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婷婷站在窗前,望著院落中高大的梧桐樹,著急著老爹的情況,苦悶壓抑的她煩得想把眼前象牙木金邊刻花桌給掀了,可是她不能,這是司令府,惹怒了他只怕老爹許二叔和自己都沒有好果子吃。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里,沉重不安,江婷婷煩躁的只能使勁揉搓著短發(fā),本就毛躁的頭發(fā)變得更加雜亂。
樓梯上漸漸響起了皮革撞擊的聲音,似乎還不止一個,聲音由遠到近,江婷婷的心跳也隨之越來越快,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咔嚓”一聲,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身戎裝的霍曜風(fēng)站在門口,他身后還跟著一身洋服的中年男子。
江婷婷一見到他,急忙跑過去拽著霍曜風(fēng)的衣袖“我老爹呢?你把他們關(guān)在哪兒了?”
霍曜風(fēng)皺著眉望著眼前的女子,一頭亂蓬蓬的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五官,身上的衣服磨損的破舊不堪,她的力氣很大幾乎快將他的衣袖扯了下來,看來自己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
“松手”霍曜風(fēng)冷冷出聲,平淡的語氣中帶著威嚴不容抗拒的氣勢令江婷婷下意識的把手松開,霍曜風(fēng)抽出衣袖,示意身后的張醫(yī)生上前給她把把脈。
“你要干什么?”江婷婷看著慢慢向自己靠近的中年男子,習(xí)慣性的一拳打了出去,直直撞上了中年男子的頭部,隨之一聲哀號慘叫聲!
一拳打出去江婷婷和張醫(yī)生都傻了,霍曜風(fēng)不悅的提高音量“你在干什么?”
江婷婷有些委屈,但又不甘示弱“他想偷襲,我是自我防衛(wèi)有錯嗎?”
張醫(yī)生望了望面色不善的霍曜風(fēng),諾諾道“少帥,目前來看這位小姐生龍活虎,應(yīng)該沒什么病了”
“你才有病”江婷婷一聽有人說自己有病。氣的立馬又氣勢囂張起來?!澳闳叶加胁 ?br/>
“閉嘴”霍曜風(fēng)的臉陰沉不定“有勞張醫(yī)生了,這邊請”說著,想將張醫(yī)生送下樓。
江婷婷一看他要走。急得上前叉腰擋住他們的去路“喂,你不準(zhǔn)走。你還沒告訴我老爹在哪里?”
張醫(yī)生驚得差點暈了過去,這是哪家的小姑奶奶,敢這么對軍長大呼小叫不想要命了嗎?看著軍長越來越陰沉的臉,他急忙低下頭,暗暗祈禱千萬不要被一會兒的“狂風(fēng)暴雨”誤傷。
霍曜風(fēng)望著眼前瘦弱的姑娘一副老母雞護小雞的架勢,忍住想笑的沖動,陰沉著臉。目光卻是盛滿笑意,這小丫頭膽子還真大,霍曜風(fēng)一字一頓道“讓開,否則永遠別想知道你父親的事?!?br/>
果然。一句話把江婷婷嚇得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下來了,她乖乖的閃身讓出一條道來,看著他們走出去,心里早把霍曜風(fēng)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孽緣(2)
霍曜風(fēng)下了樓送張醫(yī)生離開,迎面碰上李嬸。李嬸鞠了個躬道“少帥,大太太讓您去她房間?!被絷罪L(fēng)微微頷首,轉(zhuǎn)身上樓,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身來對李嬸道“找身合適的衣服讓她洗完澡換上。”看她身上的衣服還粘著昨天打斗的血跡,爛的也不成樣子穿著肯定很難受吧!
李嬸有些疑惑。不一會兒反應(yīng)過來“是”
秋玉貞正坐在真皮緞花沙發(fā)上悠閑的看著《世說新語》,穿著一身未經(jīng)改良的前朝旗裝,雖然已經(jīng)四十多歲,但依然氣質(zhì)如蘭風(fēng)韻猶存。她出身于書香門第,母親是前朝雍親貝勒府的格格,父親是當(dāng)年大清朝有名的學(xué)者。所以心氣兒很高,一心盼望著兒子能給自己找到門當(dāng)戶對氣質(zhì)優(yōu)越的兒媳婦,聽司令說,兒子圍剿了一幫土匪又立了大功一件,心中不由大喜,兒子總算有時間操心操心自己的感情問題了,昨個她試探了司令,看來他也迫不及待的想抱孫子了,對自己的想法很是贊成,秋玉貞不由得心情大好。
霍曜風(fēng)來到秋玉貞房間,輕輕叩了叩門“媽,你找我”
秋玉貞一見兒子來了,樂得合不攏嘴“兒子快進來?!?br/>
待霍曜風(fēng)坐下,秋玉貞扭頭吩咐站在一旁的丫鬟小雨“去給少爺把我做的云棗糕和牛乳拿來。”
“是”小雨福了福身子退下去。
“媽,別拿了,我待不了一會就去軍區(qū)了”霍曜風(fēng)攔住小雨。
秋玉貞沉下臉,佯裝生氣“就知道軍隊和你爸一樣,你媽我就不能和你多說一會兒話嗎?”
霍曜風(fēng)無奈苦笑道“媽,我不是那個意思?!?br/>
秋玉貞“撲哧”一聲笑出來,“逗你的,”說著捏了捏霍曜風(fēng),心疼道“看你這幾天瘦的,多吃點東西補補,明天我讓大廚房燉你愛吃的甲魚,你可中午準(zhǔn)時過來吃?。 ?br/>
霍曜風(fēng)猶豫著道“媽,司令交代我一些事,明天可能會忙一些?!?br/>
秋玉貞嘴角瞥了下來“在家還司令司令的叫,又不是在軍區(qū),明天和你爸一起按時回來,少一刻鐘我就把你們父子掃地出門”
霍曜風(fēng)無奈的點點頭“知道了,媽”
“知道就好,來吃點我做的云棗糕”秋玉貞從小雨端來的盤子上拿起一塊云棗糕遞給霍曜風(fēng)。
“媽,我吃太飽了,現(xiàn)在吃不下。”
“那就帶著,你餓了吃”說著秋玉貞讓小雨找來布包包好。
霍曜風(fēng)接過布包道“媽,沒什么事那我走了”
“行了,你忙去吧”秋玉貞滿意的點點頭。
李嬸在浴室中放好熱水,走了出來對江婷婷道“姑娘,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李嬸這么一說,江婷婷才意識到自己的衣服已經(jīng)臟的不想話了,聞了聞身上,似乎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怪味,江婷婷臉一下紅了,剛才離那男人那么近,他肯定也聞到了把!這樣想著江婷婷更覺得丟臉了,
李嬸看著她臉上一會羞一會鬧的表情,捉摸不透,問道“姑娘,你想什么呢?”
“?。俊狈路鸨蝗烁Q探到心里的秘密,江婷婷連忙掩飾道“沒什么沒什么,你們少帥在哪里?”
李嬸道“少帥這會子在大太太那里。”
江婷婷霍得起身“帶我去見他,”
李嬸為難道“這兒……恐怕不行”
那男人一直躲著不見我,不會是把我老爹正法了把?江婷婷越想越急,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什么破少帥,躲著不見我是什么意思,我要見我爹”說著沖出了房間,李嬸大驚失色,急忙向攔住她,江婷婷一甩手躲開李嬸,她江婷婷不等了,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這樣想著,江婷婷一路罵罵咧咧叮叮當(dāng)當(dāng)跑下樓“什么破少帥,你出來,你把我老爹關(guān)哪兒了?”
“站住,你是誰,敢在這兒這么囂張”一個穿玫紅色墨緞旗袍的女人擋住了江婷婷,她
三十多歲光景,身材妙曼,丹紅色蔻甲夾著香煙,一雙丹鳳眼媚如斯,大紅色櫻唇吐出裊裊的白煙直撲上江婷婷,江婷婷被嗆得打了個噴嚏,三太太曼麗華皺著柳葉眉,急忙朝后退了一步。
李嬸追了上來,看見三太太,急忙福了福身子“三太太好?!?br/>
曼麗華一雙美目中滿是厭嫌“李嬸,這是哪里來的瘋丫頭,不想要命了嗎?”
不等李嬸答話,江婷婷道“你以為我想呆在這里啊,告訴我老爹在哪,我馬上就走。”
曼麗華望著江婷婷伶牙俐齒的樣子,眼睛忽的一亮,她仿佛看到十多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心中對江婷婷生出莫名的好感來!
李嬸急忙拽了拽江婷婷的衣袖,示意她別再胡說,道“回三太太,這是少帥的客人?!?br/>
“哦?”曼麗華好奇道“少帥的客人?你叫什么?”
江婷婷冷哼了一聲不理她,剛才還那么兇,現(xiàn)在變得這么客氣,真善變。
曼麗華也不惱,笑著道“剛剛是我太急躁了,你別放在心上。”她笑起來很美,是那種盛開在沼澤里的絢爛煙花的風(fēng)塵美。
江婷婷不是個愛記仇的人,一看對方主動示好心里也沒那么生氣了,道“江婷婷?!?br/>
霍曜風(fēng)從大太太房里出來,剛下樓梯就看到江婷婷三姨娘和李嬸立站中間。他大步走上前道“怎么了?“
江婷婷望見是他,立刻撲上去使勁拽著他的胳膊,這次不能再上他的當(dāng)了,他不說老爹在哪就不放他走,這樣打定主意,江婷婷露出笑容,自鳴得意,霍曜風(fēng)望著她嘴角上揚露出傻里傻氣的笑容,眼睛卻清澈的如同一塊晶瑩通透的碧玉毫無瑕疵。不禁被感染的也想微笑,眼神也慢慢變得溫柔。
一旁的三太太和李嬸匪夷所思的望著他們,這樣的姿勢難道他們在相戀?三太太輕咳一聲打破沉默,“曜風(fēng)你和這位江小姐難道在…”說著露出曖昧的笑容,后面的話不言而喻。
霍曜風(fēng)立刻道“沒有,三姨娘別瞎猜?!?br/>
“那你們這是?”三太太用眼神瞟了瞟江婷婷攙著霍曜風(fēng)胳膊的小手。
霍曜風(fēng)反應(yīng)過來,想將江婷婷的手取下來,手上細膩滑潤的觸感讓霍曜風(fēng)心莫名的一亂,他立刻丟開江婷婷的手,厲聲道“江小姐,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