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一桌子人都安靜了。
謝母期待地問顏朝霧,“朝霧,你愿意么?”
她是真的想認(rèn)顏朝霧做女兒。
自從她為她擋刀后,她就把她當(dāng)女兒了。
而短短時間內(nèi),顏朝霧腦子閃過很多,全是關(guān)于這件事的利弊。
她不愿意。
成了她的干女兒以后跟他們家的糾葛更深了。
但她沒說,而是一臉為難、一臉想又不敢地看向謝平舟。
謝平舟察覺她的視線,無波無瀾地掃她一眼。
謝母也看出她的意思,看向謝平舟,“平舟,你覺得呢?”
謝平舟收回目光,無所謂的口吻,“挺好?!?br/>
顏朝霧心口微緊。
但下一秒也想開,認(rèn)下也可以,她出國以后也就是個虛名,且有個這個身份,對她和謝平舟也是個約束。
她扭頭看向謝母就要說我愿意。
就聽謝平舟不咸不淡說:“但如果是為了在我和她之間上道倫理枷鎖,還是算了,不要高估我的道德感,現(xiàn)在我是對她無感,加上兄妹關(guān)系……”他漆黑的眸意味不明看一眼顏朝霧,“不一定?!?br/>
顏朝霧對上他極具侵略感的眼神,心臟一顫。
謝母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臉色變了又變,“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這不明擺著說她要是認(rèn)下朝霧這個女兒,他就要亂來嗎?
“好了?!币恢背聊闹x父威嚴(yán)開口,“你這個想法確實欠妥,不要再提?!?br/>
謝母重重放下筷子。
謝平舟說出那番意思明顯的話,就算讓她提她也不會提了,不敢提了。
顏朝霧拿起公筷給謝母夾菜,軟聲說:“認(rèn)不認(rèn)只是個形式,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媽媽一樣?!?br/>
聽到她的話,謝母舒心許多。
但同時也有些愧疚,她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止是為了她,確如謝平舟所說,想給他們上道倫理枷鎖,防止以后出什么亂子。
是以,接下來這頓飯,謝母格外照顧顏朝霧。
顏朝霧也對她表現(xiàn)得乖順。
謝母問起她和晏南的婚事。
她告訴她,已經(jīng)跟晏南商量好在國內(nèi)辦一次婚禮,到國外再辦一次。
她們聊晏南聊婚禮。
顏朝霧說話時,臉上是甜蜜幸福的笑。
謝平舟這頓飯早早吃完走了。
顏朝霧整個人也松弛下來。
飯后,和謝母又聊了一會兒閑話,她才走。
謝母派了司機送她。
今晚應(yīng)付得讓她有些疲憊,上車后,她跟司機說了酒店地址,讓他到了叫她后,就靠著車門閉上眼睛休息。
迷迷糊糊中,前面的司機停下車,她還當(dāng)是遇上紅燈,但當(dāng)聽到司機恭敬地叫了一聲,“少爺?!?br/>
她瞬間清醒往窗外望去。
同方向的另一條機動車道上,一輛布加迪撞在一輛豐田的車屁股上。
因為交警查看情況擋住了,她的視角看不清豐田被撞成什么樣了,但那輛布加迪看上去高貴又兇猛,她猜應(yīng)該撞得不輕。
它主人連車都沒下,聞聲從車窗看向司機,眼神淡淡的,透著未消退的冷。
待認(rèn)出司機后,他從車上下來,手拍在交警肩上說了句什么,就朝他們走過來。
他身形挺括,步履從容,在朦朦朧朧的夜色下看上去清冷矜貴,一點也不像事故現(xiàn)場的主角。
顏朝霧看著他,意識到他要改坐這輛車,皺了皺眉。
這時殷勤下來的司機把車門打開,她皺眉的模樣正好落進(jìn)謝平舟眼底。
他神色微頓,旋即恢復(fù)淡漠。
司機在一旁解釋,“夫人讓我送顏小姐回去?!?br/>
謝平舟“嗯”了一聲,邁著長腿上車。
他一上來,顏朝霧瞬間感覺空氣都逼仄許多,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臉看向窗外。
謝平舟只對司機說了一句,“先送她回去?!币矝]再說話。
他把他那側(cè)車窗也打開,涼風(fēng)吹過,壓不住心里的煩悶。
過了一會兒,他側(cè)目看向顏朝霧。
她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窗外路燈變幻,她的臉一會兒陷在陰影里,一會兒被燈光映得雪白,發(fā)絲微揚,有種自然凌亂的美。
顏朝霧察覺到他的目光,本以為他很快就會移開,但沒有。
她忍無可忍,扭過頭,四目相對,他也沒覺得不妥,坐姿舒展,神態(tài)淡然。
她冷聲問:“看什么?”
謝平舟扯唇,昏昧的車廂里,他的語氣帶著點意味不明的諷刺,“看你臉笑爛沒?!?br/>
顏朝霧愣了愣,不懂他在發(fā)什么瘋,心里吐槽一聲,“有病?!鞭D(zhuǎn)過臉沒理他。
謝平舟也收回目光,懶散坐著,一張臉在昏暗的光線里深邃晦暗,情緒不明。
過了會兒,車子開到酒店門口,顏朝霧拿起腿上的包就要下車。
謝平舟在她身旁問:“沒跟你未婚夫住一塊?”
她聽到,真的不太想理他。
與他何干?
但防止謝母走后,他又插手她的事,下車轉(zhuǎn)過身面對他,對上他漆黑的眸,平靜的聲音對他說:“婚后天天住一起,不急于這一時。”
說完她就把車門關(guān)上,跟司機道了聲辛苦往酒店方向去。
這天夜里,她仍舊睡得不踏實。
她不知道謝母走了之后她該怎么辦。
但令她意外的是,謝母第二天打電話給她,因為昨晚想認(rèn)她為女兒未果,打算暫時留在北城。
她說她要留下來為她的婚禮保駕護(hù)航。
接下來幾天,幾乎天天約她出去,還給她買了很多昂貴的東西。
為了方便她出國時帶走,多是些衣服首飾類。
有謝母陪著,顏朝霧多了些安心的感覺,所以她很樂意跟她待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多是去陪梁媽媽或者跟晏南在一起。
雖然是假結(jié)婚,但因為真的要辦婚禮,還是有許多事要做的。
兩人一起吃飯時,顏朝霧同他說:“婚禮的花銷可以由我來支付?!?br/>
她現(xiàn)在手上還有些錢。
晏南聽完愣了一下,半開玩笑說:“你這樣可是讓我這個男人沒面子啊?!?br/>
“可是這次假結(jié)婚是為了我?!?br/>
晏南唇角勾起抹明亮的笑,“可也圓了我的夢啊?!?br/>
且他對他自己很有信心。
到了美國,時間久了,他覺得顏朝霧會相信他喜歡他的。
這場婚禮是遲早的事。
他都說到面子問題了,顏朝霧沒再說什么了。
吃完飯后,兩人一起出去。
晏南去取車,顏朝霧站在路邊等他。
一輛車經(jīng)過她,又倒回來,車窗降下,露出江若妍明媚漂亮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