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文曉泉是在自己的床上清醒過來的。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起來的時候頭重腳輕、四肢無力,有點像在病床上躺了幾個月,突然叫他下床他都不會走路了的感覺。
不會真睡了幾個月吧?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扶著墻想走出房間給自己倒一杯水喝。
“我龍嘯天愧對文家列祖列宗?!?br/>
“呵呵,怪我咯?”
“不怪你怪誰?氣死老子了,你還真有臉說,難道你覺得你沒責(zé)任?”
“別說了……”
房門才打開一條縫兒,對話便漏了進(jìn)來,文曉泉一聽,也不知道現(xiàn)在適不適合出去,決定先從門縫里偷窺幾眼再說。
客廳里有五個人,沙發(fā)上坐著四個,分別是文曉泉的父母——文斌和唐清,以及龍鱗的父母——龍嘯天和陳小霞,龍鱗則一個人靠在墻邊,似是閉目養(yǎng)神。
文曉泉不認(rèn)識龍鱗不奇怪,畢竟只是在兒時來往密切,長大后五官也有了些變化,龍鱗的父母變化不大,再加上小時候總是喜歡抱他,還拿不少小東西討好他,自然就記得清楚了。
龍嘯天氣得直拍大腿:“要不是我這個不成器的孽子大意,這種事也不會發(fā)生!”
“木已成舟,不要再去糾結(jié)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了,還是幫我們想想對策吧,”唐清十指緊扣,憂心忡忡,“我們家曉泉本來就怕鬼了,現(xiàn)在又弄出這么一茬……小霞你說我該怎么辦啊……”
“我這么說可能有些不有些站著說話不嫌腰疼……”沉默了許久,龍嘯天終于開口,“事已至此,干脆讓曉泉到我們家修煉怎么樣?”
龍嘯天與文斌一拍即合:“我也是這么想的!”只是,文斌隨即又嘆道:“不過曉泉怕鬼也是我們造成的,由著他的性子讓他像普通人一樣過了這么些年,突然提出讓他修煉,大概會抵觸得厲害?!?br/>
唐清接過話茬:“曉泉也不算完全脫離了修道的圈子,這些年來皮毛也學(xué)了不少,該了解的他都學(xué)過,成長雖然慢了些,但好說歹說也達(dá)到了筑基初期,我相信只要能跟他說清楚這件事的嚴(yán)重性,他一定會答應(yīng)的?!?br/>
龍嘯天連連點頭:“對的對的,曉泉天賦極佳,不求道真是浪費了這么個千年難得一遇的好苗子。”
陳小霞重重地拍了一下龍嘯天的大腿:“你別張口就來,浪費了又怎么樣?曉泉無奈之下答應(yīng)了又怎么樣?當(dāng)媽的都心疼孩子,唐清怎么舍得看曉泉受苦?再說,咱不是還有修真界這個指望嗎?鱗兒遲早要到修真界去,到時候讓他幫曉泉找些靈丹妙藥,在找到之前,曉泉就先由我們這群老東西保護(hù)著,不也挺好的嗎?”
即使龍嘯天背對自己,從他的動作來看,文曉泉也能猜出他翻了個多大的白眼:“你才少來!這不肖子一天不改這臭脾氣,老子就一天不讓他到修真界去,他要想去可以自己找法子,不過白虎我是不會給他的!”
陳小霞深深地看了龍嘯天一眼,埋怨的意味很是濃重。
“好了好了,你們吵什么?”唐清頭疼地跳出來打圓場,“我覺得嘯天說得對,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是自己保護(hù)最踏實,咱們有自己的事要忙,總不能天天圍著曉泉轉(zhuǎn),那就肯定會有分神的時候。好了,不糾結(jié)了,就讓曉泉去修道,也不要求他學(xué)得多好,只求能自保就成,他身邊不還有小白跟著呢嘛?危險不到哪里去?!?br/>
文斌點頭,下了個總結(jié):“行了,就這么辦,等他醒來就跟他說清楚。”
……
這段對話文曉泉聽得是一頭霧水。
先是提到他怕鬼,一個神轉(zhuǎn)折就提出讓他修道,不修還有危險性,緊接著別人說還有不用修道的方法,他親媽還跳出來反對……果然是親媽!
這些年來唐清一直對文曉泉特別寬容,旁人看來也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媽媽,要不是剛才她跳出來反對,文曉泉幾乎都要忘了她就是當(dāng)年那個見鬼就抓來嚇?biāo)淖锟準(zhǔn)住?br/>
倏忽,角落里的龍鱗睜眼,正好與文曉泉四目相對。
“聽夠了就出來?!?br/>
霎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文曉泉的房門上,自然也就從門縫里看到了偷聽的文曉泉。
其他人都沒發(fā)現(xiàn),怎么就他發(fā)現(xiàn)了……
文曉泉在心底嘀咕著,拉開房門走了出去:“龍叔叔好,小霞阿姨好?!?br/>
“來來來,坐這里,”陳小霞笑瞇瞇地沖文曉泉招手,“你還記得阿姨???”
“當(dāng)然記得,怎么會忘?”文曉泉走了幾步,突然發(fā)現(xiàn)茶幾旁竟然躺著一只大白老虎,嚇了一跳,原地駐足,“我站著就行了……要跟我說什么?說吧?!?br/>
陳小霞依舊熱情地招呼文曉泉:“沒事兒,過來坐吧,這是白虎,你小時候見過的呀,怎么了,不記得了?”
白虎懶洋洋地抬起眼皮,起身,慢悠悠地挪到了龍鱗身邊——這大概就是小白嘴里說的貓科動物吧?
文曉泉又看了一眼小白,認(rèn)為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小白縮在唐清懷里瑟瑟發(fā)抖,和之前發(fā)現(xiàn)貓科動物時的反應(yīng)一模一樣。
“沒事沒事,晚輩站著就好,他不也站著呢?!蔽臅匀钢堶[說道。
“他想站著就讓他站著,”文斌開口,切入主題,“曉泉,你還記得前幾天發(fā)生的事嗎?”
文曉泉點頭道:“不過只記得我被揍之前的事,之后我暈過去了?!?br/>
“恩,我給你說,你仔細(xì)聽著,這對你來說很重要?!?br/>
接下來,文曉泉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那天施展幻術(shù)的是一只作惡多端的千年魅魔,殘殺了一名富豪的兒子,這位富豪一擲千金,雇傭了包括龍鱗在內(nèi)的一些道士去追捕,卻因為這魅魔法力高深且十分善用幻術(shù),每次都讓它有驚無險逃出生天。
龍鱗從其他渠道了解到這只魅魔最近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女鬼來往密切,這女鬼雖然有些本事,但龍鱗這個級別的對付她還是綽綽有余,便打算把這女鬼當(dāng)成抓捕魅魔的突破口。
如他所料,沒幾個回合下來女鬼就顯得十分吃力,這時,作為她幫手的魅魔出手干涉,在那一片施展了一個極其復(fù)雜且強(qiáng)大的幻術(shù),使得他和白虎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遭到魅魔出其不意的襲擊,也怕一個大意給了女鬼和魅魔逃跑的機(jī)會。
文曉泉和小白誤闖幻術(shù)之中,對龍鱗來說是多了一個幫手——小白的空門扭曲可以暫停時間,有了小白要抓什么都容易,可他卻沒想到,他們還多了一個累贅——文曉泉修為太低,無力自保,離開了小白后會十分危險。
安置好文曉泉后,小白立刻施展了空門扭曲,利用神識探知到魅魔妖丹和女鬼魂丹的所在地。誰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兩個地方都是陷阱——魅魔和女鬼同時將妖丹和魂丹逼出體外,在其表面施展了一個厲害的幻術(shù),只要被人觸碰則煙消云散,不但不會被抓,魂丹和妖丹也能憑借幻術(shù)的保護(hù)安然無恙。
另一邊,女鬼之前占用的男人軀體被龍鱗和白虎重創(chuàng),由于失血過多即將喪失所有身體功能,可女鬼的魂丹拿去當(dāng)了誘餌,在這個情況下若離開軀體,很有可能會魂飛魄散。正巧,文曉泉出現(xiàn)在了她眼前,她便打散了文曉泉的力魄,附身在他身上,利用他的身體逃到別處。
一天后,文曉泉在東城郊被人發(fā)現(xiàn)。
“關(guān)于女鬼為什么沒有一直占用你的身體,而是把你拋棄在城郊……有很多可能,比如她元氣大傷,急需靜養(yǎng);比如她認(rèn)為你也是個有修為的道士;比如她原本無意傷害你,只是想借用你的身體逃跑……”
“不要比如了,聽著頭疼,”文曉泉伸出手,打斷了文斌的長篇大論,“你說了這么多,最關(guān)鍵的一句就是我力魄被散對吧?”
文斌尷尬地點頭:“力魄散了容易鬼上身……”
文曉泉倒抽一口涼氣:“……魄是這么容易被打散的東西?”
唐清無奈地嘆氣:“是啊,魄生于*,僅僅是一魄散去,也沒什么大礙,只不過你以后一輩子都是這個羸弱體質(zhì),容易招惹生魂死靈,稍有不慎也有可能釀成大禍……”
文曉泉覺得皮緊:“什么大禍?”
“人能修真,鬼自然也能修冥,人的魂與*由一條生命線相連,如果被一些道行高深的野鬼上了身,你的生魂便會被逼出體外,這還不打緊,要是生命線被切斷,你……你就要成為孤魂野鬼了……”
“……切斷了我就回不來了?”
唐清接著解釋道:“不會,切斷了也能再生,前提是你能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如果身體被野鬼奪去太久,*與孤魂間生出了生命線,可就不好辦了?!?br/>
文斌點頭道:“你也有些修為,尋常孤魂野鬼倒是不用怕,只有道行比你高深的野鬼才有可能將你的魂從*中逐出?!?br/>
陳小霞接過話茬道:“我們的意思是,我們也會看著你,不需要你多努力修煉,學(xué)些畫符的技巧以黃符防身,再學(xué)些保命的知識應(yīng)對突發(fā)情況,這就差不多了?!?br/>
龍嘯天忍不住反駁陳小霞:“你別聽你小霞阿姨的,讓我們或者靈獸保護(hù)你,都是治標(biāo)不治本的方法,剛才唐清也說了,誰也沒法兒保證自己完全不分神,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自己也開始修煉,自身道行高了,大多數(shù)情況下能自保了,才更安全?!?br/>
文曉泉聽著還是懵,到底是修煉還是不修煉???
“……小白一直跟著我的話,不需要修煉吧?這次不是因為她不在身邊才受傷的嗎?沒那么嚴(yán)重吧?”
四個老人相互對視,了然于心——文曉泉還是對修煉提不起興趣。
“你說得對,”唐清突然一改擔(dān)憂,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氣模樣,“小白是天界十二靈獸之一呢,還能暫停時間呢,保護(hù)你那叫一個綽綽有余……行吧,你不用去修煉了,也是我們這群老人想太多,讓小白全包了吧,要是小白天天想著兔子肉害得你被偷襲,或者餓肚子使不出空門扭曲害你被襲擊,你可千萬別找我們哭,不歸我們管哈寶貝兒。”
文曉泉差點兒想給親媽跪了。
“……請務(wù)必讓我進(jìn)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