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陸在酒樓外磨蹭了近兩個時辰,一直等到子時,才起身離開,這會兒,街道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行人了,酒樓里的喧囂也消停了不少。
劉陸待在這里,自然不是為了閑著無事可作,而是為了等著城南黑市開市,這一次出去回來,正好過去了十日的工夫,所以為了避免來回再跑一趟,便打算今夜就去黑市履約。
這次去往黑市的時候,劉陸已不再是一個人了,而是后面多了個跟屁蟲,那個今夜遇到的腦殼有點問題的,自我介紹說叫玉麒麟的少年。
玉麒麟不說來歷有些莫名,就是那跳脫的性子,劉陸也有點接受不了,所以從一開始就不怎么搭理他,奈何少年耐心出其的好,在他盤坐在角落一直處于假寐狀態(tài),暗中練武的時候,玉麒麟便一直坐在旁邊絮絮叨叨,整整兩個時辰,不知疲倦,嗡嗡的在耳邊說個不停,就是劉陸一句話也不搭理他,還是會說個不停,天馬行空的想到什么說什么,從星城哪位高官大員的床弟趣聞,到大街上哪間茅房太臭,沒完沒了,要不是功法有靜心收神的妙用,劉陸差點被煩得動了殺心。
“大哥,這是準(zhǔn)備要去哪?”少年玉麒麟跟在劉陸身邊,雖然嗓子有點干啞,但不妨礙他依然高漲的興致。
劉陸淡淡的回道:“黑市?!?br/>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怎么抵觸玉麒麟了,倒不是說他認(rèn)命了,而是他倒想看看這玉麒麟還會作什么妖,跟著他有著什么企圖。
“黑市啊,我去過幾次,那地方確實挺有意思的?!瓉泶蟾绲冗@么久,就是為了去黑市啊?!?,大哥去哪里做什么,買東西還是賣東西?……,看大哥身上也沒帶什么東西,那應(yīng)該是買東西了。”
劉陸一臉平淡,已經(jīng)自動過濾了這聒噪個不停的少年。
臨近黑市,見玉麒麟還在說,劉陸終于有些無奈的道:“玉麒麟好漢,你看你嗓子都有些啞了,消停一會兒吧,這地方話多不好?!?br/>
劉陸不明白玉麒麟這毛病到底是腦子的問題還是嗓子的問題。
“明白,大哥你說的很對?!?br/>
出乎意料,玉麒麟說完這句之后果真不怎么開口了,這讓劉陸不禁頗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著這種覺悟應(yīng)該不是腦子的問題了!
有了上次的意外收獲,這次到了黑市,劉陸并沒有急于去那個小店鋪,而是先在黑市上先閑逛了起來,想著看看還能不能有什么意外發(fā)現(xiàn)。
除此之外,劉陸還有心去尋找了上次買給他銅鼎的人,這倒不是因為白跑泉山一趟而要去找他算賬,而是想著那人手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寶貝,但可惜的是,并沒有找到那個人,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本就偶爾出現(xiàn)一次脫手手里的東西,并不是一個專門在黑市作生意的人。
劉陸在黑市晃蕩了大半時辰,除了長點見識,看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外,并沒有其他的收獲了,反正以他的眼力是沒有撿到任何便宜的,而仙乙又從始至終都沒有出聲,所以他也就不再繼續(xù)堅持了。
劉陸此前還擔(dān)心那家店鋪會不會跑路了,但顯然是他多想了。
在進(jìn)入小店鋪的時候,劉陸并沒有讓玉麒麟跟著一起進(jìn)去,而這次玉麒麟倒是很有眼力勁,沒什么廢話的就留在了外面。
走進(jìn)店鋪,一切還是和之前一樣,小店里面的主事之人,依然是上次見到的那個白面無須男子,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其手里把玩著一件名貴茶壺。
“呵,歡迎,想著客人應(yīng)該這兩天就來了。”
劉陸這次的形象和此前一樣,而店里的主事顯然也還記得的劉陸。
劉陸也沒有多說什么,掏出上次拿到的憑證玉牌放在桌上?!罢乒窈糜浶?,就是不知道我要的東西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
“雖不敢保證讓客人十分滿意,但也不會讓客人覺得白跑一趟的?!?br/>
白面男子話雖然說的客氣謙虛,但從其語氣神態(tài)看來卻是頗多自信。
“請稍待片刻。”說著,白面男子便步入內(nèi)室,屋中只剩劉陸和桌上遺留下的那一把名貴茶壺。
劉陸對茶壺之類的東西沒有什么研究,所以也看不出眼前的茶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但他想著既然能被此間主事之人珍視,應(yīng)該也是很值錢的了。
白面男子捧著個舊長木盒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劉陸盯著桌上的茶壺看,頓時笑著說:“呵呵,這壺啊是很一般的東西,就是保留的時間久了,還算有點意思的?!?br/>
劉陸點頭隨便附和了下,他本來就興趣不高,這會兒的心思更是全在男子手里的那個長木盒中。
白面男子也看出了劉陸的心思,所以也就沒有在廢話。
把舊木盒放在桌子上后,白面男子就順手打開了盒子,“此物不算什么珍惜之物,但難就難在客人要求的囊括之大,和時間久遠(yuǎn),所以這幾日收集也是頗費了一番工夫。”
白面男子把木盒里的東西一一擺了出來,有古老破舊羊皮樣式的地形圖,也有新一點的布絹上繪制的軸卷樣式的,更有幾塊殘破的玉石片式的,亂七八糟的有不少。
“從范圍來說,這里面的地形圖,昭明國地界的是基本比較齊全了,地形圖也有新有舊,舊的已不屬于本朝了,具體時間我們也沒有作什么推定,你自己看吧。
除此之外,北邊的金昌國,因為和本國的某種原因,星城倒是有不少的資源,也收集了有一半國土范圍的地形圖;東南邊的陳國,也有一部分;南邊的宋國,西邊的衛(wèi)國,因為地形復(fù)雜貧瘠,所以只有邊境附近的一部分;至于往東的草原,是外族人的地方了,都是茫茫無際的大草原,也只有邊境上的一小部分?!?br/>
劉陸點了點頭,已經(jīng)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了,畢竟就白面男子所說的這些,已經(jīng)東西橫跨數(shù)千里了,南北更是足足上萬里了,在這么大的地方找東西,以他現(xiàn)在的腳力,已是完全足夠了,地形圖再大一點也沒什么用。
“比我想的要大,不錯,我很滿意?!?br/>
“如此就好?!?br/>
“那么,這個要多少錢?”
“因為就按客人你的要求,不必太過精細(xì),所以這些收集起來是比較麻煩一起,但都不是太過貴重的一種。算上次的定金,如果還是要用真氣丹支付的話,客人只需再給一顆真氣丹就夠了?!?br/>
劉陸點了點頭,價錢也算是在自己能接收的范圍內(nèi)了。
只不過如今自己身上僅剩的一點真氣丹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揮霍了,劉陸只能拿出自己準(zhǔn)備作傳家寶的家底了。
劉陸在袖子的掩飾下,讓仙乙?guī)兔δ贸隽四穷w珍貴的夜明珠。
夜明珠一拿出來,整個屋子里面就被染上了一層幽綠之光。
饒是以白面男子的見識,見到如此一顆寶珠,也是驚嘆不已。
“真是一件稀罕寶珠??!”
“掌柜,不知你們這里收不收此珠?”
白面男子頗為激動,“收,當(dāng)然收!不知客人要賣個什么樣的價錢?”
劉陸稍作遲疑,沒有自作聰明的亂開口要價,“此珠具體價值我也無法衡量,掌柜你出個價,我只要真氣丹,如果滿意,我就賣你了?!?br/>
此時白面男子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在這樣一個重寶面前,面對劉陸這樣一個年輕人,白面男子一時也有些沉吟。對此,劉陸倒是頗為耐心,一直安靜地等待著白面男子抉擇。
半響之后,白面男子才開口,“除去我們剛才的交易,我再給你五顆真氣丹,不知客人是否滿意?”
這個價位劉陸能接受,所以便答應(yīng)了下來,只不過他又提了個要求,“可以。不過,掌柜需再加千兩現(xiàn)銀。”
劉陸之所以提出要銀子,無非是手頭積蓄已所剩不多了,而眼下有了地形圖,說不得就要和仙乙出遠(yuǎn)門了,正是需要銀子的地方,這才借此機(jī)會弄點路上的盤纏。
在白面男子眼中,千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他有些不理解劉陸加價的原因,兩次交易,以劉陸的手筆,在他看來不是一個臨時加價愛占便宜的人。
但白面男子還是答應(yīng)了,他是個生意人,只要東西值,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之后的交易就一切順利了,兩人各自錢貨兩清。
當(dāng)劉陸抱著舊木盒,拿上銀子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白面男子笑著起身相送劉陸,“現(xiàn)在我們都不是在談買賣了,那咱們就可以以朋友相處了。小兄弟,日后有什么好東西,務(wù)必請先考慮老哥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錢?!?br/>
“當(dāng)然了,兄弟如果有任何需要的,也可以盡管來找老哥我,保證讓你滿意?!?br/>
如此示好,劉陸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欣然應(yīng)許下來。
送到店門口后,白面男子并沒有出門,看著劉陸走遠(yuǎn)后,才心有所思的返身坐回桌前,“年紀(jì)輕輕一身古怪,雖然作了易容,但怎么看都是新冒出來的,要不要派人跟上去查一查……,算了,如此身價的人,肯定不是個簡單人物,暫時不易打草驚蛇,萬一惹到不好惹的人就有些麻煩了,看來只能以后有機(jī)會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