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送進(jìn)吟越宮的盆景,都小心些,若是弄壞了,小心你們的腦袋?!卑倭值铑I(lǐng)事的太監(jiān)言辭極利,敲打著跟在身后的一群小太監(jiān)。
小太監(jiān)們安分守序,跟在領(lǐng)事太監(jiān)身后。
“清惢姑姑?!鳖I(lǐng)事太監(jiān)一進(jìn)吟越宮,看見大宮女裝扮的清惢,便趕緊熱絡(luò)了上去。
“你是?”
“哎,瞧奴才這記性,清惢姑姑跟著玥妃娘娘才入宮,自然不識得奴才,奴才是百林殿的領(lǐng)事太監(jiān),王忠。”
“哦,是王公公啊,不知王公公今日來有何事?”
“皇上旨意,讓奴才尋些好看的盆景送到吟越宮,供玥妃娘娘欣賞?!闭f著還看了一眼身后的盆景。
清惢示意,讓吟越宮的太監(jiān)接過了盆景,便找些好的位置布置了下去。
“剛才姑姑看到的盆景適合殿外布置,奴才這里新得了一盆盆景,品相極好,自帶香味,若是放在寢殿之中,還能有助睡眠?!?br/>
王忠說完,便有小太監(jiān)端著盆景走向前來。
清惢看了一眼,走上前去,聞了聞,“確實(shí)是品相極好,自帶香味,王公公的心意,奴婢代玥妃娘娘收下了?!?br/>
王忠一聽清惢這話,便是笑開了花,“能為玥妃娘娘效勞,是奴才的福氣,若是以后能用的上奴才的地方,請玥妃娘娘盡管吩咐?!?br/>
清惢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奴才先告退了?!?br/>
清惢從小太監(jiān)手上接過盆景,抱進(jìn)了洛行玥的寢宮之中,放在了通風(fēng)的窗戶邊。
關(guān)雎宮。
“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br/>
洛行玥站在殿中,向著兩人施禮。
“三年未出霜凝閣便罷了,如今入宮一日已過,才想起來向皇后娘娘請安,玥妃是越發(fā)沒有規(guī)矩了。”
“行玥入宮疲乏,休息一日也是無妨,本宮身為皇后,都未放在心上,貴妃這番說法,又是為何?”
“臣妾不過是看不慣玥妃的目中無人,不過既然皇后娘娘都不甚在意,便算作臣妾多此一舉?!?br/>
“既如此,貴妃便早些回你的朝陽宮,修修性子,免得下次再多此一舉?!?br/>
南宮沛兒一眼看向洛姽婳,忽然笑道,“皇后娘娘教訓(xùn)的是,臣妾這便回朝陽宮,以皇后娘娘為楷模,做一個雍容大方、不爭不妒的女子?!?br/>
洛姽婳未在理會南宮沛兒,這些年因著洛行玥不出霜凝閣,南宮沛兒找不到機(jī)會尋洛行玥的麻煩,便將目光移到了洛姽婳身上,因?yàn)槔C畫的事情,洛姽婳多方防備,南宮沛兒背地里的詭計總是能被洛姽婳破解,有些輕易,有些艱難,但總歸都是有驚無險。
“行玥,快些坐下?!甭鍔箣O看著洛行玥,直到洛行玥落了座,洛姽婳才繼續(xù)說了下去,“這些年,可好?”
洛行玥笑了笑,“挺好的?!?br/>
“行玥,你長大了,姐姐很是欣慰?!?br/>
“姐姐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洛行玥依舊笑著,說的很是輕松自在。
“這些年,皇上常常一人獨(dú)自觀望霜凝閣,一望便是一日,皇上對你的情誼,自不一般,你又何苦拒他于千里之外,讓他萬般心傷?!?br/>
“姐姐是來為他當(dāng)說客的?”
“我只是見不得他傷心?!?br/>
“姐姐愛他?!?br/>
“他是你我的夫君,我們這一生都是他的。”
“可我不愛他?!?br/>
“行玥,你即已嫁入皇室,如今又貴為后妃,無論你愛他還是不愛他,你都要在他的身邊過完這一輩子,這堵高高的紅墻,便已隔絕了人間,你何苦如此執(zhí)著?!?br/>
“紅墻再高,若能逃離,我絕不猶豫?!?br/>
“你逃離了又能怎樣,這世上還有誰容得下你,還有誰敢去容你?!?br/>
“姐姐,你如此愛他,他知道嗎?”
洛姽婳眼神閃了閃,努力找回思緒,“行玥,青王殿下已經(jīng)娶了臻兒,你與他再無可能。”
“我知道?!?br/>
“既是知道,你們便已是在兩條不同的路上,你為何不能試著接受皇上,非要如此執(zhí)拗?!?br/>
“我心里有一個人,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可是某一天,他親手殺了他,讓他再也無法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不,就連夢里,我也再沒有見過他,我躲了三年,逃避了三年,總想著有一天,他還會出現(xiàn)在我面前,可是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我那可笑的期望,在這三年里,被慢慢磨滅,最后一點(diǎn)都沒有剩下,姐姐,你說,他如此害我,我當(dāng)如何?”
“你心里的那個人是誰?”
“人死燈滅,說出來又如何?”
“是衡公子,”洛姽婳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洛行玥,“是與不是?”
洛行玥忽然就笑了,“前塵往事,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