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杭很周到的給樂意發(fā)了地址,甚至給他標(biāo)明了公交路線,樂意看著林清杭的信息傻樂,自己也弄不懂在樂個什么勁兒,明明這幾句話都冷冰冰的沒捎帶任何一點別的情緒,樂意就是能翻來覆去看好幾遍。
他畢竟心理年齡還是十八,又是從未沾過葷腥的純情少年,鬧不明白自己現(xiàn)在在犯什么傻,但又總覺得這種情況,就一個喜歡就能完完全全概括了。
原本只是一點點心動,后來涓涓細(xì)流匯成汪洋大?!m然暫時還沒到大海那一步,但也足夠在他心里掀起波瀾了。
到了大廈門口,樂意很長時間沒來公司保安不認(rèn)得他,沒有工作證被攔在了門外,只好給林清杭發(fā)信息,林清杭下來的很快,把人領(lǐng)了上去,說是還有個會要開,讓樂意先在他辦公室等。
林清杭走出去每兩分鐘又折回來,遞給樂意一袋小面包和一塊巧克力,“我可能還得等會兒,你先拿這個墊墊肚子?!?br/>
樂意揮了揮巧克力,“哪兒來的?”
“跟員工要的。”
腦補了一下林清杭僵著臉給女員工要小零食的樣子,既違和又讓樂意產(chǎn)生了一種自己都覺得羞恥的幸福感。
他喜歡被人關(guān)心,被人照顧,雖然一個人生活習(xí)慣了也覺得自己可以赤手空拳打天下了,可是突然遇見了這么一個人,毫無所求的對自己好,說的通俗一點就是給了他家的感覺,這是他上一世從未體味過的。
就突然覺得先前的那些日子都是熬過來的,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生活。
林清杭叫樂意過來吃飯時還挺清閑,把人領(lǐng)來了反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開完會了就來了幾個合同讓他趕緊看趕緊簽,只能打消帶樂意出去吃飯的念頭,讓秘書訂了餐,兩人縮在辦公室里吃。
林清杭辦公室很大,甚至有個隔間,樂意進去逛了一下,發(fā)現(xiàn)就是個小臥室,看出來他好奇,林清杭解釋道,“之前忙的時候來不及回家就會在這過夜,方便些?!?br/>
樂意把飯菜都拿到了隔間的桌子上,兩人面對面坐著,林清杭原先是拿了文件一邊吃一邊看的,后來無意間看到樂意邊吃飯邊走神,就合上文件夾,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跟他聊天。
“去日本的機票已經(jīng)訂好了,這周五去?!?br/>
樂意瞪大了眼睛,“這么快?”
“周末就端午節(jié)了,不快吧,”林清杭把樂意吃的最多的一道雞翅往他那邊推了推,“前兩天六一,忘了給林與朦買禮物,出去玩哄哄他。”
樂意一拍大腿,“我也,忘了!”
“他沒跟你鬧?”
樂意懵,“沒有啊。”
“光跟我撒潑了,”林清杭皺眉頭,“我總懷疑你是不是給林與朦吃什么迷魂藥了,他怎么就那么聽你的話?!?br/>
樂意不說話,光傻笑。
林清杭看他笑的滿臉燦然,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好像會發(fā)光似的奪人眼目,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我好像也吃了?!?br/>
“吃啥了?”樂意耳力極好,理解能力卻一如既往的差那么一截。
“吃了這個排骨,你嘗嘗?!?br/>
樂意跟著林清杭的思維走,聽話的吃了一塊,“好吃。”
于是糖醋排骨也被換了位置,樂意一口接著一口吃的很香。
“今天,修岑哥,回美國了?!?br/>
說這話的時候樂意看起來有點不舍,林清杭卻在心里舒了口氣,他就擔(dān)心王修岑一個守不住把以前的事情全告訴樂逸,失憶后的樂逸雖然明顯比以前開朗了許多,但是平心而論,他跟蕭洛做的事情那么出格,再樂觀的人也不會無動于衷。
“你說,我跟蕭洛,還有修岑哥,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樂意說,“怎么我感覺,蕭洛跟我不熟,跟修岑哥,關(guān)系也不熟呢?!?br/>
那天吃飯的時候那叫一個客氣,人客氣過分了就是生疏,哪像林清杭說的一起玩到大的哥們的樣子。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樂逸,你跟蕭洛,”林清杭欲言又止,“你離他遠(yuǎn)一點?!?br/>
樂意心想這個口吻好熟悉啊,好像以前在哪兒聽過一樣。他咬著筷子開始在回憶里搜索,就想到了那天被他忽略的王修岑的話:林清杭跟你想的不一樣。
他好像是被包圍在中間的重點,總有人為他著想給他勸告,卻又好像游離在狀況之外,因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杭是否與他想象的不同他現(xiàn)在還沒法下定論,他能確定的就是,林清杭有事情瞞著他。
而他,暫時還沒有勇氣跟立場弄清楚。
林清杭很不愿意談到蕭洛,趁著樂意沒有再說什么,趕緊扯了另一個話題,“對了,還有個事情,下個月我爸六十歲生日,我們得回一趟林家。”
“我,也得去?”
“嗯,小家伙也要去,”林清杭說,“別緊張,就是吃頓飯。”
樂意怎么可能不緊張,按理說他這可是第一次見家長,而且從林與朦對于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的抱怨就能聽出來這些家長是有多讓人心煩,哪像林清杭說的吃頓飯那么簡單……
“下個月,還早著呢。”林清杭揉了揉他的腦袋,“你下午要不要在這兒睡會兒,昨晚上折騰了半宿?!?br/>
他不說還好,一說樂意困得直打哈欠,那小床看起來就軟綿綿很好睡的樣子,樂意毫不推脫,直接趴上去睡了。
林清杭幫他把被子蓋好,起身走到外面的辦公室開始看文件。目光總是會落到隔間的那個虛掩著的小門上,想著有個小人在里面安穩(wěn)的睡著,驀地就騰涌起一股暖意,像是在雨天喝一杯熱茶般的舒適感,恰如其分的填滿了他內(nèi)心所有龜裂的溝壑,不多一絲,不少一分,這是只有這個人可以給的感覺。
下午林清杭還有會議,蕭洛來的時候辦公室里空無一人,他以前常來,一路刷臉進了辦公室,秘書攔了一下沒攔住,也沒當(dāng)回事兒,
辦公室里空空蕩蕩,蕭洛原以為自己沒逮著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離開了,突然瞄到了那個虛掩著的小門,鬼使神差的走近,猛地一推門,看見睡的正香的樂意。
蕭洛無聲地笑了一下,悄聲走近床邊。
突然被人從后面大力抓住,蕭洛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被人帶出了隔間,出來的時候林清杭還順手把門輕輕關(guān)上,小心翼翼生怕吵著樂意的樣子讓蕭洛看的心里直發(fā)涼。
“你來干什么?”
“你不接我電話,我只能來這兒找你。”蕭洛一臉理所當(dāng)然。
“我以為我那天已經(jīng)跟你說清楚了?!?br/>
“我那天剛溜完,神志不清,不知道你跟我說清楚了什么?!笔捖逍Φ暮軣o辜。
林清杭冷眼看他,蕭洛從前被他這樣看總會稍稍讓步一些,此刻卻依舊揚頭微笑,“林先生,我以前也沒有逼你,不要現(xiàn)在自己做了情圣,就把過錯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br/>
“我從來沒有不承認(rèn)我犯過的錯,我會彌補,這是我跟樂逸的事情,”林清杭目光銳利,“而關(guān)于我跟你,我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你這弄得跟棄暗投明似的,我可真不舒服,”蕭洛戴上墨鏡,把所有神情都掩藏在里面,聲音聽起來不痛不癢,“你想的也太簡單了,好聚好散?”
“不可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