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冶瞳孔微縮,他看著葉清綰,眼底的情緒很是復雜。
他悶了口酒,重重的放下了酒杯。
江無眠蹙了蹙眉,輕輕將葉清綰抱在了懷里。
摸索著,把她直接橫抱起身,卻在這時,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夜城主,外面風雪大,您身體弱,不如今日就在我這宮殿里歇息一下。”
白承冶扣著江無眠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很顯然是想要用蠻力了。
而且,白承冶這話說的,確實沒有什么毛病。
此時,窗戶忽然被大風刮開,左搖右晃,似乎下一刻就會倒下來一樣。
冷氣灌入房間中,呼呼肆虐,葉清綰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靠在江無眠的懷里,閉著的眼睛微微顫了一下。
江無眠:“請二皇子殿下準備個房間?!?br/>
-
房間中,江無眠將人款款的放在床上,替她捻了捻被子。
察覺到白承冶還站在一旁,江無眠不由冰冷出聲:“你還在這做什么!”
“夜城主,明人不說暗話,我看上這位莫神醫(yī)了。”
江無眠搓了搓手指,冷漠一聲:“想找死?”
“夜城主也喜歡男子?”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那座城中,夜城主府中的姬妾美眷不少,聽說還有一位城主夫人?”
“現(xiàn)在怎么看上莫神醫(yī)了?”
“就不怕府中的美人生氣嗎?”
江無眠還不屑和他解釋這些東西,聲音冰冷:“與你無關,但是這人,你若是敢動她,我會讓你生不如死?!?br/>
江無眠的指尖緩緩收緊,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變了。
從溫潤無害,到冷漠無情,不過就是一句話的功夫。
白承冶也不怕他,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葉清綰的臉上,目光是說不出的復雜。
他勾了勾唇,似挑釁一般:“這個人,是不是你的,且還是未知之數(shù)?!?br/>
“夜城主也不必威脅我,我這人,向來不吃這一套。”
白承冶說完話,一甩衣袖,轉身就離開了。
知道房門被閉上,房間中只剩下他和葉清綰兩人。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開口:“綰綰,不裝了?嗯?”
須臾,葉清綰便睜開了眼。
那雙黑沉的眼里,似有星空。
她緩緩坐起身,捏了捏眉心。
“你怎知我是裝的?”
說是裝的,也不全是,白承冶的酒,確實很烈,有些灼人心肺。
“你酒量很大,不會這么容易就喝醉?!苯瓱o眠淡淡一笑。
“綰綰,為什么一定要留在他的宮里?”江無眠聲音微沉,很明顯的不悅。
“這個答案,你會不知道?”
葉清綰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人就不能不要這么扮豬吃虎嗎?
明明什么都知道,也知道她這么做的原因,怎么竟是問些不著調的問題。
江無眠抿了抿嘴,“我是知道,可是綰綰,我不想你以身涉險,尤其是白承冶還對你有非分之想。”
“你在這里,太危險了?!?br/>
實在是他太在意她了。
他深知宮廷危險,不想讓她摻和其中。
可現(xiàn)在,偏偏被最難搞的一個纏上了。
江無眠的心中,有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葉清綰摸了摸他的臉,輕聲說:“乖,聽我的?!?br/>
江無眠身子一僵,腦中具是她說的這句話。
“綰綰,你——”
“怎么?你不想聽我的?”
“不是。”
“那就什么也別問?!?br/>
江無眠抿嘴,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榻上壓去。
他臉上的面具在剛剛喝茶的時候已然摘去了,這張臉,雖不及原本容貌的十分之一美,卻有著原本的韻味。
身體陷入柔軟的被褥中,葉清綰眨了下眼,男人的臉在她眼前放大,直到一抹溫涼的感覺從唇上傳來。
就像是久逢甘霖,他的吻,潤物無聲。
一吻畢,兩人皆是臉頰緋紅。
葉清綰的身子有些軟。
她覺得,如果不是她現(xiàn)在年齡還小,現(xiàn)在怕是已經被吃干抹凈了。
“剛剛我聽見二皇子說,你的府里,有無數(shù)姬妾美眷?還有個城主夫人?”葉清綰微微挑眉,聲音中帶著讓人刺骨的寒意。
江無眠的身子明顯的僵了一下。
“他說的,也不假,不過那些人,都是昔日我母親收養(yǎng)來的人,有男有女,一直住在城主府里,他口中的城主夫人,大概是指管家吧?!?br/>
“我同他們,也沒有見過幾面,只是不知道外人怎么就傳成這樣了。”
以前都說他有城主夫人,又有不少人為了拉攏他,送來了許多美人過來,當時的城主府都快要塞不下了,最后傳出他有夫人后,送美人的人,這才是少了。
為了避免這個麻煩,江無眠就沒有對外說出實情。
“我現(xiàn)在就下令給他們,城主夫人也好,尉王妃也好,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
這話,江無眠是發(fā)自肺腑的。
“以前多有不懂事,還望綰綰勿怪?!?br/>
江無眠說著,又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葉清綰眨了眨眼,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上輩子果然是欠你的?!?br/>
“何說?”
“總是逃不過你的五指山。”
她不愿和他打賭,就是因為知道熟的一定會是她。
她不愿和他再有牽扯,是因為如果她解除所有的封印,這人,依舊要站在她的對立面該如何呢?
如果沒有記憶,他選擇生靈萬物,在給她一劍穿心,她都不會有責怪。
反之,他只會比現(xiàn)在更加痛苦百倍。
葉清綰捧著他的臉,指尖繞著他的發(fā)絲,在他的臉上游走。
“你倒時若是不后悔,那就證明我今天的決定沒錯。”
江無眠愣了一下,因為葉清綰的語調,是他從來沒有感覺到的悵然若失,似是有無數(shù)的大山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而這樣的葉清綰,讓他心疼。
在他所認知中的葉清綰。
為人瀟灑,從不受拘束,外冷心熱,一個人就可以頂天立地。
江無眠反握住她的手,像是捧著這世間最珍貴的玉石,他輕輕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
“過往之事以去,未來之事,未來再說,如果現(xiàn)在非要有個定論的話……”
“那,綰綰,我告訴你,此生,我不會后悔?!?br/>
江無眠微微勾著唇,將她攬入懷里。
葉清綰抿著唇,嘲笑自己,怎么總是被他勾引!
這妖孽!
-
冬日里,晝短夜長,葉清綰和江無眠兩人只是稍微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只是風雪依舊不停,地面已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腳踩上去,吱呀吱呀的響。
葉清綰還沒有見過下雪。
天樞國的天氣最冷的時候,也不過是下幾場雨,雪還真沒有見過。
她站在檐下,眼底的光芒流光溢彩的。
很是好看。
葉清綰側眼看過去。
“二皇子一直在這里?”
白承冶站在不遠處,目光沉沉的落在葉清綰的身上,想要忽略,也忽略不了。
葉清綰覺得,白承冶的目光,實在是有些奇怪。
明明是在看著她,卻又似乎在透過她,去看另一個人一樣。
她總是有這樣的錯覺。
白承冶似乎在走神,隔了一會后,才是反應過來葉清綰是在和他說話。
他踩著雪,吱呀吱呀——
“嗯,在等你?!?br/>
葉清綰偏著頭,看著他,“二皇子這是打算放我和夜城主離開了?”
“雪還很大。”
葉清綰:“這雪若是一直下下去,二皇子是不是就不打算讓我們離開了?”
白承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把葉清綰留下。
端是這張臉,就讓他喜歡的厲害。
“不是,只是希望讓你留下,夜城主,若是想走,隨時可以?!?br/>
葉清綰微微挑眉,“莫非,我長的很像二皇子的故人?”
葉清綰原本以為白承冶會生氣。
可男人只是輕笑了一聲,“你說錯了,不是故人……”
他話音頓了一下,冷硬的五官都變得柔和起來,與這冰天雪地不符的,是他極為溫柔的嗓音:“是愛人?!?br/>
葉清綰愣了一下,倒是意外他的直接。
“愛人?男孩子?”
“我想夜城主應該對你提過了?!?br/>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男子我都喜歡,只是我剛好喜歡的那人,是個男子?!?br/>
白承冶眉目柔和,完全沒有了往日里的冷漠。
葉清綰沒有說話。
倒是白承冶自己失笑了一聲,似乎是有些懊惱:“我同你說這些做什么。”
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對旁人說過,大概是見到了一個與他極為相似的人,一時間沒有控制住。
他扶了扶額,走到了葉清綰的身邊。
葉清綰這時才問:“那白漣漪呢?!?br/>
“嗯?她怎么了?”
“她不見了?!?br/>
白承冶微微瞇眼,眼底閃過一抹異色,說:“我已經讓人去找了?!?br/>
“倒是你,穿的這么薄出來,也不怕凍著了?!?br/>
“我這人不畏寒?!?br/>
葉清綰微微側身,躲開了白承冶伸過來的手。
白承冶的手僵了一下,好半晌后,才是不舍的收了回去。
是啊。
他只是莫神醫(yī),不是那個人。
總是長得再相似,也還是假的。
葉清綰帶著假面,面部線條偏男性,但是五官整個看上去,是有些女兒家的陰柔在的,尤是那一雙目光,透著冷冽,和那人,簡直像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