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說這夙國主，會在回首時看見什么。”辛扎依瑪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非常好奇這位夙國主，在夢境里轉(zhuǎn)身后的所見所聞。

    古依娜則在此間細(xì)細(xì)地品著桌上的落雪茶，暫時沒有說話。對坐的世家席上，不少世家公子時不時會朝古依娜這邊投來新奇的目光。

    “落雪茶”又叫“落雪香瓊”，是以經(jīng)年的雪水混合霽北名茶“香瓊”泡制，味道清新淡雅，入口后香氣久久不散，通常只有夙國的世家王族，以及遠(yuǎn)道貴客才有資格享用這樣的茶水。

    在那些世家公子的眼里，古依娜的容貌刷新了他們以往對于北陸人的認(rèn)知，原以為北陸蠻人都是虎背熊腰，直到今夜見到了貌若天仙的古依娜，這些平日里相當(dāng)傲氣的世家子弟紛紛失了態(tài)，除了一位落座末席的公子。

    面對眾多曖昧的目光，古依娜視而不見。

    而那位正落座末席，細(xì)細(xì)聽著云姈講故事的公子，倒是在此間吸引了古依娜的注意。

    此時的她，已經(jīng)猜到了夙國主講述這個夢境真正的意圖，“看見了什么，不重要。反正接下來這位夙國主要說的，肯定不是說給我們聽的。”

    聽完古依娜的解答后，辛扎依瑪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眼見一旁的云凡正若有所思，古依娜遂將之喚醒：“是嗎，君侯?！?br/>
    “你說，我該接她的話嗎?！痹捳Z間回過神來的云凡似有遲疑，他感覺這是作為國主的云姈在給他一個立威的機會，讓今夜殿上的眾人能夠認(rèn)識一下自己這個未來的夙國國主。

    古依娜看穿了他的心思：“君侯想接嗎?！?br/>
    “我想再看看，看看如今的夙國，還有多少人的血依舊炙熱滾燙?！痹品箔h(huán)顧這景頤殿上的眾人，與古依娜道。

    然而，當(dāng)云凡與此刻落座世家席首位的那位公子目光相觸之時，無盡的殺意在四目相匯的瞬間將云凡吞沒：“這是？??？”

    以心化意！

    似曾相識的殺氣，令云凡下意識摸了下腰間的天縱牙，結(jié)果他突然想起來因為今夜要赴宴，所以沒有帶那把魔刀。

    目光交匯間，凜冽的殺意化作鋒利的刀徑直劈向云凡，云凡下意識地嘗試接住這一刀，但是他卻發(fā)現(xiàn)，這一刀他根本就接不??！

    因為這是一把無形的心意刀！

    瀕死的體驗伴隨著無盡的寒意，差點讓云凡當(dāng)場昏厥，好在古依娜及時發(fā)現(xiàn)了云凡的臉色不對，然后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股暖意順著古依娜的手，將云凡從剛剛的錯覺中喚醒：“君侯，沒事吧？”

    藍(lán)寶石般的雙眸隨即順著云凡的目光，與落座世家席首位的那位公子相觸，原本直劈云凡眉心的那把心意刀被古依娜化解。

    卻見那位落座世家席首位的公子，身著深色的云紋錦衣，衣袖間鐫絡(luò)著紫色柳葉，如刀削般的臉龐，膚色白皙如明月皓光，飛劍眉下，一雙冷漠的眼眸里，毫不遮掩對云凡的殺意。

    但是，這些殺意皆在古依娜一笑間，煙消云散。那位公子見狀，忽然心生疑惑。他很意外這個落座云凡身邊的女人，竟能與他毫無壓力的對視，并于瞬間化解凝結(jié)在他心中的無盡殺意！

    短暫的交鋒后，這位公子斂起目光，自顧自地飲著杯中的烈酒，像是剛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似得。

    若不是古依娜及時發(fā)現(xiàn)，幫了云凡一把，此刻的云凡可能真的就已經(jīng)當(dāng)場昏厥過去。以心意化無形殺刃，能夠在瞬間將身處十階初期的云凡輕松壓制，這只有步入心武之境的武者才可以做到！

    此時的云凡已滿身冷汗，他平復(fù)了一下情緒，不敢再與那人對視，這刺骨入魂的殺意，令云凡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他低眉與古依娜私語：“此刻落座世家席首位者，乃是何人？”

    古依娜：“柳氏風(fēng)刀，以心化意，此刻落座世家席首位者，應(yīng)是未來的柳氏家主，柳氏長子柳風(fēng)塵?！?br/>
    云凡詫異的望著古依娜：“竟然是他？”

    古依娜：“能有資格落座世家首位的，必然是夙國柳氏，這點君侯肯定知道。如若君侯沒有認(rèn)出他是柳風(fēng)塵，難不成君侯把他當(dāng)成了柳氏次子，那位以氣刀聞名天下的柳風(fēng)魂？”

    云凡認(rèn)識柳風(fēng)塵，也認(rèn)識他的弟弟柳風(fēng)魂，只是多年不見，一時半會沒有認(rèn)出來。這是云凡有生以來第一次領(lǐng)教到柳氏風(fēng)刀的厲害。

    他不知道這幾年，夙國到底都發(fā)生了些什么，能讓向來不問世事的柳風(fēng)塵，都對自己動了殺意，原本看似簡單的事情，也在這短暫的目光交錯間，變得撲朔迷離。

    面對古依娜的疑惑，他難以掩飾心中突如其來的失望：“我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在如今這么多要殺我的人里面，竟會有他一個?！?br/>
    ……

    云姈的這一問，換來了殿上群臣和世家的沉默。沉默并不代表不知道。聰明的人，會在這時行中庸之道。隨大流有時也不失為一種明哲保身，只是聰明的人，往往有很多種。有的人僅僅是聰明罷了，有的人聰明兼具勇氣。

    “國主想看見什么?！边@時，位列世家末席的一位公子打破了這片刻的沉寂。當(dāng)所有人順著聲音尋找這位公子時，他們發(fā)現(xiàn)，原來那位公子竟是夙點星城陸氏的家主，陸未聞。

    沉思中的云凡，隨著這位翩翩公子的亮相，忽然轉(zhuǎn)移了注意力。位坐貴賓席上的古依娜朝這位名叫陸未聞的公子投來贊許的目光，“面若凝脂，眸似晨星，好俊氣的世家公子?！?br/>
    “先生好眼力啊！這么遠(yuǎn)是咋看清的？”辛扎依瑪聽到了古依娜的自言自語，遂小聲問。

    “沒……你聽錯了?！北恍猎垃斖蝗贿@么一問的古依娜竟害羞地紅了臉。這可是辛扎依瑪?shù)谝淮慰匆姽乓滥饶樇t，不明所以的辛扎依瑪，嚇得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讓古依娜生氣了，遂默默縮回了坐席，不再多嘴。

    此時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了這位陸氏家主的身上。而這位陸氏家主的目光，則在不經(jīng)意間與此時的古依娜相觸。原本就因羞澀而紅了嬌顏的古依娜，臉更紅了。

    今夜的景頤殿，不是一般的熱鬧。

    隨著陸氏家主這一問，群臣世家席間私語竊竊。今夜，是云凡歸來的慶賀之宴。除了這來自點星城的陸氏家主，夙國所有世家家主，皆未于今夜的景頤殿現(xiàn)身。

    盡管各大小世家都紛紛派出了各自族中年輕一代之俊杰，但以霽王朝之禮樂規(guī)矩，終究還是有些不妥。

    “閣下可是點星陸氏家主，陸未聞？”

    “正是?！标懳绰剾]有想到，位于夙國世家末席的自己，竟能被一國之主喚出門楣。

    云姈：“陸氏家主認(rèn)為，孤想看到什么，又會看到什么?！?br/>
    “愚以為，國主該問還有什么，您沒有看見?！泵鎸υ茒栔畣?，陸未聞淡然作答，卻在下一刻引來周遭世家公子，席間私語竊竊，唇齒相譏。

    “哪兒來的狂徒，口氣還挺大？”

    “居然敢教國主做事，厲害。”

    “剛剛?cè)硕颊f了，點星城來的。”

    “點星城西陸家，我知道。那家人因為先前我國與墨云那場戰(zhàn)事，差不多都死絕了?！?br/>
    “難怪這么不懂事，原來是孤兒?！?br/>
    “我就說怎么這么年輕就當(dāng)上了家主。”

    “真可憐，嘖嘖?！?br/>
    雖然，陸未聞的話，引來了眾多世家公子的反感。不過。倒也不是所有世家公子都是如此態(tài)度。落座世家大族首席的柳氏長子柳風(fēng)塵，對這位敢于在大殿上勇于表達(dá)自己想法的末席家主，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此前，這位未來的柳氏家主，注意力一直都在歸來的云凡身上。滿是殺意的眼神，折射出他恨不得馬上就將云凡當(dāng)場擊殺的欲望，但隨著陸未聞的出現(xiàn)，這位未來柳氏家主的思緒，忽然莫名其妙地卷入到了席間，這沒有硝煙的“文斗”當(dāng)中，并為之所吸引。

    “今夜之宴，沒白來。”柳風(fēng)塵淡淡道。

    “這小子的意思是說我們在裝傻還是說我們欺君？”韓桀問鄰座的夏暉，夏暉似笑非笑。

    華燈溢彩下，青絲如黛眉眼如畫。

    今夜的夏暉沒有女扮男裝，作為夏家的獨女，她難得換回女兒身，披上了紋絡(luò)有青色葵花的華服，落座世家席次位。

    她是今夜世家席上僅有的一位女子，可以說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不少沒有見過她以女兒身出現(xiàn)的眾人心緒，但是這些隨著陸未聞的登場，漸漸被放在了一旁。

    “我看都有?！毕臅熗衅鹣掳?，目光落在了柳風(fēng)塵的酒杯里，“少喝點?！?br/>
    柳風(fēng)塵沒有理會，依然自斟自飲。

    位于世家席對面，貴賓席首位的云凡，對于眼前發(fā)生的一幕，也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但是出于對目前東霽以及夙國內(nèi)部局勢不了解，云凡選擇繼續(xù)圍觀。并將目光鎖定在這位年輕的家主身上。

    王座上孤坐的云姈，聽完陸未聞的這番話，露出來難得的微笑。她這一笑，宛若風(fēng)雪中盛開的血薔薇，只是一眼便讓人難以自拔。

    王座下孤傲的柳風(fēng)塵，眉宇間的冷峻消融在了云姈這醉人的笑里，懸空的手握著酒杯，一時間竟因云姈這一笑，忘了將烈酒飲盡。此時的云姈，明眸似會言語。而陸未聞，似乎是今夜大殿上，唯一能讀懂她的人。或許，也正是因為云姈眉眼間投來的欣賞，令陸未聞得以在面對眾人譏諷時，依舊面不改色。

    “愚聽聞，我霽朝世代歌頌的開國皇帝慕景，在攻陷涇渭關(guān)后，于進攻燼朝帝都“冥”的前夜，收到了不少來自前朝權(quán)貴的密信，這些權(quán)貴們承諾只要武帝能在破城后，維持他們在燼朝時的地位，就會與武帝里應(yīng)外合，一同見證燼王朝的滅亡。他們將裝有獻降之禮的錦盒提前備好藏于袖中，在晨光霧靄里大開城門。隨后赤色龍旗插滿帝都城墻，曾無比強大的燼朝就這樣，在自家人手中結(jié)束了百年的輝煌?！?br/>
    一些臣子及世家公子聽完陸未聞這番話后臉色變得極度難看。仿佛就是在說他們似的。但，并非所有聽懂陸未聞言外之意的人，都會帶著難看之色選擇沉默。

    “陸氏家主此番話語，是暗指在座諸位中有亡國之臣，還是諸座皆是亡國之臣？”文官席位中，一位老臣緩緩向陸未聞發(fā)問，他的言語中，夾雜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威嚴(yán)。

    陸未聞：“既未亡國，何來亡國之臣?！?br/>
    話語間，陸未聞順著聲音向文臣席間尋覓，原來說話的，是不久前夏國夙國聯(lián)姻事件中，極力主張迎合夏國的鹿呦，鹿大人。

    “既無亡國之臣，又何須殫精竭慮?！?br/>
    鹿呦反問陸未聞，語氣里充斥著傲慢和不屑，絲毫沒有將陸未聞當(dāng)作一位世家的家主看待，不過確實，以鹿呦如今在夙國的資歷，除了四大世家，沒有哪位世家子弟值得這位三朝元老放在眼里。

    “雖無亡國之臣，卻已有亡國之兆?！?br/>
    陸未聞用淡淡的一句話，暗諷鹿呦先前主張迎合夏國聯(lián)姻，從而使夙國險些淪為夏國附屬國這件事，結(jié)果這位三朝元老瞬間被激怒。

    “陸未聞，你放肆！”鹿呦佝僂著身子，顫抖地伸出枯槁的手，指責(zé)此時腰桿如槍一般筆直的陸未聞，“你可知今夜之宴宴請的是誰，豈能容你在殿上如此猖狂？”

    “今夜之宴宴請的是夙國未來的國主。故按照本朝禮樂，愚以陸氏家主身份親自赴宴。”陸未聞余光掃視殿上群臣。最后目光落在了世家席位。“只是不知各位世家是否同愚一樣，心中明了?！?br/>
    “你……”鹿呦因陸未聞的反問而語塞，他明白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公子，此番話語意在禍水東引。

    “這個陸未聞，真是什么都敢說啊。”坐席上，夏暉為韓桀斟酒道。他向陸未聞投來欣賞的目光，卻沒有意識到，已聽懵的韓桀沒有說話。

    “輕描淡寫幾句話禍水東引，現(xiàn)在這群迂腐文臣誰敢再接他的話。”柳風(fēng)塵淡淡道，“這要是接了，不得先把我們也一同得罪?！?br/>
    “這個孤兒有點意思?！?br/>
    韓桀扭頭看向陸未聞。

    陸未聞微微一笑，繼續(xù)道：

    “國主夢中。敵人手持刀劍，在霧靄中推開城門。危難之際，為人臣子得知國君有惑，卻袖藏錦盒，紛紛喑言。得知國君將要以身犯險，卻不加阻攔。跳出夢境，且看殿上諸位在聽聞國主講述的夢境之后，得知國中子民遇難，卻置若罔聞，熟視無睹，得知國主憂慮卻故作憂思，雖古人常說，夢境與現(xiàn)實，如鏡里鏡外，可若是不知居安思危，今日國主之夢，必為天下明日之鑒?！?br/>
    大殿上，諸文臣聽罷，于席竊竊私議，無人敢上前接話，他們的目光全不約而同的投向王座上那個孤獨的女人。

    武將席，將軍秦參目光如炬。秦參小聲與鄰座的同僚道：“這位陸氏的家主，心中居然有股在坐世家公子所沒有的氣。”

    “秦將軍所說的’氣’是指?！编徸鶎④姷囊苫髥柷貐ⅲ貐⑾乱庾R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我夙國男兒的傲氣。”短短兩句話，流露出了這位夙國老將對陸未聞的認(rèn)可。秦參的目光漸漸深沉，似是想起了他那個至今生死不明的兒子，轉(zhuǎn)念間，這位老將軍又將他的目光投向貴賓席上的云凡，“要變天了。”

    “所以，適才你問孤還有什么沒看到。”片刻的沉默后，大殿上傳來云姈的問。

    “所以，國主會看到什么，又想看到什么?！标懳绰勬?zhèn)定的對云姈的問做出了應(yīng)答。

    問雖是云姈問的，但是答案卻是她示意陸未聞?wù)f給一些人聽的。所謂帝心如淵，不過如此。

    富麗堂皇的景頤殿，在王室與宗室之間的一問一答中，迎來了今夜最久的沉寂，喝酒的放下了酒杯，吃菜的放下了筷子，樂師忘了敲打演奏編鐘琴瑟，跳舞的歌姬在那一刻失去了樂聲于是忘了怎么跳舞，禮官突然慌了，斗大的汗珠濕透錦服，宮人們定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動，又該怎么動。

    “陸未聞?！碑?dāng)朱唇再度輕啟，話語中淡淡的慍怒，嚇到了殿上群臣。為人臣子紛紛揖拜于坐席而不言，世家坐席諸世家子弟紛紛效仿。這一幕倒是把位于貴賓席位的北陸眾人嚇了一跳。

    “陸未聞在。”陸未聞不卑不亢道，眉宇間似有久久難抒之抑郁在此間釋然。

    “勇氣可嘉。”云姈展眉道，“賜夜光杯?！?br/>
    “謝主隆恩?！标懳绰勔臼止虬菥镁貌黄稹?br/>
    這一封賞換來今夜景頤殿上第二次沉寂。

    這得賜夜光杯，可不是一般的待遇了。有此夜光杯，可等同國士，何為國士？一國之俊杰。目前在夙國，擁有這夜光杯的屈指可數(shù)。

    面對這大殿上的沉寂，王座上的女人，忽然仰天大笑。片刻的沉寂后，她大袖一揮，示意群臣免禮。

    禮樂之聲，在她漸漸斂起的笑容里，重新在景頤殿內(nèi)響起，禮官拭去額前汗珠，指揮宮人按部就班，繼續(xù)著各自的忙碌。

    新一輪的美味佳肴在歌舞聲中陸續(xù)奉上。

    “點星城，陸未聞?！痹品灿涀×诉@個名字，一旁的古依娜順道提醒云凡：“據(jù)說，今晚他是唯一一位出現(xiàn)在宴席上的世家家主?！?br/>
    “這可就太尷尬了。”云凡頭疼道。

    此時的他已經(jīng)從剛剛柳風(fēng)塵施展的威壓下緩過了神，并以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語氣繼續(xù)道，“都過去這么些年了，夙國的宗族世家還是跟以前一樣令人討厭?！?br/>
    古依娜：“夙國宗室在試探君侯氣度?！?br/>
    “無妨，至少點星城陸的陸氏與他們不是一丘之貉?！痹捳Z間，云凡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說到點星城，我對那里還挺熟，小時候我在那搶過別人家出嫁的新娘，雖然沒成?！?br/>
    古依娜疑惑：“君侯也曾動過情？”

    “新娘我不認(rèn)識。那時年少無知，喜歡跟幾個朋友比尿尿，看誰尿的遠(yuǎn)，輸了的人要去搶別人家出嫁的新娘，結(jié)果呢，到了比時，沒料到突然腸胃不暢，一時泄氣，輸了?！?br/>
    “……”古依娜尷尬的笑了。

    云凡：“今兒看你笑的次數(shù)，比以往一年里加起來都要多，想不到，北陸的冰霜佳人，臉上多年的冷漠竟會在東霽的明月城里融化。”

    古依娜：“北陸多風(fēng)沙，不敢輕易悲喜，稍有不慎，會惹得風(fēng)沙入眼，致終日不適。”

    云凡聽罷，笑了笑。

    “現(xiàn)在點星、曜光、流云三城都在墨國手里，這些在坐的世家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是在明月城就是鏡月城，不過鏡月城一片廢墟估計大部分還是在明月城里。有機會我一定要親自去拜會一下這個陸未聞?！彼贿呎寰埔贿吽妓?，話語間目光一直落在陸未聞身上，仿佛恨不得將他吃掉。

    “到時候我陪君侯一同前往?！惫乓滥葔褐谱⌒闹械男邼首鲊?yán)肅道。但是，云凡卻并沒有發(fā)生她的異樣，遂道：“好”。

    ……

    得到封賞后的陸未聞，立馬收獲了前一刻那些對他小聲譏諷者的巴結(jié)、贊嘆與賠不是。對此他只是逢場作戲，以禮貌而略帶尷尬的微笑加上幾句簡短的道謝，便一筆帶過。

    收獲了今晚全場最佳的陸未聞，目光不經(jīng)意間又落到了對面貴賓席上。這一次，他看見了云凡，這位未來的夙國國主，而這位未來的夙國國主此刻也在看他，二人隔著紅毯相互敬酒，一同飲盡。下一刻，這位翩翩公子的目光，偷偷落在了這位未來夙國國主身邊，一位不知姓名的北陸佳人身上。結(jié)果，他卻意外發(fā)現(xiàn)，那位佳人此時也在看自己。

    這一次古依娜沒有再回避陸未聞的目光。

    少年眼中的晨星，似是在命運的撩撥下遺落凡塵。這顆晨星，意外地撞碎了平靜海岸邊的青巖，碎石落入岸邊的湖海，在少女的心中激起此起彼伏的漣漪，久久不能平復(fù)。

    陸未聞也沒有想到，那夜景頤殿上，他與古依娜初次見面，僅是多看了她一眼，便徹底淪陷在她的眼眸，從此一生未能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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