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打電話的男人,刀削斧鑿般的冷毅面容在低頭看到那粉粉的一團時,表情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抱抱?!碧姨乙娝粍?,扭著身子撒嬌。
男人鬼使神差地彎腰把她抱了起來,軟軟的一團還帶著奶香,讓人心情十分愉悅。
旁邊的秘書眼看自己老板修羅般的冷酷氣場被一個小嬰兒融化了,驚訝得張大了嘴。
從她進入公司以來,老板從來都是不近人情殺伐果斷的形象,可以說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現(xiàn)在竟然對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女娃露出了類似慈祥的表情。
太勁爆了,這個消息太勁爆了,要是可以她真想用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傳到公司群里。
可是明顯,她不敢,老板一個眼神就可以把她秒殺死好嗎?
“爸爸……”突然小奶娃捏著男人的臉萌萌地喊了一聲。
男人表情一僵,接著眼神柔得能化出水來。
“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在哪里呀?阿姨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秘書看小女娃長得可愛也很喜歡,忍不住問了一句。
桃桃扭頭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緊緊摟著男人的脖子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宣誓主權似的說:“我爸爸,這是我爸爸?!?br/>
秘書一臉惶恐,生怕老板一生氣直接把女娃扔了出去。
要知道平時老板特別討厭別人碰他,傳言那些想勾引他的女人全都被暗中處理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可是眼前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娃,老板他……
秘書今天早上被震驚了太多次,導致血壓有點上升,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xiàn)了幻覺。
剛才她那個魔鬼一樣整日冷著臉的老板,是笑了嗎?
還笑出了聲音?
太不可思議了!
“爸爸,餓餓。”桃桃用小腦袋在男人脖子間拱來拱去。
男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對秘書說:“去買些小孩吃的東西來。”
“是,是?!泵貢@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是老板第一次這么溫柔地跟她說話。
她感動得快哭了。
男人走進房間把桃桃放在沙發(fā)上,桃桃兩只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把他看著,然后就笑嘻嘻地爬到了他腿上,從容地坐著從兜里掏出一顆糖剝開放到他嘴邊說:“爸爸,吃糖?!?br/>
男人微微皺眉沒有張口,她轉過身扒著他的肩膀硬把糖往他嘴里塞:“吃糖糖。”
見他還是不肯吃,桃桃好像覺得天塌了一樣,小屁股往后一跌,癟嘴哇哇大哭起來。
男人有些手足無措,僵硬地替她擦著眼淚:“別哭?!?br/>
他的語氣說出來有些嚴厲,桃桃以為自己被兇了,哭得更厲害了。
平時媽媽跟她說話都好溫柔好溫柔的,只有她犯錯了才會兇她。
“爸爸壞,爸爸壞!”桃桃把糖扔了不解氣,還把兜里所有的糖全都翻出來扔了。
在她看來爸爸不肯吃她的糖就是不喜歡她。
“別哭了。”男人緊皺著眉,眼里有心疼也有些不耐煩。
剛才他低頭看見這女孩第一眼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所以鬼使神差地把她抱進了房間,現(xiàn)在看她哇哇大哭,腦仁有些疼。
秘書提著一大袋嬰兒食品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老板一臉無奈地坐在沙發(fā)上,旁邊小女娃賭氣似的背對他坐著,手里玩弄的居然是老板的手機。
而且她玩的方式是把手機拿起來,啪砸在地上,老板再給她撿起來讓她繼續(xù)砸。
感情就是為了聽個響。
她老板千年冰山的形象徹底被這女娃給毀了。
不過這樣看過去,他們還真挺像一對父女。
“老板,這女孩跟你長得有點像?!泵貢蠢习逍那椴诲e,大膽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男人冷冷瞥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只留給他一個后腦勺的小女娃一眼,恢復了平時的冷漠說:“把她帶出去?!?br/>
桃桃聽他說要把自己帶出去,扭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男人對上她濕漉漉的大眼睛,心里竟然覺得不忍。
可畢竟是別人的孩子……
秘書以為是剛才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膽戰(zhàn)心驚地把小女娃抱起來,好在她聽話沒有哭鬧。
走到門口的時候,桃桃生氣地瞪著男人大聲說:“桃桃再也不理爸爸了!爸爸不喜歡桃桃,桃桃也不喜歡爸爸!”
“好了寶寶,阿姨帶你去找你媽媽好不好?”秘書看老板臉色不好,連忙抱著小女娃退出了房間。
屋里男子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原來那小姑娘叫桃桃,名字倒跟她人似的長得粉粉嫩嫩的。
不知道為什么他見了那小女娃就挪不開步子,聽她軟軟地叫他爸爸,他心里十分高興,也十分暖。
要是當初他能跟安若生個孩子,一定也這么可愛吧。
簡燁澤掐滅手里的煙,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他一定會找到她的!
連城,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把你找出來!
三年前你沒能殺了我,現(xiàn)在我來找你索命了!
據(jù)陳巖調(diào)查,孤城里突然崛起的建筑產(chǎn)業(yè)很有可能是連城背后操縱的,所以他才會千里迢迢跑過來搶了他的生意。
然后再順藤摸瓜找到他……
安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等著我來找你。
“老板,住處已經(jīng)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時候搬過去?”秘書把孩子送到前臺后,又返回來向簡燁澤稟告工作。
手里還提著她剛才買的東西,不知道自己老板怎么招惹了那小女娃,她對她又踢又踹就是不肯留下她買的東西,所以她只好拿回來了。
簡燁澤也注意到她手上的袋子,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淡淡道:“現(xiàn)在就搬過去?!?br/>
“阿姨我已經(jīng)替您找好了,您要現(xiàn)在見見嗎?”秘書試探地問。
其實剛才她送桃桃去前臺的時候,聽前臺小姑娘說桃桃的媽媽是個寡婦,為了撫育桃桃剛才累得都暈倒送醫(yī)院去了,所以她就動了惻隱之心,想讓她去老板家里做清潔。
雖然老板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但是只要把事情做好了,他也不是那種吹毛求疵的人。
給他做家政總比在酒店里起早摸黑的好。
而且還有多余的時間照顧孩子。
只不過就看老板會不會突然興起要見這位家政阿姨,人還在醫(yī)院里躺著呢,他要見可見不了。
而且老板最討厭手下的人背著他搞小動作,如果她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別說那家政阿姨,就連她自己飯碗都保不住。
“不用,我也不想在家里見到她,所以讓她每天在下班前把家里打掃干凈就行?!焙啛顫梢贿呎f一邊拿上手機往外走。
陳巖那邊好像查到了新線索,他要馬上趕過去看看。
蘇安若在醫(yī)院一醒來就被張姐興奮地拉著手說:“今天你可遇到貴人了!”
“什么?”蘇安若茫然地看著她。
張姐兩眼放光地說:“今天早上我臨時有點事就把桃桃放在前臺小姑娘那,結果她看到你暈倒在酒店外面一下子慌了陣腳,只顧著叫救護車把桃桃給忘了。然后桃桃就一個人上電梯去找你,結果遇到一個大老板,人家喜歡桃桃讓你去他家里做家政!”
蘇安若聽她說完非但一點都沒覺得高興,反而嚇出了一身冷汗,她抓著張姐的手急切問道:“桃桃呢?”
“放心,她還在前臺小姑娘那,沒事的?!睆埥阈χ参克?。
蘇安若卻立刻拔了輸液管下床:“我得馬上回去?!?br/>
“別,安若你別擔心,桃桃現(xiàn)在沒事,不信你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就知道了,我們現(xiàn)在還得說說去那人家里做家政的事情,我跟你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張姐,不行,我得馬上回去看桃桃?!碧K安若步子邁得飛快。
張姐眼看勸不住只好追上去說:“好,你要現(xiàn)在回去也行,帶著桃桃一起過去談也好,人家可喜歡桃桃這姑娘呢。”
蘇安若只聽到張姐在耳邊嗡嗡嗡說著什么,具體說了什么一句話也沒聽進耳朵里。
她現(xiàn)在就想馬上看到女兒,確保她真的平安無事。
她發(fā)誓以后就算天塌下來她也絕不會把孩子留給別人。
到了酒店蘇安若看到桃桃坐在椅子上跟前臺小姑娘玩兒,她緊繃了一路的神經(jīng)終于松下來。
“桃桃,到媽媽這來。”蘇安若張開雙手去抱她,桃桃聽話地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桃桃想你?!?br/>
“媽媽也想你?!碧K安若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當了媽之后,她好像比以前更感性了。
“小文,謝謝你幫我看孩子,張姐也給你添麻煩了。”蘇安若平靜下來,有些抱歉地跟前臺小姑娘和張姐說。
張姐擺擺手笑道:“你剛才那樣子,我還以為你怪我沒照顧好桃桃呢?!?br/>
“怎么會,您肯抽空看著她,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是她自己調(diào)皮亂跑?!碧K安若摸摸桃桃的頭發(fā),見她瞪著眼睛看自己,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桃桃噘著嘴說:“我沒有亂跑,我去找爸爸?!?br/>
此言一出前臺小姑娘和張姐對視一眼,看著蘇安若的眼神越發(fā)同情了。
“以后不許一個人亂跑了知道嗎?”蘇安若緊張地叮囑道。
桃桃仍舊噘著嘴,有些別扭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