)，準(zhǔn)備著上裝的東西。只有小桃，眼睛還有點(diǎn)濕，看著清姑娘欲言又止，但現(xiàn)在的清姑娘卻是一臉淡漠。
最后，小桃委屈著小臉，去挑起了手飾。戚雪沒什么事情做，就在邊上看著她們裝扮。
著云霓也真是個妙人，在見到服裝的華麗程度之后給清姑娘梳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發(fā)髻的左上側(cè)斜斜的插了跟金步搖，上面鑲著各色的小寶石。左下側(cè)則是插上了一把琉璃工藝的紫色篦子，簡單卻符合這件衣服的風(fēng)格，也不會太繁瑣，讓人覺得眼花繚亂。
小桃挑了些銀色的套環(huán)，帶在清姑娘的手上，叮叮咚咚，清脆好聽。但是戚雪總覺得少了些什么。目光觸及清姑娘雪白的右臂上時，想起之前她在小攤上買的一條彩色的手繩，戚雪將它買下后扎了個簡單好看的節(jié)當(dāng)掛飾吊在她的小包上面。
戚雪走到椅子的邊上取下那根手繩，將它拆開后，遞給了小桃。可是小桃瞥了一眼戚雪，嫌棄的撇了撇嘴：“這東西太寒酸了，戴上去不適合?！?br/>
戚雪一愣，細(xì)看了小桃一眼，發(fā)現(xiàn)這丫頭和剛剛開始來的時候一個模樣，對自己愛理不理的。這是在和她賭氣？小桃對自家姑娘沒辦法生氣，唯有氣上設(shè)計這種暴露衣服給姑娘穿的人了。這人不就是戚雪嗎！
這么一想戚雪嘴角倒是笑了，她倒是要逗逗這小桃。
當(dāng)時買這條手繩就是因?yàn)樗男〖冶逃?，另外有點(diǎn)民族風(fēng)情的味道。
不理會小桃的嫌棄，戚雪直接走到清姑娘的面前，還沒開口清姑娘就自動自發(fā)的將皓腕伸了出來出來。抬眼一看，清姑娘對著她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
戚雪抿嘴一笑，手腳麻利的將手繩交叉的纏繞在清姑娘的手上，在手肘的地方還有一顆鈴鐺綴著。
發(fā)型得體，妝容的當(dāng)，服裝艷麗，配飾齊全。清姑娘轉(zhuǎn)了個圈，戚雪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時候身后刮過來一陣小風(fēng)伴隨著一個大嗓門。
“哎呀呀，瞧瞧這神仙模樣的人兒??！”這聲音倒是有點(diǎn)像那個杜媽媽，好像是在門口傳來的聲音。
“杜媽媽?！鼻骞媚飪?yōu)雅的行了個禮，身后的三個丫鬟都斂眉躬身行禮。
“好好，看到這衣服沒問題我就放心了，嘖嘖，這真的是妙手生花啊！那李記繡莊不錯，不錯！這么短時間還能找到繡娘將衣服制好。還有一個時辰就該你上場了，現(xiàn)在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這前頭我還得去看看。云霓，你們好生伺候著姑娘。”說完就風(fēng)一般的走開了，微胖的身姿端的是瀟灑利落。
經(jīng)過戚雪身邊的時候手上的本子掉了，彎腰撿起的時候，發(fā)現(xiàn)椅子后面還站著個人。因?yàn)槠菅┈F(xiàn)在個子不高，站在花梨木椅子后面就會被擋住。
“這就是那個說要改衣服的小丫頭吧，回去告訴你繡莊里的姐姐們，這衣服改的很可心。跟老板說，我們不追究之前的錯了。”杜媽媽笑意滿滿，聽言語里的意思，壓根就不相信這衣服是戚雪設(shè)計修改的。不過戚雪也不想辯駁，雖然衣服款式是她的設(shè)計，但是縫制的功夫，也是老板娘的姐姐弄得嘛！
戚雪正想開口叫她們順便帶她出門的時候?！肮緙”一身巨響從戚雪的肚子里發(fā)了出來。
手下意識的捂住肚皮，饒是戚雪臉皮再厚，也臉紅了。經(jīng)過一天的折騰，早就過了午飯的時間，看天色也有下午四五點(diǎn)鐘的樣子。難為戚雪起了個大早，早飯還是匆匆的扒拉了兩口就急著出了門，午飯也沒粒米下肚，不餓才怪。方才做事的時候還沒感覺，現(xiàn)在閑了下來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計。
“呵，哈哈！也難為這小丫頭折騰了這么久，清兒，你就差個人去把瑞福樓買的糕點(diǎn)拿些過來填填這小丫頭的肚子。哎呀，我不能耽擱了！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催我催的著急得很。”杜媽媽說完直接往外疾步走去。
“云霓，你去吧”清姑娘柔柔開口。這會兒，戚雪也不急著走了。既然有吃的，干嘛不吃飽再走啊。等待的時候，戚雪抿一口桌上的清茶，清香甘冽。但是肚子更餓了。云霓，你怎么還不回來勒。
就在百無聊賴之際，云霓提著食盒走了進(jìn)來。
將手中的的食盒放到食桌上，揭開蓋子，里面漂亮的碼著顏色不一的糕點(diǎn)，顏色艷麗誘人。清姑娘招呼戚雪上食桌吃糕點(diǎn)，自己卻并不吃。戚雪也不甚在意，她知道古人晚上一般不吃飯，只是吃點(diǎn)糕點(diǎn)來墊肚子，而且清姑娘待會兒還要上臺舞蹈，自是不能吃太多東西的。想著戚雪便吃的越發(fā)的心安理得來了，捻起一塊梅花糕，入口即化，清甜不膩口，好吃！
“姑娘，云歌姑娘的侍女釧兒有話要傳?！边@時，云霓輕聲開口，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恩？你讓她進(jìn)來吧?！鼻骞媚锩媛兑苫?，云歌是第一個上場的，應(yīng)該是快要上場演奏了，她的侍女不再面前打點(diǎn)，跑她這兒來做什么？
“是！”云霓應(yīng)聲。
戚雪在珠簾的后面吃著點(diǎn)心喝著茶，順帶聽聽小八卦。
“怎么了，云歌不是要上場了嗎？你怎么過來了？”清姑娘此時正拿著小冊子在看，在釧兒進(jìn)來后輕輕開口。
“清姑娘，我家姑娘差我來和你說一聲前面舞臺出了點(diǎn)狀況。就是。就是…”釧兒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和氣喘，看來剛剛是跑著過來的。
“出什么事情了？慢慢說，別著急！”綠意聲音響起，拿了一杯水讓釧兒喝下。
喝了水之后，釧兒的氣息平復(fù)了下來，開口道：“鄰街倚翠樓剛剛搬了一個高臺子出來，現(xiàn)在正在搭臺裝飾。她們的老鴇紅娘子大肆宣揚(yáng)今天她們倚翠閣要讓姑娘們出來獻(xiàn)藝，并且選出這個月的藝魁。經(jīng)她們這么一鬧，來我們這里觀禮的人少了十之二三，而且她們的高臺恰好放在了街口，現(xiàn)在那里人多得很，把路都堵住了。一些大戶人家的馬車轎子都難以過來。加上里面坐的大都是夫人小姐，倚翠樓又是青樓妓院，她們聲勢弄得這么大。一些車轎都轉(zhuǎn)了回府。如今在座雅客只有寥寥幾人。我家姑娘讓我過來說一聲，也好讓清姑娘出出主意?！?br/>
“那倚翠閣擺明了就是欺負(fù)人嘛！之前沒聽說她們要搞什么選藝魁還是花魁，偏偏撞上我們開張的日子。而且還把街口給堵??！之前那個紅娘子還假惺惺的來和杜媽媽打交道。就知道她是個沒安好心的！”戚雪邊上的小桃聽見這句話，憤憤的打起了簾子，走了出去。
“怪不得杜媽媽剛剛那么匆忙的走開了。”清姑娘不見著急，還在恍然杜媽媽的急色神情。
“姑娘，倚翠樓這番動靜下來，只怕我們今日開了張也不討好?！痹颇蘼犃蒜A兒的話后聲音微微沉了下來。
云霓的話音剛落，房間里有一瞬的沉默。戚雪聽見了她的話，手中吃糕點(diǎn)的動作慢了下來，暗自點(diǎn)頭，這個云霓還不錯嘛，把其中的厲害關(guān)系那么快就想清楚了。
“怎么啦？為什么討不了好？倒是說完它呀?！毙√疫@個單純的小姑娘還云里霧里的，不明白為什么有了倚翠樓的搗亂，她們開張也討不到好處。
“說你笨還不承認(rèn)！你想想看倚翠樓是什么地方啊？”綠意頗有點(diǎn)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不就是青樓么?！毙√矣悬c(diǎn)喏喏的開口
“對??！倚翠閣青樓妓院，而且還是玉林省里知名的妓院，現(xiàn)在她們在大肆宣揚(yáng)藝魁選秀，肯定有很多人回去看。而我們這是樂坊，而且是新開張，開張禮的時候，我們也載歌載舞的。我們就和倚翠樓降到同一個檔次去了！即便開了張，人家也會當(dāng)彩鸞樓是一般的青樓妓院，樂坊的名頭只當(dāng)是虛設(shè)了?！本G意直接的把話挑明，說完之后看著小桃大張的嘴巴一聲嘆息。
“釧兒，你先回你們姑娘那兒去侍候著吧。這些事情我們著急也沒多大用處，杜媽媽會處理的。云霓，將那段水袖拿出來。”清姑娘終于開口，一錘定音，敲停了幾個人的憂心忡忡。
“剛好你來了，就將這段水袖拿給云歌吧。讓她好好表現(xiàn)，不要慌了陣腳?！鼻骞媚锝舆^水袖遞了過去。
“我家姑娘說她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次的機(jī)會的！那釧兒先回去了。”釧兒接過后，咬了咬唇便走了出去。
“姑娘，你看這件事情…”
“不用想太多了，我們做的事情就是撐好彩鸞樓的場面。這種情況，我們也解決不了?！鼻骞媚锎驍嗔诵√业脑挘闷鹦宰涌戳似饋?。只是戚雪明顯感覺她看著小冊子久久未曾翻頁。
如果這次彩鸞樓的開業(yè)被那個什么倚翠樓給打亂了，那她制作的衣服誰來欣賞啊！戚雪還準(zhǔn)備一炮打響她設(shè)計的衣服，客人都沒有，打給空氣看啊！那個倚翠樓還真是不討喜，不行，戚雪得想個辦法把客源給搶回來才行。眼珠子轉(zhuǎn)阿轉(zhuǎn)。誒，有了！
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宣傳功夫也得認(rèn)真。之前彩鸞樓的宣傳戚雪還是有耳聞的，因?yàn)榧悠饋聿畈欢嘈麄髁藘蓚€月，內(nèi)容無外乎就是什么京城第一舞者首場獻(xiàn)舞，一舞千金，引得多少的大家公子的獻(xiàn)花投娟。里面的樂手技藝多么的高超……第一舞娘精良技藝，是吸引人沒有錯，但是這個彩鸞樓剛在玉林省開張，名聲再大那也只是局限在皇城腳下。人們對這第一舞娘開始還有些興趣，但是隨著宣傳時間的加長，而寫內(nèi)容來來去去就這么一些，再多好感也會被磨散。現(xiàn)在加上倚翠樓的打壓，這彩鸞樓想要真正有彩就必須借著倚翠樓的勢來提升知名度。想著，戚雪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啊。今天應(yīng)該會很熱鬧吧？我也好想看看清姑娘的舞蹈呢！可惜天色不早，我該回家了?！逼菅┡牧伺亩亲?，惋惜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熱鬧什么??？客人都被鄰街的倚翠樓搶走了！”小桃小聲的嘟囔道。
“小桃，小聲嘟嚷什么呢？天色也不早了，你將小妹妹領(lǐng)出去吧。小妹妹，不嫌棄的話，將糕點(diǎn)一并帶回去吧”清姑娘邊說便把食盒裝好。戚雪吃的不多且吃相很好，里面沒動過的糕點(diǎn)還有好幾碟。都漂漂亮亮的碼在一起。戚雪也不矯情，接過食盒，想著回家的時候剛好堵住老頭子的嘴，別讓他碎碎念自己。還有阿驍，看在他吃了那么久苦藥的份上讓他吃點(diǎn)甜的。
戚雪雖然得了堵住老頭子嘴巴的好工具，但是也沒有吧正經(jīng)目的給忘了。
“恩，為什么??？客人被搶了，去搶回來不就行了嘛？我小的時候被隔壁家的狗娃欺負(fù)沒有從來沒還過手，就這樣連帶著其他家的孩子都來欺負(fù)我。后來他再搶我東西的時候，我狠狠的揍了他一頓，還打掉了他一顆牙齒。從此以后，大家都不敢再來欺負(fù)我了！而且，他現(xiàn)在只要聽見我的名字都有點(diǎn)怕怕的呢！”戚雪一臉的得意，像是莫大的榮耀一般，眼睛卻是虛著在看清姑娘的表情。果然，清姑娘由開始的哭笑不得，臉色變得稍稍有些怔然，到最后的精神煥發(fā)。
“一個女孩子家居然和男孩子打架也說得那么得意囂張，以后準(zhǔn)是一只小辣椒?！本G意聽著笑了，在戚雪說完之后很不給面子的點(diǎn)評道。
戚雪撇撇嘴道：“變成小辣椒也好過被欺負(fù)強(qiáng)，至少人家忌憚的是小辣椒！”
話一講完，房間的幾個女孩子都抿嘴笑，一時沖散了剛剛還會兒的沉悶。
“是是是，天色也不早了。先讓綠意送你出去吧，這樣回家也安全點(diǎn)?！鼻骞媚镄σ庥?，戚雪一聽就知道清姑娘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了她講這段話的另一個含義。
“是！”綠意應(yīng)聲，看著戚雪提著食盒費(fèi)力，就幫她提了起來。綠意約莫十五六歲，身量高挑，提著食盒一點(diǎn)也不費(fèi)力。哪里像戚雪提個食盒還可能會磕到地面。
走出了霓裳閣，戚雪回頭望了一眼清姑娘的房間。發(fā)現(xiàn)云霓帶著小桃正急沖沖的往和她們相反的方向走去，小桃臉上露著明顯的喜色，正追著云霓在問些什么。戚雪眉梢一挑，轉(zhuǎn)過頭踢踏著地上的鵝卵石。
“你這小丫頭倒是精明！”綠意走著走著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我本來就不笨??！”戚雪也不奇怪，嘻嘻哈哈的回了一句。
兩人半響一陣的沉默。戚雪倒也樂得自在，看著夕陽的昏光，戚雪打了個哈欠。
“唉，可是你打的那一架，不也把自己的名聲弄壞了么？”綠意將戚雪送出街口，將食盒遞給戚雪的時候再次幽幽開口。
“恩，難道我剛剛沒有說，雖然自那以后大家聽見我的名字有點(diǎn)害怕，但是和我玩的人卻是變多了呢。因?yàn)槲胰撕芎枚液臀以谝黄鹜嫠麄冞€可以放心不用被別人欺負(fù)哦。這個叫個人魅力沒辦法。畢竟我還是我，并沒有因?yàn)榇蛄艘患芏l(fā)生改變。”戚雪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qū)χG意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話音剛落。就接過食盒，轉(zhuǎn)身離開了。
身后的綠意笑的很歡，也轉(zhuǎn)身回到霓裳閣去了?，F(xiàn)在因?yàn)槟茄绢^的一句話，怕是整個樓里的人都有的忙了，還是得趕緊回去幫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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