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有余,守成不足!蘇定閑看著眼前的讖語嗤笑了一聲。
“蘇福,去把這幅字燒了吧?!碧K定閑淡淡的吩咐道。
“家主,這可是老家主留給您的墨寶啊,怎么,怎么能燒了呢?”須發(fā)皆白的下人有些誠惶誠恐的說道。
“哼!留給我的墨寶?分明是那老不死的一直都瞧不起我,留下這幅破字等著看我的笑話呢!”蘇定閑有些失態(tài)的吼道。
“家主,您要慎言??!”
“慎言?蘇家在那老不死的手里,除了豢養(yǎng)靈獸還會干什么?連祖宗留下的萬獸園都險些保不住。若不是本家主力排眾議,將女兒嫁入了侯府,靠上了覆海侯這顆大樹,何來我蘇家今日府兵數(shù)千,獸園萬頃的輝煌光景,蘇家人人需對我感恩戴德!本家主還需要慎言?”
“對,對,對,沒有老爺呀,這蘇家現(xiàn)在還指不定落魄成什么樣呢。蘇福,你先退下罷。”一名身著華服,容貌妖艷的中年婦人一臉諂媚的說道。
“你不在內(nèi)院好好待著,跑到這前廳作甚?”蘇定閑有些不悅的說道。
“唉呀,還不是冠敵這孩子,從那尚武塾回來之后就整日魂不守舍的,奴家瞧著心疼,就想與你商量個辦法嘛?!毖G婦人嗲聲嗲氣的說道。
聽到冠敵二字,蘇定閑的眉頭明顯舒展了不少,這孩子雖是庶出,卻是眾多子女中最像自己的一個,再加上前幾日順利的加入了尚武塾,讓蘇定閑對這庶出之子愈發(fā)喜愛起來,如果說蘇定閑有心培養(yǎng)這孩子來做自己的接班人,也并不為過。
“唉,這孩子,為父早就告訴他不要太過好心,再說那九家的孩子自己找死,又與他有何干?罷了,罷了,為夫這就隨你去看看吧。”蘇定閑無奈的搖搖頭,正欲起身。
“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焙龅?,一名家丁連滾帶爬的跑了進(jìn)來。
“沒規(guī)矩的東西,何事大驚小怪?”蘇定閑有些不悅的呵斥道。
“不知,不知從哪來的數(shù)萬巡海夜叉,蝦兵蟹將,將咱們蘇家,還有萬獸園圍了個水泄不通啊。”家丁膽戰(zhàn)心驚的稟報道。
“??!”妖艷美婦臉色煞白,大聲驚呼,同時身形向后踉蹌倒去。
“慌什么慌!”蘇定閑扶住愛妾,一臉不耐的說道。
“可有看清來者大旗?”
“有的,有的,虬龍虎皮大旗,上書定海二字?!?br/>
“虬龍虎皮旗?這是九公才可用的旗幟啊,定海侯?怪哉,我蘇家平日里與定海侯井水不犯河水,此片海域又歸覆海侯治下,這定海侯帶兵跨境可是犯了龍宮大忌啊,到底所謂何事呢?”蘇定閑自言自語道。
“罷了,傳令所有府兵隨我出府,會一會這不請自來的定海侯。你馬上去覆海侯府稟報,就說蘇家遇襲,請他老人家速速發(fā)兵相救。”蘇定閑說罷,整了整衣衫,抄起隨身兵刃大踏步而去。
蘇定閑倏一出府,卻見數(shù)萬大軍旌旗密布,鐵甲森森,寒意凜凜,一桿虬龍虎皮大旗迎風(fēng)獵獵。
蘇定閑雖是蘇家家主,可蘇家主要負(fù)責(zé)豢養(yǎng)靈獸,并未上過戰(zhàn)場,何時見過如此陣仗。蘇定閑壯了壯膽子,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蘇家,當(dāng)代家主蘇定閑,拜見定海侯,不知侯爺如此大動干戈圍困蘇家,所為何事?不知侯爺帶兵跨境,可有,可有龍神手諭?!?br/>
“把蘇冠敵交出來?!眳s見萬軍從中,虬龍旗下,一名風(fēng)華絕代之女子,清冷的說道。
蘇定閑順著聲音抬頭望去,只見一名青衫女子,俏麗于森森鐵甲之中,端的是萬軍從中人似月,明眸皓齒凝霜雪。饒是閱人無數(shù)的蘇定閑,不知不覺間竟也有些看的癡了。
“大膽,蘇定閑,敢對我家侯爺無禮?”李良大聲呵斥道。
蘇定閑打了個激靈,連忙作揖說道?!昂顮斚勺酉路?,蘇定閑驚為天人,一時有些呆立,并無不敬之意,并無不敬之意啊。“
“把蘇冠敵交出來?!?br/>
“冠敵這孩兒平日甚是乖巧,不知哪里得罪了侯爺?”蘇定閑有些不解的問道。
“最后一遍,交出來。”定海侯面無表情的說道,同時做了一個手勢,卻見哄的一聲巨響,數(shù)萬大軍同時抽刀立矛,向前踏了一步。
蘇定閑被驚得后退了幾步?!翱欤グ压诱埑鰜??!?br/>
“屬下這就派人去將小兒找來,侯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碧K定閑緊張的說道。
不多時那被派去的小廝便獨(dú)自返回,對著蘇定閑的耳朵小聲嘀咕著。
蘇定閑聽罷憤怒的踢了小廝一腳,隨后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稟,稟侯爺,小兒,小兒不在府中。”
定海侯淡淡的掃了一眼蘇定閑,也不答話。片刻之后,只見兩名巡海夜叉,押著蘇冠敵和一名中年美婦大步而來。
“稟侯爺,這母子二人在蘇府后門鬼鬼祟祟,妄圖逃逸,被我兄弟二人擒住,交由侯爺發(fā)落?!币共胬僧Y聲甕氣的稟報道。
“蘇冠敵?。?!你還我丞兒哥哥命來!”隨著話音落下一道青紫光芒朝著蘇冠敵激射而去。
鐺的一聲,青紫光芒隨風(fēng)消散,原是蘇定閑抽出隨身兵刃,擋下了青紫光芒,眼見愛子險些身首異處,饒是面對定海侯,蘇定閑也有些壓不住火氣。“定海侯!我蘇家一直對你禮遇有加,為何要對我愛子痛下殺手?”
“爹爹,娘親,那人就是與九丞一起的孩子?!碧K冠敵看清來人后,有些語無倫次的指向落兒。
“侯爺此來是為了纏絲島之事?此事卑職也略知一二,雖說那百里香出自我家冠敵的身上,可都是那九丞恩將仇報,才會令眾人遇險,冤有頭,債有主,要報仇也得去找那九丞啊。”蘇定閑試探的說道。
“他死了?!倍ê:蠲鏌o表情的說道。
聽聞九丞已死,本來已經(jīng)些肝膽欲裂的蘇冠敵瞬間活絡(luò)起了心思。
“爹,娘,孩兒有愧二老教導(dǎo)啊,關(guān)鍵時刻只顧自己逃生,害的九丞兄弟丟了性命。雖說九丞兄弟有些咎由自取,可若是孩兒看住了那百里香,就不會爆發(fā)如此慘劇了啊,九丞兄弟就更不會身隕了啊,都怪孩兒粗心大意啊?!边@蘇冠敵竟然顛倒是非,嚎啕大哭起來。
“你,你怎么憑地不要臉,在此信口雌黃,明明就是......”落兒正欲上前分辨。
“落兒,姨娘今天再教你個道理,男子漢,大丈夫,與人耍嘴皮子是沒有用的,咱們要比,就比誰的拳頭大?!倍ê:畹恼f道。
“殺!”定海侯朱唇輕啟,簡單的落下了一個字。
隨著定海侯殺字落下,麾下數(shù)萬將士瞬間化作一股鋼鐵洪流向著蘇家碾壓而去。
“定海侯,你好大的威風(fēng),擅自帶兵跨境到本侯治下海域不說,還妄想濫殺無辜,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覆海侯,可還有龍神大人么?”只見一名身披大葉黃金甲,頭帶銀翅帥字盔的肥胖男子大聲呼呵道,卻是那覆海侯收到蘇家的求救,急急率兵趕來。
眼見覆海侯親率大軍前來,定海侯麾下將士止住沖鋒的步伐,齊齊望向定海侯,畢竟帶兵跨境一直被視作龍宮大忌。而且如今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也已現(xiàn)身,是否要見好就收,拔起而走。免得龍神震怒,降罪于定海侯府。
“給本侯,殺?!倍ê:钫f罷,身形踏浪而起,朝著覆海侯急掠而去。
“好,好,好,今日本侯就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兒,兒郎們,給本侯殺?!备埠:钫f罷,身形一震,向一枚炮彈一般,射向定海侯。
二人初一接觸,便爆發(fā)出一震震青灰漣漪,隨后二人倏地彈開。
定海侯立于空中,衣裙隨風(fēng)飄揚(yáng),有若凌波仙子臨世。青色光芒聚于手中,隨即素手一揮,一道青色月光向著覆海侯激射而去,竟然一出手就是那“月煌”殺招。
眼見殺招來襲,覆海侯并不驚慌,催起周身靈力,迎著月光急射而去,就在月光近在咫尺之際,覆海侯抬起一雙不知何時已轉(zhuǎn)為深藍(lán)色的蒲扇巨掌,朝著月光連拍了一十八下,卻見那月光好似承受不住如此巨力一般,緩緩消散于空中。
覆海侯得勢不饒人,將周身海流凝聚成兩條深藍(lán)巨龍,由兩只蒲扇大的巨掌引著,向定海侯呼嘯而去。
“好一個,聽潮十八拍?!倍ê:钫f罷,身形急退,同時雙手連掐了幾個法決。
忽地,數(shù)座小橋憑空浮現(xiàn),將覆海侯團(tuán)團(tuán)圍在其中,而小橋之下卻不見流水,反而流淌著無垠的月光。無數(shù)月光向著覆海侯凝聚而來,覆海侯運(yùn)起雙掌引著的兩條巨龍,將月光悉數(shù)蕩開,而被蕩開的月光并沒有消逝,反而聚于空中,形成一輪碩大的明月,向著覆海侯罩下,覆海侯凝神以對,運(yùn)起兩條巨龍迎著明月而去,隨著哄的一聲巨響,明月與巨龍皆消散于空中。
“好!這記二十四橋明月夜,端的神妙無比,定海侯,你我?guī)纵喸囂?,皆在伯仲之間,再打下去也沒什么意思,本侯敬你為巾幗豪杰,也不與你追究這帶兵跨境之罪了,你我就此收兵回府,你看可好?”不愿繼續(xù)纏斗的覆海侯說道。
“可以,把蘇冠敵給我?!辈皇橙碎g煙火的定海侯清冷的說道。
“呵呵,本侯不追究你的罪責(zé),你倒朝本侯要起人來了?定海侯,你可好不曉事,那就別怪本侯辣手摧花了?!备埠:钣行┡瓨O反笑的說道。
隨即覆海侯清嘯一生,雙肋生翅,身形拔至半空,雙掌,雙翅不斷凌空拍擊。隨著覆海侯的拍擊,整片海域都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騰以來,只見濤濤海水,濁浪排空,如一只海中饕餮一般向著定海侯急吞而來,正在鏖戰(zhàn)的兩方軍隊,也受海浪影響,紛紛站立不穩(wěn),丟盔棄甲。
眼見覆海侯使出看家本領(lǐng),借著整片海域之力襲來,定海侯并不驚慌,單手催起靈力,朝著驚濤駭浪遙遙一指,只見一輪青色明月散發(fā)著皎潔的光芒,緩緩于海水中升起,而剛剛有如野馬奔騰一般的海水,也漸漸歸于平靜。
隨即青色月光一卷,便將定,覆二人吸入明月之內(nèi)。
盞茶過后,青色明月光芒大方,只見定海侯踏著一只豺身,蛇尾,肋生雙翼的怪獸,沖天而出,威風(fēng)飄飄,仿若戰(zhàn)神玄女,再臨世間。